第一百三十五章坦白過往

  謝二回房後，謝堯對蘇含玉道：「我們到外面去吧，免得吵醒他們。」

  

  「好。」蘇含玉應道，幫謝堯推著輪椅出了院子。

  夜空晴朗，星月燦爛，整個村落都籠罩在朦朧月色中，鄉間小路依稀可見。兩人沿著謝堯平日散步的路線走去，沒點風燈倒也不覺得黑。

  謝堯怕一開口就嚇跑蘇含玉，斟酌了半響，方道：「你以後注意一下，別什麼都對別人說，不然很容易暴露的。」

  蘇含玉有點困了，正想打個哈欠，聽到他這話，不免納悶，暴露？暴露什麼？她有什麼可暴露的？

  對上謝堯回視的銳利眼神，想到方才跟謝二的對話，恨不得打自己一耳光，一個鄉下姑娘怎麼可能懂得治理下水道！不是明著告訴別人自己有問題嗎？

  謝堯狡詐得跟個老狐狸似的，能看不出來？這會指不定把她當成妖魔鬼怪了呢。

  不會找高僧道士來降妖伏魔吧……

  想到這裡，她心裡忐忑不安，萬一謝堯真那麼做，她該怎麼辦？帶著紅將軍逃到深山野嶺，等積攢了足夠能量，就穿越回去？

  以謝一謝二的身手來看，逃不逃得掉是個問題，哪裡有深山野嶺她也還不太清楚，難道她要命喪於此？

  謝堯見她面色越來越彷徨不安，心想果然嚇著她了，寬慰道：「你別擔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是了，留著她榨取後世知識比馬上殺了她肯定要好，蘇含玉暗想，小聲道：「我懂的東西也沒多少……」

  和她懂多少有什麼關係？謝堯皺了皺眉頭，旋即明白她的憂慮，不由攥住了拳頭，在她眼裡，他就是這樣的人嗎？

  「我這麼不值得相信嗎？」

  蘇含玉瞟了他一眼，沒答話，生死攸關的事情，誰知道他信不信得過，現在她還有利用價值，他當然說好話。

  謝堯舌尖泛起一絲苦味，原本不想尋根究底，但一想到她懷揣著秘密，今後都把他當敵人防備，他就心如針扎。

  「我發誓，絕不透露你一絲一毫的秘密，也不會對你有一絲一毫的傷害，包括你的家人，若有違背，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發誓這種事，他向來覺得幼稚而可笑，從沒做過，但若是能讓她心安，他不介意這麼做。

  蘇含玉大為驚詫，謝堯居然也會發誓？怎麼感覺被吳來附體了一樣，見他面有囧色，頓時明白，恐怕他也沒怎麼發過誓。

  這又不是修仙世界，發誓有什麼用！沒聽過有人說，誓言的唯一作用就是用來違背嗎！

  不過這一打岔，她心裡的彷徨倒是煙消雲散了，胳膊擰不過大腿，她已經被識破了，謝堯他們真要做點什麼，她能抵抗嗎？就算她逃了，他們拿小香小浩和蘇澤霖當人質，她真能走得安心？

  要怪，只能怪自己太不小心，招惹了謝堯這樣的人。

  而且算起來，謝堯他們救了她兩次命，還救過小香小浩，和這些恩情比起來，她身上這點小秘密又算得了什麼。

  思忖了一番，她決定坦白。

  「可能你已經猜到，我不是原來的蘇含玉，不過我也不是什麼妖魔鬼怪，在穿越之前，也是人，生活在另一個時空的人。」

  謝堯沒想到她會主動承認，雖然早有準備，仍被她的話驚到了，「另一時空？」

  蘇含玉點頭。

  「沒錯，你知道佛教三千世界的說法吧，宇宙里同時存在不同時空，我生活的時空，雖然也曾有過楚國越國，也使用同樣的文字和語言，但和這裡的歷史完全不一樣。」

  「你們所處的發展階段，對我們而言，算是中古時代了，所以你可以理解為，我是來自後世的人。」

  「後世？」謝堯重複了一遍，問道：「後世是什麼樣子的？」

  「從農業社會、工業社會走到了後工業社會，期間經歷了四次工業革命，分別是蒸汽技術革命，電力技術革命，計算機及信息技術革命，人工智慧量子通信虛擬實境等技術革命，因為這些技術的存在，對你們而言，我們大概像生活在神話故事裡。」

  「可以坐飛機上天，也可以乘潛艇入海，甚至發射火箭飛船到月亮火星上去。車不用馬拉就能跑，水不用燒柴就能加熱，人不用見面就能交談，抵達千里之外只需要一兩個時辰。」

  「帝制早已消亡，取而代之的是議會制、總統制、君主立憲制、民主專制等，領導人通過選舉上位。自由平等思想、契約精神深入人心。任何人口買賣都是非法行為，自然不存在任打任殺的奴僕。」

  「女人不再是男人的附庸，雖然存在一定程度的性別歧視，但男女基本處於平等地位，接受同樣教育，入仕經商皆不受限制，且實行一夫一妻制……」

  雖然很多詞彙聽不懂，謝堯仍被她描繪的後世社會深深震撼，毫無疑問，蘇含玉所說的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制社會比他所處的楚國美好得多。

  她那個時代的人，已經能上天入海，駕馭法器，瞬息千里了嗎？那和神仙有什麼差別？

  她稱楚國處於「中古時代」，在她看來，這裡肯定又古老又落後，如同他們看歷史記載最早的那些人吧，不，差別還要大得多。

  「那你呢？來這裡之前是什麼身份？」他忍不住問道。

  蘇含玉看著蒼茫夜色，悵然道：「我就是個平民百姓，剛完成學業參加工作，學的是平面設計，到了這裡毫無用處，要是早知道自己會穿越，我就去學化學、藥學、醫學或者工業設計、建築設計了。」

  來都來了，不搞基建好像有點虧。

  「你廚藝很好。」謝堯道。

  「那是業餘愛好，也多虧還有點興趣愛好，來這裡不至於餓死。」蘇含玉笑道。

  雖然沒有廚藝她也未必餓死，身為後世之人，就算什麼都不會，有見識在，謀生並不難。

  「那你……」謝堯猶豫再三，還是問了出來，「成親了嗎？」

  「沒，我們那的女孩子成親比較晚，一般要到二十七八歲，我還沒來得及談個男朋友呢。」蘇含玉回道。

  謝堯頓時鬆了一口氣，旋即想到一個問題。

  「你是怎麼從後世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