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鬼迷心竅

  蘇含玉已來到蘇澤霖身後，把輪椅推進家門，正想關上大門，許媽媽插了一隻腳進來，訕訕道：「我們小姐在這呢……」

  只好讓她也進來。

  兩人把沈安芸扶到地上，蘇澤霖為了避嫌，帶著小澤浩回房，沈安芸原本就發著高燒，又被捅了兩刀，流了那麼多血，又暈了過去，蘇含玉拿了止血藥和紗布替她包紮，幸好傷口不深，沒傷到肺腑。

  見她燒得厲害，好人做到底，煮了退燒藥餵她喝，聽許媽媽說沈安芸昨天剛小產，她嘆了口氣，「都這樣了，三更半夜跑來我們家做什麼，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這女人智商是不是欠費？

  許媽媽紅著眼睛哽咽道：「還不是惦記著你哥，我們小姐命苦啊……」

  「等等，怎麼又扯我哥身上，我哥跟她可是半點關係都沒有，蘇澤軒瘋了，你也瘋了嗎？」想起蘇澤軒剛才那一刀蘇含玉都心有餘悸，誰能想到他一言不合就拔刀，還有沒有王法了！

  

  大門被撞得砰砰響，蘇澤軒顯然還在發瘋，蔡氏壓根鎮不住他，蘇含玉實在火大，「蘇澤軒，你是讀過聖賢書的人，殺人犯法總該知道吧，別以為殺妻就不是殺人了，要了一條命還不夠，你還想多拉幾條墊背嗎！」

  蔡氏聽得心中惶恐，擔心沈安芸真的死了，畢竟剛才被捅了兩刀，她抱住蘇澤軒，「軒兒，別撞了，冷靜點，我們趕緊去請大夫吧，安芸她不能出事啊。」

  就算要死也不能現在死在軒兒刀下啊！

  「呸，她死了就死了，怕什麼，紅杏出牆的是她又不是我，我就不信沈家還敢告我，死了正好，我連休妻都省了！」蘇澤軒死鴨子嘴硬而已，語氣雖然蠻橫得很，握著刀的手卻微微顫抖。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剛才怎麼鬼迷心竅，居然捅了兩刀，萬一沈安芸死了……肯定沒那麼好脫罪的。

  「那咱們別管她了，先回家吧，好不好？」蔡氏哀求道，她還盼著蘇澤軒考舉人，當大官，給她掙一個封號呢，萬萬不能栽在沈安芸這個女人身上啊。

  蔡氏勸了半響，蘇澤軒才跟她走了。

  蘇含玉見外面沒了動靜，這才放鬆了點，都說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蘇澤軒一上來就是不要命的架勢，她看了也害怕啊，他不想活了，她可是想好好活著，沒打算和他拼命。

  外婆以前告誡過她，遇上喪失理智的人，千萬別硬衝上去，不然不是兩敗俱傷就是你死我亡，哪一種都不是好結果。

  地上還躺著個沈安芸，她不可能讓她一直呆在這，否則出點什麼事，蔡氏又要訛他們一把，就是沒出事，蘇澤軒都誣衊她哥和沈安芸有一腿呢。

  「許媽媽，我弄副擔架，找兩個人過來，幫你送她回家吧。」

  「不行，不能回去！」許媽媽面色大變，「姑爺都對我們小姐動刀子了，他這是想要了小姐的命啊，回蘇家那不是往刀口上撞嗎？」

  「那你們也不能留在這呀。」蘇含玉嘆了口氣，送回蘇家確實也不是辦法，「要不送回沈家吧，你們老爺總不會不管自己女兒吧。」

  「這個可以，不過我們什麼都沒收拾……」

  「都這樣了，還收拾什麼？趕緊走吧，一會他們反應過來，就攔著不讓你們回娘家了。」蘇含玉提醒道。

  她找了老趙頭過來，幫著沈媽媽把人送上牛車，看在沈安芸替蘇澤霖擋了一刀的份上，給她墊了條毯子，蓋了身大衣，免得路上受凍病得更厲害。

  方才掀衣服給她上藥的時候，她看到沈安芸身上還有其他傷口，估計平時沒少挨揍，真是人不可貌相，蘇澤軒看著斯斯文文的，暗地裡把妻子打得這麼厲害。跟蘇秉文真是一個德行。

  她要是沈安芸，早就合離了，這種男人要來做什麼，連人身安全都沒保證，還指望得到幸福嗎？

  他們走了沒多久，蔡氏就過來了，一看院子裡沒人，心沉了下去，「人呢？是不是在房間裡？」

  「走了。」蘇含玉回道。

  「哎呀，你怎麼讓她們走了！出了事怎麼辦！」蔡氏跺了跺腳，軒兒剛交代，千萬別讓她們跑回沈家了。

  「呵，你說得輕巧，人家被捅了兩刀，還不許人家去找個大夫啊，留在我這，死了怎麼辦？說不定你還要說是我們殺的呢。」蘇含玉譏諷道，「給你們家當兒媳婦可真慘，連母雞都不如，母雞還好好養著下蛋呢，人倒是說殺就殺。」

  「誰殺人了！你別血口噴人！」蔡氏憤怒道，「你要是敢瞎編排，當心我告你誣告！」

  「是真是假，你心裡有數。」蘇含玉冷笑。

  蔡氏罵罵咧咧走開了。

  蔡氏擔心蘇含玉把這事傳出去，蘇含玉卻沒這個心思，沈安芸三更半夜跑來他們家門口，蘇澤軒不就誤會了，其他村民鬧不好真以為她哥和沈安芸怎麼怎麼樣了呢。

  簡直一地雞毛。

  上午就這麼虛度了，午飯後小憩了會蘇含玉才去蝦田，一出現就被村民圍了起來。

  「小玉啊，我們家的田整好了，你看挖得合不合適，有沒有哪裡要改的？」

  「先看我家的吧，我們的田最近。」

  「我們家田最小呢，你們都好幾畝，我們才兩畝地……」

  看著一張張憨厚樸實的面孔，蘇含玉心情好了些，「別急，都會輪上的，大家可以一起去看，需要注意的地方我就不用一次次重複了。」

  「好，都聽小玉的。」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儘管蘇含玉課上講得很詳細，村民們卻不大懂得變通，總擔心自己哪裡沒做對，會導致養不好蝦，得到蘇含玉肯定才放心。

  蘇含玉在田間轉了一圈，雖然說得口渴聲沙，想到這一方方田都將變成蝦田，如同兒時曾看見的景色，心裡格外高興。

  忍不住哼了兩句，「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我家就在岸上住，聽慣了艄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

  哼完一遍，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問：「這歌真好聽，你自己作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