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蝕骨剜心

  蘇含玉明白他們的顧慮，所以才把話都攤開來說的，笑道：「做什麼都是有風險的，就算是種地，也無法預料今年是豐年還是災年，所以大家要慎重考慮，不要一時衝動就決定養小龍蝦。」

  等村民們冷靜下來，衡量了一番自家的財力和抗風險能力之後，只有三十戶人家跟蘇含玉訂蝦苗，其中包括里正趙成家和蘇氏族長蘇海通家。

  

  趙成看到這個數字，有點不滿意，「居然有七八十戶不想養，掙錢哪有容易的，這麼好的機會都不想要，我看他們是等天上下銀子。」

  蘇含玉笑了笑，「今年不養，明年可能就養了。」

  「倒也是是，這事急不來，對了，我家想養十七八畝，你那蝦苗夠嗎？」趙成問道。

  「夠的。」

  「哈哈，那就好，我這就去找人挖溝築梗。」趙成哈哈大笑。

  村里鬧出這麼大動靜，蘇家人一早就知道了，蘇家大宅里，哪怕蘇澤軒昨天從書院回來，蔡氏臉上也沒多少喜色。

  「里正怎麼做人的，居然連通知都不通知一聲，還當不當我們是下榕村的了！」

  蘇澤軒正在吃梨子，聞言笑道：「娘，就是通知了你也不去吧。」

  「我去不去那是另一回事。」

  「既然你不會去，生這個氣做什麼，不就是養蝦嘛，辛辛苦苦養上一年，能掙幾個錢？能有我孝敬娘的多？」蘇澤軒笑道。

  「那是，誰也沒有我兒子本事。」

  提到銀子蔡氏就眉開眼笑，往日蘇澤軒回來都是問家裡要錢，這次竟然帶了錢回來，說是自己掙的，足足有一百兩呢。

  「軒兒啊，你這錢怎麼掙的？快跟娘說說，可別是給書局抄書得來的，那得抄多少書啊，家裡就算差錢，也不差你抄書這點錢，千萬別累著自己。」她心疼道。

  「娘您放心，抄書那麼累的活，只有傻子才幹，我掙錢可輕鬆了，上了賭桌，十兩銀子不到一刻鐘就能變百兩，百兩能變千兩，沒有什麼比這個來錢更快的了。」

  「什麼？你去賭錢了？」蔡氏面色大變，「賭沾不得啊，俗話說，十賭九輸，人家最多讓你贏兩局，等你沉迷進去，會輸得褲子都不剩，你怎麼能碰這個！」

  蘇澤軒扔掉梨核，掏出手帕擦乾淨手，寬慰道：「娘您放心，一般人當然十賭九輸，我可不一樣，我是掌握了技法的，想贏就贏，想輸就輸，要不是怕遭到賭場報復，我能贏得他們開不下去。」

  蔡氏難以置信，「真有這樣的技法？」

  「當然，這可是你兒子好不容易學來的，往後咱們就不愁錢了，爹給人家當管事才十兩銀子一個月，我看別去了，免得受氣，反正我會養你們。」蘇澤軒眉飛色舞道。

  「好好好，我們軒兒果然大有出息。」蔡氏高興極了，中午整了一大桌菜，比中秋過節還豐盛。

  沈安芸得知蘇澤軒進賭場，嚇了一大跳，也不顧蘇澤軒和她鬧得多不愉快了，規勸道：「夫君，小賭怡情，大賭傷身，我爹在書院這麼多年，見過的學子如過江之鯽，他跟我說過，凡是沉迷賭博的學子通通沒有好下場，你千萬別步他們後塵啊。」

  蘇澤軒正在興頭上，聽了她這話，面色陰沉得如同暴雨來臨前的天空，抬腳踹過去。

  「不懂說人話是嗎？那些人沒好下場是他們沒本事，你爹又有多大本事，考了個舉人不去當官，反而窩在書院教書，教書能有幾個錢？你那點嫁妝換成銀子還不夠我去趟百花樓呢。」

  沈安芸被踹倒，跌坐到地上，腹部一陣劇痛襲來，她咬著牙，冷冷地看著蘇澤軒，「好，那我就看看，你能不能賭出萬貫家財！」

  「哼，賤人，遲早休了你！」蘇澤軒厭惡她一眼，轉身離開房間。

  許媽媽見他走了才敢進房找沈安芸，發現她坐在地上，身下沁出大片血跡，頓時慌了手腳，「小姐，你怎麼了，哪來這麼多血？姑爺是不是打傷你了？」

  沈安芸面色蒼白如雪，想要說什麼，眼睛一閉，躺倒在地上。

  「小姐！」

  小半天后，從鎮上請回來的大夫給沈安芸把了把脈，嘆了口氣，「小產，先吃兩副藥，流乾淨了，再好好補補身子吧。」

  蔡氏眼前一暗，「你說什麼？小產？我孫子沒了？」

  大夫點了點頭。

  「安芸，你怎麼有了孩子也不說，還這麼不小心，居然摔地上去了！我盼了一年才盼到的寶貝孫子啊！」大夫一走，蔡氏就怪起了沈安芸。

  許媽媽忍不住辯護道：「夫人，我們小姐是被姑爺踹倒的。」

  「什麼？軒兒踹的？那肯定是她做錯什麼事了，軒兒才會這樣對她，而且軒兒也不知道她懷孕了啊！」蔡氏當然不會認為自己兒子有錯。

  「我們小姐也不知道有了身孕。」許媽媽道。

  「哎，她怎麼這麼糊塗呢……」蔡氏喋喋不休，念了一遍又一遍。

  蘇澤軒來看了一眼，臉上看不出絲毫愧疚之色，反而嗤笑了一聲：「沒了也好，誰知道這孩子是誰的。」

  沈安芸剛好醒來，聽見他這話，心裡痛得猶如蝕骨剜心，下腹那點痛反而無所謂了，她重新閉上眼，一句話都不想說，已經麻木了，早就該明白的，不應該對這男人有任何期待，他不曾在乎過她，又如何會在乎孩子。

  蘇澤軒睡了另一間房，許媽媽守著沈安芸，半夜昏昏欲睡之際，忽而聽到她問：「媽媽，你說如果我願意出堂替澤霖作證，他願不願意娶我？」

  許媽媽嚇了一跳，忙看了看門窗，幸好沒人，她回過頭來斥責道：「小姐，你得了失心瘋不成，先別說作不作證的事，你都嫁給姑爺了，別人怎麼可能娶你！」

  「我可以合離阿。」

  「就是合離，也沒有嫁給前夫堂兄弟的道理！小姐，你想開點，千萬別把自己逼瘋了。」許媽媽擔憂道。

  「媽媽你回房休息吧，我想一個人靜靜。」沈安芸平靜道。

  許媽媽不太放心，「小姐，你該不會想幹什麼傻事吧？我不在這，你想喝口水都不方便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