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誰的首飾

  話雖如此，祭完祖之後，蔡氏便催他們去祠堂，說是族裡的人都在那裡等著，別耽誤人家下地幹活，蘇澤軒便沒提去看蘇澤霖的事，路過吳家時也一句招呼都沒打。

  卻不曾想到，居然在祠堂大門處看到蘇含玉。

  「你怎麼在這裡？」蔡氏吃了一驚，隨即想到什麼，露出滿臉嘲諷，「該不會知道你堂嫂家世了不得，也想跟著沾沾光吧，前幾天是誰說的，不管是富貴榮華還是窮困潦倒，都不想和我們蘇家扯上一點關係，這麼快就自打嘴巴了？」

  「早就提醒過你，斷親可是沒有後悔藥吃的，想回來？下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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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裡舒暢得很，恨不得叉腰大笑一番，前幾天被蘇含玉搶家具那股鬱氣全出來了，真是再痛快不過，白氏那點東西算什麼，以後他們要多少有多少，二房只能眼巴巴看著他們享福。

  蘇含玉斯條慢理道：「大伯娘恐怕誤會了，我來這裡，是請族長主持公道的。」

  蔡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什麼主持公道？你都不是蘇家人了，還找我們蘇氏族長主持公道？真是太可笑了。」

  「我不是蘇家人，伯娘你們是呀。」蘇含玉笑道。

  什麼意思？

  蔡氏滿頭霧水，等進了祠堂，見族裡的人全都用奇怪的目光看著她，似是嘲諷，又似是厭惡，納悶道：「怎麼了這是？一個兩個什麼表情呀，該不會嫉妒我娶了個好媳婦吧，軒兒媳婦，趕緊過來，娘給你介紹一下各位叔伯嬸娘。」

  「咳咳！」族長蘇海通輕咳了兩聲，表情有點嚴肅，「認親的事先放一邊吧，先處理小玉的事，小玉跟我們說，你們占了她娘的嫁妝，可有這回事？」

  「放屁！」蔡氏頓時跟點燃的炮竹似的炸開來，「我什麼時候占她娘嫁妝了？這種話你們也信？那天他們怎麼搬東西的族長您也看見了，三院那裡搬得一乾二淨，連根草都沒留下，我占哪門子嫁妝去？總不會她娘吸過的氣放過的屁也算嫁妝吧，那我確實占了一點。」

  「哈哈哈哈。」人群里一陣鬨笑，蔡氏估計被逼急了，滿口粗言鄙語。

  蘇秉坤撫了撫額，冷著臉道：「好好說話，咱們清清白白的，族長難道會冤枉我們不成？小玉，你年紀也不小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也要明白，胡亂造謠是要受罰的，哪怕你不是蘇家人了，照樣挨家法。」

  蘇含玉冷笑道：「你們敢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拍著心口說，絕對沒有侵占過我娘的嫁妝？」

  「有什麼不敢的，我們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蔡氏挺直腰背道，被她訛過一次就算了，以為她還能訛得了第二次嗎？

  「很好，那我倒是想問問，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是誰的東西？」

  蘇含玉說著，一個閃身便到了沈安芸身旁，迅速從她頭上拔下數枚朱釵，就連耳鐺，也被她摘了下來，許媽媽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喝道：「你幹什麼！搶東西呢！」

  蘇含玉亮出手裡的首飾，面無表情地看著蔡氏，「大伯娘能告訴我，這些東西是誰的嗎？」

  蔡氏定睛看了看，發現那些東西都是她給沈安芸的聘禮裡面的，原本……全都是白氏的東西，心跳頓時漏了一個節拍，強自鎮定道：「你難道沒長眼睛嗎？這是你堂嫂的東西，不是你能動的，趕緊還回來！」

  「呵，是嗎？堂嫂閨名可是叫瑾娘？」蘇含玉徑直看向沈安芸。

  沈安芸搖了搖頭，「不是，我不叫瑾娘。」

  蔡氏嫌惡地看向祠堂角落擺著的牌位，「白瑾娘」的名字赫然在列，她不耐煩道：「那不是你娘的名字嗎，族裡誰不知道，有什麼好嚷嚷的，說起來，你們兄弟姐妹都和我們蘇家斷親了，你爹娘的牌位是不是也該遷走了？」

  一直沉默的蘇老頭聞言瞪了她一眼，「他們斷親了，老二可沒有，胡說什麼呢。」

  「知道是我娘的名字就好。」蘇含玉笑了笑，「那就麻煩伯公幫忙看一下，這些首飾上刻著誰的名字。」

  什麼？

  首飾上刻著白瑾娘的名諱？

  那賤人居然還留了這麼一手！

  眼看蘇海通把東西接了過去，蔡氏頓時慌了陣腳，連忙改口，「哎，你們看我這記性，年紀大了腦子真不行了，我剛想起來，這幾樣首飾好像是瑾娘送給我的，我又把它們給了軒兒媳婦。小玉，你該不會看到你堂嫂戴著這些首飾就跑過來說我們侵吞你娘的嫁妝吧。」

  「當然不是。我娘送出去的東西怎麼能要回來呢，那豈不是打我娘的臉？」

  「就是嘛，那就不對了。」蔡氏鬆了一口氣，幸好她反應夠快，沒讓這丫頭誆了去。

  不料，蘇含玉接著道：「不過我倒是很想知道，我娘死了之後是怎麼把東西送給伯娘的，莫非伯娘會通靈之術？我們兄弟姐妹幾個夢都不曾夢見我娘，伯娘本事這麼大，我們倒是想求伯娘可憐可憐，讓我們見娘一面。」

  「什麼通靈之術，這是你娘生前送給我的！」蔡氏拉下臉來，就算她真有那麼大本事，也決不想見到白瑾娘。

  「是麼？伯公看完了吧，這些首飾是不是刻著字？」

  蘇海通把首飾還給蘇含玉，深深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是刻了字，每樣東西都有三個小字，『憶瑾娘』。」

  許媽媽撇了撇嘴，沈安芸目光閃了閃。

  「伯娘聽清楚了嗎？」蘇含玉笑意吟吟道。

  蔡氏不明所以，「三個字又怎麼了？什麼奕，是不是刻錯了，你娘不是姓白嗎？」

  蘇澤軒終於站了出來，「小玉，首飾的事恐怕還有不少誤會，我們回家慢慢談吧，別耽誤叔伯嬸娘們下地幹活。」

  說著，一手拉著沈安芸，一手推著蔡氏往祠堂外面走，蔡氏死死扒著祠堂大門不肯挪步，「走什麼走，首飾還在那丫頭手裡呢！」

  「伯娘說得對！」蘇含玉朗聲道，「堂兄何必急著走，總得讓伯娘知道，這些簪子釵子上的字是我娘走了之後，我爹找人刻上去的，這麼說，伯娘明白了嗎？」

  蔡氏頓時面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