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3 嫁一送一
2024-06-11 00:53:51
作者: 戎衣公子
溫家的轎子到了院子外頭,管家上前應門,請秦深去溫府赴診。
秦深應了聲,轉身回自己屋拎上了醫箱,推門走了出去。
靄宋若有所思,總覺得不對勁兒,他藉口自己去雞毛山賞花,一直跟在了秦深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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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了轎,叫兩個轎夫抬著,一路往鎮西的溫宅而去。
來請她的人是溫府的管家,他姓朱,四五十歲的模樣,看起來十分溫和馴順,可眼中沉沉的光,並不是一個小家門戶的管家該有的眸光。
心裡多少添了些戒心,她一路上與轎外的朱管家說話,試圖多了解些溫府的情況,和那位溫小姐的病情。
通過他的隻言片語,她還是大約了解些的。
這溫宅只是外府,溫老爺曾經在蘭州府當過學政老爺,那時候花錢辦置了宅子,可後來他升官進京去了,這宅子就空留了下來。
也是最近幾年才從建州朝廷離開,回到這裡養老,準備安度晚年。
但是唯一的女兒身體不怎麼好,是令他很發愁的事。
「聽你所說,你家小姐也不是什麼大病,只是胎裡帶出的毛病,羸弱了些,你家老爺為何如此心急,三番兩次遣你來催?」
朱管家沉默了一會兒才道:
「我家小姐定了一門親事,馬上就要送親了,所以我家老爺才著急。」
秦深噢了一聲,沒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聲試問了句:
「是嫁去外地?要跋山涉水走一路,所以才緊著要替她瞧病?」
「是的,去京城。」
朱管家聲音中俱是笑意,替溫家小姐的歸宿感到滿意。
轎子停在了溫府的門外,朱管家幫秦深掀了轎帘子,請她出來。
他像是方才的話未盡,又多添了幾句:
「我家小姐福氣好,早些年定的這門親事,現在成了金玉良緣了。給終南軍師做正妻,是多少漢家女子夢寐以求的事兒!」
秦深心中咯噔一聲,脫口而出:
「終南?」
「是啊,漢人奪回自己的江山,將建州人趕過了長江,全是軍師一人布置籌謀,聽說他還生得一副好皮囊,俊美無雙,風姿綽約,實在是個神仙般的人物。」
朱管家一直在觀察秦深的神情,他側著身,伸手——
「姑娘,裡頭請。」
秦深若有所思的邁進門坎兒,繞過照壁,又從垂花門進。
她先在正堂見過了年邁的溫老爺,隨後才跟著婢子去溫小姐住的後廂房。
推了槅扇門進去,屋中薰香裊裊,帳幔層綃。
隱約看去,在帳幔後的雕花大床上,側身臥著一個女子,大約就是那個溫小姐了。
秦深準備撩開紗帳去給她診脈,卻被身邊的婢子攔了下來:
「大夫,我家小姐怕生,您還是隔著帳子替她診吧!」
「那如何診得準確?不是胡鬧麼?」
秦深有些無語,都是女子,難不成還要用牽絲懸脈這一套麼?矯情不矯情?
婢子也有些無奈,拿自己家的小姐也沒什麼法子,只央求秦深:
「大夫,您就隔著帳子給她診吧,不然你走了以後,小姐會發脾氣……」
她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而是畏懼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秦深覺得很奇怪。
從她這個角度看去——
溫小姐的背影雖然模糊,可骨架子並不小,不像是天生羸弱的病秧子,看起來還挺精神的,到底能將自己婢女管教的極服帖。
不願意婢子為難,秦深只好妥協輕嘆道:
「好吧,只是我沒帶那種東西,你替我尋一根絲線來。」
婢女歡喜應了,離開了內室。
屋中只剩下秦深和溫小姐兩個人。
這個溫小姐是個怪性子,秦深進屋子許久了,她都沒有吭聲,一直背對著她,面朝著牆,側臥著一動不動。
等了一會兒,婢子取了段紅絨線回來,巧笑道:
「琅琅小姐,朱叔上街買了脆瓜,切了一份叫我帶過來呢!」
她不僅拿來了紅絨線,還端著一盤黃色的脆瓜,已切成了小塊,插著竹籤子方便拿取。
秦深本以為婢子在喚她,便準備伸手接過盤子。
豈料,婢女尷尬一笑,端著盤子退了一步:
「大夫見諒,我叫小姐有潔癖,不喜歡與人一起吃東西,您的一份奴婢等下端過來!」
秦深莫名其妙,剛才明明是她自己說的啊!
「你——不是在叫我?」
婢女惶恐的搖了搖頭:
「奴、奴婢不知大夫名諱,喚、喚得是自己家的小姐呢!」
秦深大吃一驚!
這溫府的小姐,也叫溫琅琅麼?!
這時,從帳中飛出了一記掌風打在了婢女的肩頭,她嘔出一口鮮血後,昏死過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秦深來不及反應!
她低呼一聲,已被那個「溫琅琅」卷進了帳子中。
秦深重重砸在床上,頭昏目眩。
她護著自己的小腹,看著那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溫琅琅』,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請君入甕,身份兩變,可算等到你了!」
這個『溫琅琅』明顯是個男人,且聽聲音略有些熟悉,秦深一想,便知道他是誰了。
「千面郎君,酉蘇!」
她緊咬著牙根,瞪了過去。
男人嬌笑一聲,嫵媚道:
「你竟知道我的名字,榮幸非常呀!」
秦深沒想到自己竟也能有這般嫵媚的表情,可配上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後,簡直讓她汗毛倒豎,不寒而慄!
「你、你究竟要做什麼,真正的溫家小姐呢?你把她弄去哪裡了?」
秦深見他的手觸上了自己的腰封,下意識掙扎了起來。
酉蘇抬起手指,在唇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淺淡道:
「你別怕,你是終南的妻子,我是不會碰你的——只是問你借這身衣服穿罷了。」
他說話的功夫,已用奇特的手法將秦深的外衣剝了下來,穿到了自己身上。
嫌棄的抹著布料,他撇嘴道:
「當了幾日溫家小姐,穿綢緞,吃珍饈,現下要苦兮兮去住寒門四合院,也是一樁虧本的買賣。」
秦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
溫家以出診的名義將她騙過來,就是為了讓酉蘇與她身份互換——
她留在這裡成為溫家小姐溫琅琅,而他卻成了住在燕子胡同的女醫溫琅琅!?
「還有哦,別擔心,溫府的小姐八年就死了,她的小名真的叫琅琅哦——至於婚約嘛,倒不是八年前定下的,而是幾個月前,也許是這溫老爺貪圖終南這個女婿,死活要再找個溫琅琅過來,頂替他早死的女兒嫁去京城呢?」
秦深覺得他簡直瘋了!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兒,邏輯根本說不通!
為了一紙莫名其妙的婚約,瞞著女兒死了多年的事不說,再去找個同名同姓的頂替嫁過去?這也太扯了吧。
「我已是出嫁的婦人,還懷了孩子,你們打得什麼算盤,不怕落空麼?」
酉蘇哈哈一笑,挑眉道:
「嫁一送一,我相信軍師他會喜歡的!」
言罷,酉蘇點上了秦深的穴道,令她周身不得動彈。
秦深雙唇囁嚅,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酉蘇穿了自己的衣服,提起醫箱離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