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2 許諾

2024-06-11 00:52:37 作者: 戎衣公子

  衛槐君拿起毛巾,替她擦拭頭髮上的水漬。

  隨後,又剝下了她身上像海帶一般皺巴巴的褻衣,重新幫著披上了乾淨舒適的裡衣。

  秦深本還有些不好意思,但比起方才兩人做的事兒,這會兒也心態麻木,隨他去了。

  她盤腿坐在軟塌上,邊上是新切的甜果。

  拿小竹籤插起一塊,丟進嘴裡,涼悠悠、甜膩膩的。

  衛槐君把玉墜子解了下來,繞道她的身後,替她戴了上去,笑道:

  「表現不錯,獎勵給你了。」

  秦深低頭看去,心中無奈:果真為了這個玉墜子,真是豁出老臉老命去了!

  衛槐君挨著她邊上坐下,懶懶靠在了榻上,斜睨了一眼問道:

  

  「天色不早了,你還不回宮去?不如我替你脫了宮籍,索性出宮來吧?」

  「不成!」

  秦深一聽說時辰不早了,便準備下床趿鞋,換衣服回宮去。

  衛槐君見其火急火燎的模樣兒,伸手拉住了人:

  「倒也沒那麼急,把瓜吃了,等下我送你回去。」

  秦深重新坐了回來。

  既說到留在宮裡這件事,她心裡有些話,也很早便想問了。

  只是一直沒勇氣開口,生怕自己的要求,在衛槐君對弈的布局中,是一件讓他十分為難的事兒。

  「惠王,我是說虎子,你們真的要拱他坐上太子之位麼?」

  衛槐君眸光坦然,涼薄開口:

  「是的。」

  秦深早該知道是這個答案,頹然的低下了頭。

  「人人都說皇帝好,可我看著卻不好,本就是呱呱落地農家的娃娃,怎就變成太子了呢,他還那么小,與你們來說,只是一個擺布的棋子而已。」

  衛槐君撫上了她的後背,輕笑道:

  「你想要的我都明白,只你記住,我與皇后不是一路人——雖然眼下我與她目的相同,可骨子裡我要辦的事兒,卻不單單只這麼一個太子之位。」

  「你、你想做什麼?」

  秦深扭頭過去,對上了他沉色的眼眸。

  衛槐君笑而不答,只轉了話鋒,反問了一句:

  「你會相信我麼?無論我現在做了什麼,將來,我一定把他平安交到你的手裡,不會讓他淪為皇權爭鬥的犧牲品的。」

  衛槐君從沒有與她許過什麼重諾,他行事乖張剌戾,自我為尊,不需與人解釋,更不需承諾什麼。

  今時今日,為了她的感受,他肯說下這樣一句話,她心裡是欣喜愜懷的。

  「只當太子,不當皇帝?」

  她雖還是不太明白衛槐君想做甚麼,但本能的已經相信了他。

  衛槐君半闔著眸,掩住了其中深藏的心思,輕笑著點了點頭。

  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走吧,是時辰該回宮了。」

  「好。」

  秦深換了身衣服,挽好了頭髮,與衛槐君同坐大鞍車,離開了灘頭村。

  *

  接下去的日子,秦深一直在宮內宮外兩頭跑,十分忙碌。

  衛槐君卻出人意料的不見了蹤跡,不僅白天在香湯池看不見人,連晚上矮房也不見他。

  就是來,也是深更半夜極晚才回來,她熟睡已久,他也疲累不堪。

  幾乎是沾枕即著,兩人連句像樣的話都沒說上。

  秦深不禁覺得有些失落,熱戀期這麼快就過了麼?

  下了馬車,她繞過竹林間的小道兒,邁進到了香湯池的大堂——

  蓉娘笑著迎了上來:

  「你那嫩膚的方子極好用,試用過的十個裡頭,有八個會肯討錢續買療程,這美容方子上的收入,要大大多於沐湯的錢了!」

  秦深聞得這個好消息,自然也是欣喜萬分的,笑著揚眉:

  「湯池子只是一個底,能收人家多少錢,小吃茶點,也都是市面上的價兒,只這嫩膚美容上的錢,是最好掙的了,只要真的有效,讓人變美,你賣多少銀子也會有人買帳的。」

  蓉娘樂得一笑:

  「也是,這些女眷小姐,本是不差錢的!首飾錦衣再貴,也不及自己的臉蛋要緊。」

  正說這話,蓉娘像是想起到了什麼,拉上了秦深的袖子,低聲道:

  「你可知道御貢水煙?」

  秦深驚訝的看向了蓉娘,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頓了頓,蓉娘顰眉一蹙,擔心開口:

  「我聽說這種水煙,是特製的,能叫人上癮,原先是因量少,故而只是御貢之物,最多也是在建州皇親貴族之間才有,可現在民間也有了,但凡有些銀子的建州氏族,都能在黑市買的到。」

  她拉著秦深,到了外頭池塘、裡頭盆塘去掃了一眼——

  不少女人也依賴上了水煙,泡在池子裡,一口口嘬著長菸嘴,飄飄欲仙的模樣。

  「你瞧……連女子都這般,可想那些建州旗下子弟了,聽說建州兵已經叫水煙給掏空了,成了寅吃卯糧的軟腳蝦,成日抱著煙筒子,孱弱的不行!」

  「為何都是建州人?」

  秦深心有疑問,她很少聽見漢人在抽食水煙。

  蓉娘正是覺得這處奇怪蹊蹺,才說與她聽:

  「倒不是漢人窮,而是買不到——黑市裡頭說了,以建州爺們為尊,這種好東西只賣建州人,漢人再有錢,也別想買去半寸菸絲。」

  秦深啞然無語。

  水煙一直都把控在衛槐君的手中,別人不知道,她還不知道麼?

  他雖殺人如麻,權傾朝野,迫害官僚,可真正殺的,都是建州人——那些漢人官員、武將,都被他落了罪,用射鵠子的法子暗度陳倉,送到地下城重新為人了。

  現下又是這水煙。

  看來,他是打定主意要從骨子裡,磨滅掉建州人的血性!

  讓他們刀槍入庫,沉湎與富貴溫柔鄉,最後,再把健壯的身體,一代代葬送在這水煙中去。

  秦深思忖了片刻,耳邊想起了衛槐君的第一見她時說的話:

  『我叫衛槐君,保家衛國的衛,九棘三槐的槐,忠君守節的君。』

  她心裡猛然起了一個念頭。

  衛槐君,他,該不會想要恢復漢室河山吧?可就靠他一個人?

  這也太逆勢而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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