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9 爭端

2024-06-11 00:52:32 作者: 戎衣公子

  徐媽穿了一身簇新的寧綢春衫,新做的玄色夾鞋,一套金子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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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晃晃的蒜頭金鐲,兩隻手上各帶了一隻,與夥計爭論的時候,她拼命甩著手,巴不得叫所有人看看她身上的金飾。

  秦深眸色一凜,心中不解:

  即便是徐媽強占了蓉娘的賠償、撫恤銀子,也不至於出手這般闊綽吧?

  徐媽也瞧見了蓉娘,見她穿著青衣布衫,挺著個半大的肚子在堂中拋頭露面的,她的臉就拉了下來,走過來,怒道:

  「早與你說過了,把孩子打了,娘家到底能分你一口飯吃,再給你說一門鰥夫的親,把這輩子過完得了——你執意要把孩子生下來,還來這裡做工打雜,半點臉面都不要,對得起我這個當媽的麼?」

  秦深聽著就來氣!

  說是把孩子打了,許一門鰥夫的親,哪裡是為了蓉娘好?明擺著就想再賣她一次,拿些聘禮錢回來罷了!

  她擋到了蓉娘跟前,護住了她的肚子,對徐媽冷笑道:

  「您這話說的稀奇,當日他來問你討要賠償銀子的時候,您可是說了斷親的,怎麼這會兒又來瞎認女兒,說些不著邊際的話?我只四個字回了您——關你屁事!」

  徐媽見又是文家娘子!

  一場天火竟沒燒死她,跟著來這兒打工掙錢花不成?

  她嫌惡了掃了秦深一眼,底氣十足道:

  「哪裡來的臭丫頭,敢和客人叫嚷頂罪,這就是你們香湯池招呼客人的規矩麼?啊!」

  邊上的掌柜、婢女們互相打了個眼兒,見秦深一臉坦然,便誰也沒有吭聲。

  徐媽只當秦深慫了,更是囂張道:

  「我告訴你,今時不同往日了,家裡不比再央求著你,最不缺的就是銀子!日後還大大的有進帳哩——」

  她扭頭瞪了一眼蓉娘,嫌聲道:

  「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兒都是賠錢貨,半點不親近娘家!呵呵,你現在就犟著吧,等我日後住了大宅子,出門也好幾個婢女伺候著,再不是莊戶人家了,到時候,你和北行,就靠邊兒哭去吧!」

  蓉娘別過眸子不去理她,顧著自己抖落算盤珠子。

  聽她提及北行,蓉娘心裡也是難過的。

  北行進宮的賣身銀子,全被拿走了,時不時得了賞兒,也得送出來給她,只因她與北行說——蓉娘、小南都死了,她光是入殮的銀子就出了好些,都需要北行來貼補。

  後秦深尋到了人,才入宮與北行說了這事兒,他就再不肯貼補銀子。

  這件事惹她指天罵地,一頓埋怨,心裡把蓉娘和秦深又給恨了一遍。

  放下了狠話,徐媽鼻孔出氣,便不再搭理秦深和蓉娘。

  她心還念著泡池子,也想做個美容方子,叫自己看上去年輕些 。

  得了錢,好買些艷色兒的料子,裁作夏天的新衣裳。

  這時,有個婦人掀開了帘子出了湯池,臉色紅潤白皙,笑意熨帖,她取下了手環牌號,到蓉娘的櫃前準備結帳。

  徐媽認出了這婦人,是管著下沿村的新任知縣夫人!

  她當即涎著臉,躬身上去討好道:

  「李夫人,巧了,在這兒碰見你,這就洗好了?喲,臉色白了不少哇。」

  李夫人不大瞧得上她,只敷衍著點了點頭:

  「有事麼?」

  「倒也沒啥子事兒,只想問問,上月我托您辦的事兒如何啦?」

  她想把小兒子養回來了,只是兄弟家不願,說是入了房譜的,再不肯了。為此兩家翻了臉,去官府打上了官司。她仗著有些錢,便走了李夫人的門路,想著給縣令老爺吹吹枕邊風,把小兒子判養回來。

  李夫人掏出錢包準備付銀子,她其實想多買幾罐宮粉回去。無奈這裡限定每個人最多帶兩罐,便拼命說著蓉娘的好話,又聽徐婆子在邊上嘰歪,她心生厭煩:

  「不急,沒那麼快呢!」

  徐媽見她一副敷衍的態度,多少有些急了。

  想上前說道,誰想秦深擋在跟前,她大力一推,將人推了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

  蓉娘見了,抬起眼皮,指著秦深對著李夫人道:

  「喏,我們當家的今兒恰好在,您求我不如去求她,她若應了,別說三罐,多少也是有的!」

  這話一出,李夫人和徐媽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深身上。

  兩人都很吃驚!

  這么小丫頭,竟是這裡的老闆?!

  徐媽更是驚得下巴都要掉了,方才竟還以為她是這裡打雜的丫頭呢!

  李夫人溫笑著上前,還沒開口相求呢,秦深便懶懶道:

  「您的意思我明白,既開口要了,我哪裡能駁了您的面子,只是——」

  她拖長了音,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徐媽。

  徐媽心裡咯噔一聲,暗叫一聲:不好啦!

  李夫人很意外,自然也是高興的,但聽秦深似還有下半句,便追問道:

  「只是如何,要加一些錢麼?我可以給的!」

  說著,便要重新掏出錢包,卻被秦深按住了手。

  她溫聲一笑,眸光霍然,只道:

  「不僅宮粉我可以給你,我即將推出的七香嫩容散,也可以免費送您十次療程,便是每次來的浴湯錢,也可給你便宜兩成!」

  李夫人聽明白了,這麼好的條件,一定也要她投桃報李,有所回報的。

  秦深見她緊張之色,寬聲安慰道:

  「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只是這位婆子托您辦的事,您撤手不管就是了,若是再添些規勸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李夫人驚訝的抬眸:

  「只這般就成了?」

  「是,這樣就行了,我答應您的,說到做到。」

  秦深雖不知道徐媽所求何事,但看她這幅樣子,也知是對她很重要的事兒——她偏要給她攪黃了,為蓉娘和北行好好出口惡氣!

  看著徐媽的臉色一點點變青白,秦深心裡舒爽極了。

  李夫人樂得接受,當即笑道:

  「好好,我應了。哎!本就是一件為難人的事兒,過繼給別人養的孩子,都入了家譜了,說要回來就要回來,也不顧著別人投下去的感情,當真是沒心肝的。」

  秦深一聽便恍然了。

  那時榮哥兒意外死了,徐媽卻拿著斷香火的罪名來訛詐,定要拉著小南和北行落刀子,她不就仗著一個過繼給別人的小兒子麼?現下想問人要回來,卻沒料到別人不肯了。

  哈哈,真當是老天有眼,要應了她斷絕香火的命了!

  徐媽氣得雙腿顫抖,在秦深挑釁的笑意中,她險些兩眼一翻,氣得昏厥過去。

  見李夫人這般回絕了她,知道官司沒戲了,當即耍潑起來,大罵道:

  「你不叫我活,我也不叫你好過——」

  她開始砸堂內的東西,發瘋似得拉倒了博古架,其上花瓶玉器,噼啪砸了一地。

  「跟她算!一筆筆算清楚,砸了的東西,讓她雙倍賠來!」

  秦深不懼她這般潑婦的行徑——

  不是有錢麼?那就好好的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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