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9 破碎記憶

2024-06-11 00:51:51 作者: 戎衣公子

  「本督雖對你有救命之恩,你也不必三番五次的投懷送抱,一介閹人而已,怕要辜負姑娘了。」

  衛槐君嘴上婉拒,身體卻誠實的很。

  他攬住了她的腰,將人摟在自己的懷中。

  低下了頭,他輕聲言語,鼻息噴在她的額頭上,像火燒過一般烙下痕跡。

  秦深掙扎了一番,左右四顧,咬牙道:

  「你也太大膽了!」

  「是麼?」

  他笑了笑,喉嚨中低啞的笑聲,刮刺在她的耳膜中,在心裡激起一陣陣心悸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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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怕什麼?今日在殿上,襄王靄宋對你剖白心跡,你早已是眾矢之的,出了這個殿門,你這小命我看是夠嗆了。」

  他惋惜一嘆,笑意中藏著挪榆之意。

  「我與他沒關係——我也用不著與你解釋!」

  秦深從他懷裡掙了出來,雙頰飛霞,低頭理著自己皺亂的衣衫。

  衛槐君抖了抖寬袖,轉過了身,面對槅扇後夜色如墨的庭院,不緊不慢道:

  「你替趕走惡徒,與你朝夕相處,陪你共赴囹圄,幫你懲治廖榮,拿回房契——我若是他,聽著你這句話,心裡也是涼的。」

  「世間情義關照,不僅只有男女私情,我與他無關風月,自是坦蕩的很!」

  秦深坦然道。

  聽了她的話,衛槐君難得的笑意由衷,而不是寡淡的冷笑了。

  他推開了殿門,率先走了出去。

  庭外石燈明亮,一乘步輦還留著,等著衛槐君起駕離開——這也是皇帝給他的特殊恩賞,准其在宮中策馬徐行,乘四人抬的步輦,等同親王鹵簿。

  「上來,這裡寬敞的很。」

  他率性倚坐了上去,向秦深伸出了手。

  搖了搖頭,秦深願意上去就有鬼了,她向衛槐君頷首道:

  「今日解圍之事,還是要感謝你,只是我既知道她有害我之心,便不可能放過她——還有虎子的事,我也有我自己的方式。」

  撂下了話,她扭過身準備離開。

  衛槐君顯然沒什麼好耐心,他袖袍一卷,就將人弄上了步輦上。

  從背後半擁著人,他悠然開口:

  「你要如此行事,與我無關,只是你既謝了我,那我另再幫你一樁事兒。」

  他話音落,指節扣在了輦欄之上。

  役夫得了令,默契的抬起了步輦,往夜色深重的宮巷走去。

  路過人多之處,小宮女、小太監見是東廠番子開路,紛紛迴避。

  但又見步輦上又多了一個女子,紛紛詫異萬分——

  萬年鐵樹也有開花的一日!大閹宦衛廠公,竟與女子同坐步輦,還舉止親昵,互相咬耳朵呢。

  等一等,這宮女不是襄王殿下傾慕之人麼?怎麼又與衛廠公攪在了一起?

  生得確實清麗貌美,卻也不至於傾城之貌吧?怕是狐狸精變得,修習了妖媚之術。

  ……

  秦深看著小宮女們竊竊私語,心下有些頹然,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低調做人誠然不行了,那就愜懷一些,愛咋咋地吧!

  她後脊鬆懈了下來,渾身不再緊繃著——

  步輦搖晃著,她後背若有若無的蹭在衛槐君的胸口,衣料綢面碰觸,悉索入耳。

  「與本督這般晃悠一圈兒,你與襄王的謠言就破了。」

  「那可真是謝謝你了。」

  秦深呵呵一笑。

  「知道這招叫什麼?」

  「引狼驅虎……」

  「呵,還不算太笨。」

  衛槐君從背後伸手,替她扣好了鬢邊散落的青絲。

  他微涼的手指,擦過她溫熱的耳廓,激起一瞬的戰慄心悸。

  秦深低下頭,按捺住心中恍然出現的畫面。

  似乎是一雙男女同乘一騎,馳騁在微涼的雨夜,周身泛著冷意,只有身後的胸膛是溫熱的。

  她抿著一抹笑意,垂下了眼睛,不辨現實和幻覺。

  「你笑什麼?」

  衛槐君虛攬著她,湊近了她的耳邊,呵氣成音。

  「我、我哪有笑了?!」

  「我看見你笑了。」

  「渾說,你在我身後,如何看的到我笑?」

  秦深心虛著拔高音量,試圖掩蓋自己偷笑被發現的窘迫。

  衛槐君伸出手指,挑了下她耳下的墜子,輕笑一聲開口:

  「我看見你的耳墜子動了——」

  「……」

  秦深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發現耳廓又紅又燙。

  後一想才覺出不對勁兒來,這步輦本就搖搖晃晃,她的耳墜子動不是很正常的麼?

  恍然察覺自己又被衛槐君套路了,憤恨放下了手,僵起了自己的脊背,試圖遠離他。

  衛槐君笑意不減。

  他懶懶往身後的引枕上一靠,枕著手,望向其背影,他的目光變得深沉又疑惑。

  *

  秦深幾乎被人抬著,繞了整個皇宮一大圈兒,高調得不行。

  等她終於回到敬事房的小矮房時,大家的態度都有了極大的不同。

  有殷勤巴結,虛言討好的,有艷羨嫉妒,冷言冷語的,也有事不關己,不理不睬的。

  總是人情冷暖,她倒是體會了一個遍兒。

  白薇死了,剩餘幾個宮娥都不願與她同住,生怕自己再做了替死鬼,也怕白薇陰魂不散,要回來找秦深報復。

  她們央求著副總管馮榮,幾個人搬去了別處睡,把偌大的房間通鋪,全讓給了秦深一個人。

  秦深自樂得清靜寬敞。

  想起了毛豆他們還受著傷,該去看一看。

  她翻找出了些金瘡藥,還是進宮之前,沈柔替她備下的。

  她從包袱里拿出來揣進了衣兜中,然後往毛豆幾個養傷的矮房裡去了。

  篤篤敲了門,聽裡頭哀嚎一片,長呼短叫的,便直接推了門進去。

  入眼處,只兩個白花花的屁股正對著,她沉聲道:

  「怎得不上藥?」

  這一出聲,背對著門趴著的毛豆,先反應過來,哇哇叫著要提自己的褲子:

  「我的姑奶奶,你怎麼來了!哎喲——我的屁股!」

  「別動別動。」

  秦深是個刀子匠,這種只能算是小場面,她臉不紅心不跳,只是上前按住了毛豆,不叫他胡亂起身。

  拔開藥粉瓶子,替他細細上了一遍藥,才問道:

  「你只當自己鐵打的屁股,叫風吹吹就能好了?竟也不知上個藥。」

  「哎,傷在這裡,往日要好的姐妹誰肯過來?其它太監,向來瞧不上咱們驗身處的,這下犯了事兒,自是不肯相幫的。宮裡頭只有錦上添花,哪見雪中送炭?」

  毛豆嘶嘶倒吸著涼氣,可等傷口適應了藥粉,便也覺得涼悠悠的很舒服。

  秦深給他們都上好了藥,一瓶子藥粉便見了底了。

  這一瓶四五兩銀子,尋常人家使用不起,遑論毛豆這些小太監們了。

  毛豆兩眼汪汪,對著秦深道:

  「今天的事兒,咱們多少聽見了些,秦深你放心,等咱好了,輪流值夜看護著你——進湯進飯,都拿銀針給你先探了,要死咱們先死,一定保你平安!」

  秦深笑著伸手,拍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小兔崽子,沒大沒小,我長你那麼幾歲,還要你護著——」

  這一掌下去,秦深呆愣在了原地。

  毛豆咧嘴,揉著後腦勺道:

  「疼疼,姑姑,喚你一聲姑姑行了吧!」

  「不要叫我姑姑!」

  秦深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緒,抖著聲叫喊,倒是嚇得毛豆臉色一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她整個人從炕床邊彈了起來——

  眸中錯愕倉惶,那份迷惘和畏懼,清清楚楚的寫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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