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2 日記

2024-06-11 00:51:38 作者: 戎衣公子

  避開了張肅他們,沈柔只拉著秦深一人進了屋子,然後輕輕掩上了門。

  走到茶桌邊,兩相落座,她從茶壺窠中取出了兩個杯子,伸手添茶。

  本書首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知道溫琅琅,對麼?」

  沈柔開門見山,推著茶盞過去,也望進了秦深的眼底。

  秦深聽了這話兒,立即抬頭看了過去,心中不明白,沈氏又是如何知曉的?

  沈柔對上了她的目光,笑意清淺:

  「你臘月二八離家,元月初一才回來,說是去辦一件事兒,我想你應該是去青山鎮的王宅了吧?聽說她在那裡,你特地為了她才去的。」

  秦深杏眸圓睜,心裡驚訝不已,本以為自己瞞著眾人離開,卻不想原來她一直都知道!

  沈柔暗嘆一聲,扶上了她的肩膀,緩緩道:

  「我不知你和琅琅是何關係,但顯然,琅琅她認得你,也很了解你——你知道麼?十年前她交代了我一件事,就是臘月初八的這日,來灘頭村外的河中,救一個溺水的人,我想,那個人一定就是你!」

  秦深心中咯噔一聲,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她、她竟認得我?這怎麼可能?!」

  「是,當時我救起了你,我也覺得匪夷所思,甚至一度將你錯當了她。但我不能說服自己,你就是她,你有你的生活、家人、丈夫,她卻是一人孤苦無依,你們相差了十幾歲,又怎會是一個人,哎……」

  沈柔嘆惋一聲:

  心裡雖不願承認,但連槐君找了五年都未果,琅琅大概真的不在人世了。

  秦深驚疑未定,腦子裡一團亂麻。

  聽著沈柔說著溫琅琅的事兒,她的心口處怦怦直跳,急切開口:

  「所以,你說要給我看的東西,也是溫琅琅要交給我的?」

  「是的——」

  沈柔點了點頭,繼續道:

  「她曾說過,若你甘於平淡,農耕歸隱,便叫我把那樣東西燒掉,如果你心有執念,不撞南牆不死心,就拿出來給你看……我想或許你看了,多少能改變想要進宮的想法吧?」

  「不可能,時隔十年,她如何能左右我的想法?!」

  秦深搖了搖頭,一萬個不相信,她即便是神算子,可以算到未來發生的事,可又怎麼能控制人心呢?

  自己堅持想做的事,不可能因為看了她留下的東西,而改變初衷的!

  沈柔也不及,只是不緊不慢的輕聲開口:

  「她既知曉你在十年後的臘八會墜崖落水,還有什麼事做不到?」

  沈柔的話,讓秦深心急如焚,焦急道:

  「究竟是什麼東西,沈姨你可知道?」

  「我曾無意間打開過,卻一個字都不認得,但她既然留給了你,自有其中深意吧?你別急,我拿來你看,你就明白了。」

  一邊說著話,沈柔一邊站了起來,挪步走向了床炕邊。

  她彎腰俯身,打開了炕櫃,從裡頭抽出了一隻鏽跡斑斑的鐵盒子。

  時隔十年,終於可以交託了。

  沈柔鄭重的交到了秦深的手中,淺淡開口:

  「無論裡面寫了什麼,我想——她的初衷也一定是為你好的,她希望你平穩安康的度過一生,一定不會希望你入宮,參與到那些爾虞我詐中去。」

  秦深接過鐵匣子,只覺有千斤之重。

  深吸一口氣,她抬手沿著縫隙一用力,一點點掰開了匣蓋子。

  恐是用力太過,只聽「咣當」一聲,匣蓋脫手,不慎砸落在地上。

  可這聲音刺耳,卻半點驚擾到了她,她一門心思撲在裡頭,卻發現匣子空空如也,竟什麼都沒有!

  緊繃的心弦一松,還來不及察覺失落,她最先泛起的情緒,竟然是慶幸?

  渾身的力氣卸下,她心中空虛不已。

  為什麼,為什麼是空的?

  邊上的沈柔也嚇了一跳!她湊頭來看,跟著搖了搖頭:

  「怎麼會這樣,我雖不怎麼打開,可也從沒有人動過它啊,如何就沒了?!」

  秦深眸光一黯,扣在匣邊兒的骨節,泛著陣陣青白之色。

  她和溫琅琅之間,永遠隔著老天爺的戲弄,也不知何時才是個頭?

  但天意如此,既成全了她的這番執念——

  那麼無論如何,這個宮,她是進定了!

  *

  東廠提督府,農家院。

  衛槐君長身玉立,站在月華如水的院中。

  院子裡的老槐樹,投下一地斑駁的樹影,它們隨著夜風輕輕擺動著。

  他低頭看向捏在手中的錢袋,看著蹩腳的針線,尚未來得及繡完的花樣兒,若有所思。

  ……

  過了一會兒,突有一道人影幾個縱躍,從屋檐飛身落下,跪在了他的身前。

  太簇將一樣東西高舉過頭頂,沉聲道:

  「稟督主,查過了,這裡頭的紙用了羅紋生宣,墨有股陳年松香,來自歙州。」

  衛槐君眸色一沉,心中十分明白——

  這兩樣東西,來自十年前的隴西王府!

  「拿給我。」

  他一抄手,紙本已落入他掌中,掀開封皮,粗略一掃,竟是一個字也不認得。

  「上面寫了什麼?可有查到?」

  他從頭翻到腳,都是一些鬼畫符,可與天師描符的又不一樣。

  衛槐君又細細翻看了一遍。

  有些符號重複出現,不像是隨心亂畫得,倒像一種密文暗書,或者說是一種文字。

  他曾見過西域人的書冊,雖不大一樣,但是異國文書,這點毋庸置疑。

  「有去四夷館查過麼?那裡翻譯各國文書,可有人認得?」

  衛槐君將封皮合攏,丟在了一邊的茶桌小几上。

  太簇低下了頭,愧然道:

  「屬下無能,摘抄了部分一一比對,蒙古、西番、西天、回回、百夷、高昌、緬甸,無一吻合。」

  「再找。」

  衛槐君涼薄開口,眸色森然。

  「是,屬下領命。」

  太簇一抱拳,躬身退了下去。

  人退下後,四下寂靜無聲,偶有幾聲黃狗的喘吠聲傳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冊簿上,沉沉抒了一口氣。

  再度仰頭看向夜空星辰,見紫微星弱,帝星灰淡——

  手指輕動,掐指一算,終是長抒了一口氣。

  沒時間了,這場不得因果的兒女情長,也該先放放了。

  他轉過身向堂屋走去。

  投在青磚上涼薄的身影,叫月光拉得寂寂纖長。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