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劫數
2024-06-11 00:01:00
作者: 般若
「你還傻站著?傷口要止血。」陳瑜說完,眼前發黑,兩隻手緊緊地抓著床幔,生怕自己掉下床,跪坐在床上。
齊宇珩並不管肩頭上的傷,走到床邊蹲下來,望著陳瑜:「你覺得可還有什麼不妥?」
陳瑜搖頭。
「那就好,你為何會突然病了?可是因為我?」齊宇珩又問。
他的眼神太過專注,陳瑜抿了抿嘴角低下頭,躲開他的目光:「不是。」
「不是啊。」齊宇珩沒什麼情緒的笑了笑:「先請吳道清過來,再見別人,好不好?」
「你快去療傷,我這裡不用擔心。」陳瑜抬頭:「你說過的話要算數的。」
「本王說過的話?」齊宇珩笑了,眼神澄澈,笑得像是個得了糖果的孩子一般,緩緩起身,抬起受傷的手臂摸了摸陳瑜消瘦的臉頰:「在你這裡,食言而肥已經習慣了,不算數的。」
「你!」
「疼!」齊宇珩突然捂住了肩膀。
陳瑜責怪的話也就說不出來了,催促:「還不快去止血?」
「好,我這就去,晚點兒再來。」齊宇珩轉身離開。
外面,早就等待的曹紅英連見禮都顧不上了,見齊宇珩出門,嗖一下就跑了進來,屋子裡狼藉一片也沒工夫管,直接撲到床邊,看到陳瑜二話不說,張開嘴就哭起來了,完全沒有任何形象可言。
「好啦,別哭。」陳瑜無奈的笑了,拉著曹紅英的衣袖讓她坐在床上。
曹紅英哭的停不下來,說話也都斷斷續續的:「你、你不知道哇,我都、我都要急死了,嗚嗚嗚……,你到底是咋回事啊?嚇死我了。」
說著,張開手就把陳瑜抱住了,哭得止都止不住……。
曹紅英哭夠了,才想起來陳瑜剛醒來肯定累,扯過來被子和軟枕把陳瑜團團圍住了。
「我躺一會兒就好。」陳瑜柔聲。
曹紅英頓時眼睛都瞪圓了:「躺?你想都別想!你躺了多久自己知道不知道?眼看都要一個月了!」
「好好好,不躺。」陳瑜笑望著曹紅英,心裡暖暖的,她能得到這樣一個好朋友,老天爺待她真不薄了。
曹紅英坐下來,拿著帕子擦著臉上已經花了的妝,揚聲:「香秀,帶人進來收拾了,趕緊的。」
「哎。」香秀答應了一聲,帶著丫環婆子就進來了,七手八腳的收拾房間,聲音瑣碎但不會叮叮咣咣的弄出大動靜來。
「瑜姐姐,你有啥讓我做的?」曹紅英問。
陳瑜搖頭:「沒啥,就是想看看你。」
不這麼說還好,這一說,曹紅英眼圈又紅了。
「別哭了。」陳瑜握著曹紅英的手:「我雖昏迷著,但身邊發生的事情都知道,你這段日子受累了,家裡也虧得你幫襯著。」
「我願意。」曹紅英倔哄哄的,用帕子壓著眼角。
「孫初夏送來的那些人,我不打算留下,這事兒我沒有經驗,想問問你的意思。」陳瑜知道自己醒來了,就該儘快處理一些緊要的事情,孫初夏送來的人,她還真不知道怎麼安排的好。
提到這事兒,曹紅英立刻表情嚴肅的看著陳瑜,問:「瑜姐姐,先和我說說你和福王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陳瑜被問的臉都紅了,嘆了口氣:「一兩句話說不清楚。」
「好,那咱們說孫初夏送來的人,留下,調教著用,我這幾天也想了,家裡事情多了,你肯定忙不過來,使奴喚俾你不習慣沒關係,我送來個老人兒給你,幫著你管著這些下人,為以後多做打算吧。」
「紅英,我以後也就這樣,不會改變的。」陳瑜勉強的笑了笑:「我知道自己的斤兩。」
「什麼斤兩?」曹紅英不幹了,小臉一沉:「要我說,你配得起任何人,只怕別人配不起你,就因為這事兒病了的?」
提到這個,陳瑜也是一頭霧水:「我不知道。」
「唉,都是一個情字鬧騰的,不過瑜姐姐,我娘打小就對我說,寧找一條龍,不找一條蟲,喬家以後定會家大業大,若看走眼了還是咱們自己遭罪,但你還年輕,總不能一直守著,走一步看一步吧,這事兒可急不得。」
「看你說的,好像我現在就要改嫁似的。」陳瑜瞪了曹紅英一眼:「我本意是不想留下孫初夏送的人,一來覺得沒必要,再者也不想和她牽涉太深。」
「這算得了什麼牽涉?你給她買賣,她還你人情,這樣才合乎常理,人到了咱們手裡,調教好了就用,調教不好就發賣了去,再說了,若往以後看,使奴喚俾你要不會,保不齊就被手底下的奴才欺負了去呢,到時候去哪說理?」曹紅英在這件事上特別堅持。
陳瑜一想也是這麼個道理,倆人正說著話,喬文陪著吳道清就過來了。
診脈的時候曹紅英就坐到了一邊去,喬文站在吳道清身邊。
「吳大哥,我昏迷的時候聽到了木魚聲。」陳瑜是想要見見那位大和尚的,若不是那大和尚的話,她也沒辦法靜下來,再者大和尚心善的很,勸齊宇珩的話也是自己想說的,或者說是自己真正為難的地方。
吳道清換了另一隻手給陳瑜診脈:「是麒麟山的定慧方丈,已經走了。」
「也是無緣。」陳瑜感慨了一聲。
出家人最講究的就是緣法,有緣才會相見,自己醒來,定慧方丈卻離開了,這就是無緣。
吳道清診脈完畢,起身去旁邊寫方子:「喬夫人自己想得開,何須外力,你是個聰慧的人。」
陳瑜對這樣的誇讚也只是笑了笑。
方子是溫補的方子,主要是滋養這段時間臥床導致的身體耗損。
在陳瑜醒來的第二天,御醫們輪番診治了一遍後,跟著吳道清離開了。
這些人來得快去的也快,讓陳瑜心裡還挺不好意思的。
御醫見到吳道清都恭敬的很,出口稱呼都是老院首,陳瑜自然能判斷出這些人的身份,能請的動御醫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了。
吃了藥後,陳瑜還是睡著的時候多,醒來兩天一夜的時間了,幾個孩子除了喬文之外,餘下的都沒見到,問了喬文,才知道幾個孩子都想要讓她多休息,等精神頭好一些再過來。
第三天早晨,陳瑜吃過了湯藥,便和曹紅英說話,妞妞輕手輕腳的溜進來,直接上了床乖乖的坐在陳瑜旁邊,一聲不響。
陳瑜回頭把妞妞抱到腿上,結果這一碰,妞妞眼淚就噼里啪啦往下掉了,小手還一個勁兒的抹,憋得小臉都紅了。
「好啦,不哭,娘沒事了。」陳瑜心疼的把她抱在懷裡,輕聲安慰。
妞妞乖巧的像是一隻小貓似的,趴在陳瑜懷裡,小肩膀都一抽一抽的,但沒有放聲大哭。
這一幕看得曹紅英都紅了眼圈:「孩子們可憐的很,妞妞就守著你,一步都不肯離開的。」
「我知道。」陳瑜是真的知道,她垂頭望著妞妞:「妞妞啊,要麼你再給你娘診診脈,娘真的好了。」
妞妞紅著眼睛搖頭:「娘,妞妞沒學好。」
「為什麼?就因為娘的病妞妞沒看出來嗎?」陳瑜把妞妞額頭前的髮絲順了順,笑了:「傻孩子啊,娘的病來的怪,好的也怪,這就是怪病,怪病哪裡是尋常醫術能治療的?別說你了,你問問你的師父,他也是看不出娘哪裡不妥當的,那麼多郎中都來了,哪一個不比妞妞大?」
妞妞想到那些都長了長鬍子的老郎中,抿了抿嘴角。
「妞妞還小,等以後見識的多了,知道的多了,就會知道這世上有許多怪病的,治不好也並不是醫術的問題。」陳瑜輕聲解釋著。
妞妞擦了擦眼淚,大眼睛水靈靈的望著陳瑜:「娘,那是什麼問題?」
「劫數,每個人都可能會遇到,只要闖過那一關了,以後人生就順遂了的,妞妞明白了嗎?」陳瑜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