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快結束了

  林木的雙手攥在一起，她不停的告訴自己，別哭，不過是電影而已。直到電影結束，走出影院，她也沒有流一滴淚出來，只是有些蒼白的唇都被她咬紅了。

  身邊經過的都是舉止親密的情侶，這種片子很受戀愛中的人喜歡，完美的故事結局，很能引起觀眾的共鳴。

  林木走在前面，雲澤走在她身後，兩個人之間有兩步遠的距離

  「林木，其實那天我不在TOTO。」

  輕飄飄的一句話，生生讓走在前面故作堅強的人，頓住腳步。

  「什麼？」

  風太大，她懷疑自己幻聽了。轉過身，詫異的眸子裡流露出來的都是不相信。

  雲澤沒有再說話，他知道她聽清楚了，只是不願相信罷了。林木捂住嘴巴，大大的眼睛看著雲澤，很想在他臉上看出一絲玩味的意思，剛剛那句話不是她想的那樣，或許根本就是幻覺，是她聽錯了。可是結果太讓她失望了，雲澤不僅一臉正色，還輕輕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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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會這樣？」自詡大方端莊的林木在雲澤面前從來都大方端莊不起來，這會兒幾乎抓狂，抓住雲澤的衣擺，竭嘶底里的吼出來。

  「林木，要打要罵都行，只是你別再折磨自己了。」雲澤的眼眸里蔓延著痛苦，他何嘗不知道她的心意，只是他們之間有太多的不可能，他不愛她，他也不能愛她。如果他這一生註定不能得償所願，又何必讓更多的人痛苦？那種蝕骨的疼痛一個人承受就好，這也是對她的一種補償吧。

  「為什麼會這樣，你告訴我，為什麼？」

  她不相信，這一定是他騙她的，只是想讓她知難而退，這只是他推開她的理由！TOTO的那件事雖然過去幾個月了，但她還記憶猶新，明明就是他帶她進的房間，第二天躺在床上的也是他，為什麼現在他說他不在，這怎麼可能，她不信！

  幾個月前，初遇的那天，那天發生的一切，在她的心裡都是心甘情願的，一直以來她誰也沒有告訴，只因為，她對他一見鍾情，明知道他有女朋友，還猶如飛蛾撲火，越陷越深。她一直以為自己這樣做是幫了他，所以她從未後悔過，可是今天，他說他沒在TOTO，那是不是說她做的都是白白的犧牲？意識越來越混亂，林木覺得整個人都開始往下墜。

  「林木！」最後一瞬間，她看到心裡那張帥氣的臉，聽到他緊張的呼喊，想要抬起手來，卻墜入無盡的黑暗。

  從舅舅家出發的時候，蕊蕊躲在屋裡不肯出來送她們。顧念兮知道蕊蕊捨不得她們走，只因為在這個家裡，她變成了懂事的小大人，把原本的童真都藏了起來。眼眶有些澀，轉過身對著那一扇半遮半掩的門大喊「蕊蕊，你好好讀書，暑假的時候姐姐再來看你。」

  母女倆徒步走到附近的鎮上，剛好趕上最後一班進城的汽車。半路上顧念兮的電話響了。

  「看完電影了？」「我們現在才出發，到家大概7點左右。」顧媽媽邀請雲澤晚上住在她們家，顧念兮以為雲澤打電話過來是問她們什麼時候到家，所以直接開口說道。

  「沫沫，林木暈倒了，現在在縣醫院。」雲澤扒了扒頭髮，有些氣餒。

  「哦，你等我，把信息發我手機上吧。」半天，故作輕鬆的說了這句。掛了電話，心裡雖然急到不行，但是，她不能讓母親知道林木出事的消息，不然這事情就鬧大了，至少現在還不能讓她知道。

  雲澤當然明白她的意思，把床位號發了過去。

  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雲澤看著林木蒼白的臉，手緩緩拂上。

  你為什麼就要遇見我呢，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我，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傻丫頭。

  車行停下，顧念兮對母親撒了個謊，說林木和雲澤在學校門口等她，轉身就往下跑。

  「你小心點，別摔倒，和傑森早點回來。」

  顧不得回應顧媽媽，攔下一輛車，直接往醫院而去。

  「師傅，麻煩你快點，不要接人了，我給你雙倍的車費行嗎？」

  師傅一看這小姑娘真的挺急，還是去醫院，也沒含糊，直接把她送到縣醫院急診科門口。最後也沒多收她的錢，還提醒她，不要慌，小心自己摔倒。

  急診科3樓316床，順著長長的走廊，一路看著門牌，在轉角的那一間看到了315--316，推門而入。

  雲澤正雙手握住林木的手放在自己的額前，一臉心痛的神情。

  「醫生怎麼說？」

  假裝沒看到雲澤的慌亂，走到病床的另一邊，把林木另外一隻手放進被子裡，掖了掖被角。

  「醫生說是受了刺激所致的昏迷，醒來再做個檢查，沒什麼問題就可以出院。」

  「刺激？」

  不可置信的看了雲澤一眼，再看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林木。心裡暗道：死丫頭，你得多喜歡他，才會被他刺激到暈倒？快點醒過來，我們去吃好吃的，我媽還讓你去我家，她給你做鹵豬蹄呢。

  醫院裡有一股濃濃的消毒水味道，空蕩蕩的走廊里，偶爾有清晰的腳步聲和開關門聲。林木睜開眼睛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顧念兮擔憂的小臉。她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木木，你感覺怎麼樣？」有些激動的抓住林木的手，看到林木在四處張望，嘆了口氣，笑出聲。「他去給你買吃的去了，醫生說你快醒了，最好吃點不刺激的東西。」

  「幾點了？」被好友識破，有點不好意思捋了捋頭髮，才問道。

  「放心吧，已經給阿姨打過電話，說你在我們家呢。」

  「對了，你現在快打個電話，給阿姨，就說晚上不回去了吧。」

  也對，現在都已經快10點了，她現在這種情況回去只會讓媽媽擔心。

  憋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很快就有一個白大褂醫生進來給林木做了檢查，問了幾個問題，確認沒有其他問題之後，顧念兮送了一大口氣，林木還打趣她皇帝不急太監急。

  雲澤進來的時候，林木撇開眼，不看他。這會兒她是矛盾的，明明是很想見到的人，可是想起一些事，頓時尷尬不已，不知道還用什麼態度來面對。

  雲澤把東西放到桌子上，看了林木一眼，對顧念兮笑了笑然後就出去了。顧念兮拿過雲澤帶回來的一盒吃的，遞給林木。

  「林小姐，自己吃還是我餵？」

  「沒那麼矯情，等著，我自己來。」

  沒有雲澤在場，林木故作堅強的在顧念兮面前儘量表現得和平常無異。大大咧咧，笑的很開心，只是那抹笑未達眼底。

  從衛生間洗漱出來，穿戴整齊的林木被顧念兮慢慢抱住。「木木，你就那麼喜歡他嗎？如果真的非他不可，你們就好好聊聊，如果真的不能在一起，也沒有遺憾，別再委屈自己了，知道嗎？」顧念兮的眼淚沿著林木的短髮，流到脖頸，燙得林木生疼，咬著好友的衣服哽咽出聲。

  「今天去我家，雲澤也回去，你們好好聊聊行嗎？」

  林木當然知道好友為她著想，捨不得看到她在一段沒有未來的暗戀里受委屈，可是兮兮，我沒告訴你一件重要的事，那件事現在竟然讓我羞愧，讓我難以啟齒告訴任何人，包括你，我最好的朋友。

  「木木，給自己一個機會，讓自己遠離這個沒有盡頭的深淵好嗎？如果他也喜歡你，那你們也需要好好談談，畢竟，現在雲澤他有女朋友。」其實不需要她的提醒，林木當然不會忘記夏悠悠。

  「答應我，好不好？木木，沒什麼大不了的，當斷則斷。」

  見沒有回應，顧念兮有些生氣，她氣雲澤的拖泥帶水，氣林木的優柔寡斷，更氣自己的無能為力。手上的力也越來越大，兩個人抱的緊緊的。

  最後林木沒有吃雲澤買回來的東西，收拾好以後，直接辦了手續離開了醫院。

  林木坐在副駕駛，雲澤和顧念兮坐在后座，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倒是熱心的師傅不停的叨叨。林木一直望著窗外，看見一家新開的燒烤店，孤零零的亮著等，開業的花籃在橘紅色的燈光下雖然冷清，卻有著冬日裡不該有的嬌媚。

  「師傅停車，我們就到這裡，謝謝。」

  「我請你們吃燒烤。」說完就往回走，徑直向著那家店走去。

  雲澤眉頭緊鎖，沒有動。顧念兮看了他一眼，「傑森哥哥，和林木說清楚吧，這樣對你們都好。」

  清冷的鋪子裡，沒有客人，年輕的老闆坐在燒烤架前，昏昏欲睡。

  「老闆，還有吃的嗎？」

  林木的聲音很大，嚇了老闆一跳。

  「有的，有的，三位一起嗎？」老闆連連招呼他們，還給他們指了一個避風的位置。

  三個人，林木拿了很多菜，都是很辣的，還直叫老闆多加辣椒烤辣點，親自動手搬了一箱啤酒放在跟前。

  林木豪氣的把酒全部拿出來，擺在桌子上，想要轉身去拿開瓶器，卻被雲澤拉住了手。

  拿起一瓶酒，用手在桌沿拍了一下，「砰」的一聲，瓶蓋應聲而起，一條完美的弧線之後落在里地上轉了幾個圈，停在了林木的腳邊。

  打完電話進來的顧念兮，看到的剛好是這一幕，帥氣流暢的動作，配上雲澤的顏值，確實沒幾個人扛得住。

  「林木，醫生說你不能吃刺激性的，你還……」

  見林木理所當然的拿走剛剛雲澤打開的那瓶酒，顧念兮跑了過去，想要搶回來。

  「沫沫。」雲澤出聲制止了她。

  直接用瓶子滿滿的灌了一大口，還有淡黃色的液體順著嘴角流到衣服上，轉而消失不見。「咳，咳，咳……」嗆了好幾聲才停下來。

  「和你的學長甜蜜完了？他要是知道這麼晚我還帶你出來喝酒，我就慘了。」羨慕的口吻里，滿滿的淒涼。

  「別瞎說，他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再說有我在，他就是再生氣，你都不用怕。」顧念兮拍了拍胸脯，輕快的說到。

  「呵呵，那我還真是找了個好靠山啊，謝了。」說完之後又是一大口酒下肚，整個臉都開始紅起來。

  顧念兮拉著她的手，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制止她喝酒。她知道這姑娘是打算今晚攤牌了，這樣也好，這才是最好的選擇。菜很快上來了，滿滿的一大盤，老闆讓她們慢慢吃，後面還有。

  「兮兮，你說，我到底是有多差，才會去喜歡一個有女朋友的男人？我林木的行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了，我媽給我安排的那些相親對象，雖然十有八九都是大叔級別的，可是也有英俊帥氣，又多金的啊，為何我就偏偏喜歡他呢？」用力的抓住顧念兮的胳膊，有些微醉的口吻，搖搖晃晃的指向雲澤。

  「你說，他的女朋友除了有錢，還有啥？哪一樣比的過我林木？才華？我林木是保送北大，相貌？她有我這麼天然，這麼前凸後翹？還是用情，我他媽為了他連清白都不要了，還要怎麼樣？」林木嘲笑自己，趴在桌子上，手裡的酒瓶晃呀晃。恥笑的聲音不僅讓顧念兮心疼，更讓雲澤眉頭皺成了深深的川字。

  「兮兮，你說我是不是犯賤，放著那麼多花兒不去摘，偏偏喜歡一顆歪脖子樹。」

  「兮兮，可是，可是我就是喜歡他，喜歡到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說到最後慢慢的哭了起來，嚎啕大哭。嚇得老闆跑過來幾趟，顧念兮一遍一遍的給老闆道歉，拉著林木的手，一遍一遍的拍著她的背。

  「木木，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你還是那個堅強大方端莊的林木。」

  雲澤一直沒有說話，眼睛一直看著失態的林木。那雙眼睛裡似乎有太多的矛盾，太多的糾結。其實再來B縣之前，他想了很多，關於他童年的夢想，少年時代的黑暗，以及現在的種種糾葛。最後還是選擇了過來，一來他必須給自己最後一個機會，只要還有一絲希望，他都不甘放棄，二來，也來還想在所有事了結之前讓林木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目前的狀況是他始料未及的，原來她的心竟然和他一樣苦澀而沉重。難道，這也是一種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