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聚會

  顧念兮覺得以後不來參加同學會的理由可以多一條了：遇到臆想症晚期的人機率較大，對促進同學間友誼發展不利。

  「何琴，關於以前，我只能說很抱歉無意中帶給你困擾，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並不會多，所以你沒必要對我針鋒相對。」她頗為無奈，何琴窮追不捨，只好停下來對她說。

  有同學發現她倆的狀況，跑過來拉著她，走到另一邊的同學堆里，還直問她為什麼要理那種人。

  顧念兮但笑不語。確實，何琴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強勢，那種強勢讓不少人對她敬而遠之。

  環視了一周，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幾個月不見，女同學們仿佛都變漂亮了不少，衣著打扮都不像高中時青澀模樣。就只有她，沒有化妝，穿著去年冬天媽媽給她買的白色外套，微笑淺淺，淡然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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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兮兮，你和羅曉陽怎麼回事？分了？」高中時關係比較近的幾個女生終於還是問起她和羅曉陽的事，看情況，她們應該猜到了他們分手了。畢竟她現在看到羅曉陽就頭疼的樣子，是人就看得出來他倆不是戀人關係。

  當日的告白轟動全班，猶如昨日，歷歷在目。

  「嗯，分了，不合適。」沒有多餘的解釋，淡淡帶過。再怎麼不待見，也是她曾經暗戀了三年的人，而且他們還是同學，到底說不出狠話來。

  「哦。」看她不願多談，幾個人也沒有再問，那神色已經說明了問題。

  很快，大家又轉移到新的話題，顧念兮興致缺缺的坐在那裡，聽她們胡扯。

  吃飯，唱歌，散場，和所有的聚會流程一樣。顧媽媽打電話過來，問她大概什麼時候到家，用不用接她。她趁機和大家告別，先行一步，有幾個女生也跟著說要回家了，最後又有幾個人說：晚了，下次再約。結果同學會就在這樣的告別里圓滿結束了。

  一群人從KTV出來已經是晚上10點過了，路上的車很少，不寬的馬路顯得空蕩蕩的。

  沒有等車，就著路燈和手機的光慢慢的向家走去。這條路她走了3年，哪裡有多少步台階她都知道。不是她一個女生喜歡走夜路，而是因為羅曉陽，羅曉陽總是喜歡下晚自習後，慢吞吞的走路回家。她的家在他家的前一站，她經常走過以後，再跑回來，不知不覺竟然堅持了3年。

  現在想起來，都為自己當初的執著和毅力感到震撼。

  「幾個月不見，脾氣變大了，膽子也見長了？」

  到小區門口的時候，羅曉陽的聲音從背後面傳來。

  轉過頭，她看見一個人站在路燈下的陰影里，大致能看出個高大的輪廓，她卻第一眼就知道是他。原來，他跟了一路，而自己竟然沒發現。

  「這條路，我走了3年，風雨無阻，只是熟悉了，和膽量大小無關。再見。」手攀上大門，不打算和他多說什麼，他們現在的情況，多說無益。

  「既然能堅持三年，為什麼不願意再等等？」

  羅曉陽這話硬生生的拉住了顧念兮向前的腳步。

  再回過頭，往前走了幾步，想看清他的表情，畢竟這麼不要臉的話，不是人人都說的出來的。她想看看是她聽錯了，還是他的臉皮厚。

  「別這副表情，畢竟我們不是第一天認識。」

  顧念兮覺得自己就是瘋了，才會回過頭來。羅曉陽這種人，誰理他，誰犯賤。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恥笑，搖了搖頭，瀟灑的轉身就走。

  「你以為，我不知道的你跟了我三年？每次的偶遇都是你排練了無數次才有的巧合吧。你知道為什麼我每次都走的那麼慢嗎？」

  「因為你跟不上我的步伐，我只是照顧一下你而已。」

  看著顧念兮毅然決然頭也不回，羅曉陽繼續說道。

  顧念兮沒有跑，一步一步很堅定的向大門走去，深深地吸著氣，告訴自己，沒關係，就當是他是個瘋子，不理會就行。

  「兮兮，你以為夏玥風是真的喜歡你？笑話，他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你，他只是玩玩而已。」

  別理他，別理他。他就是條瘋狗，見不得別人好，見誰咬誰。她需要不斷的這樣提醒自己，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

  「你知道夏玥風是什麼樣的人嗎？他告訴過你他的家世嗎？」

  「你知道，那天你們在食膳吃的那一頓多少錢嗎？你一個學期的生活費也不過能吃兩頓而已。」

  「你怎麼知道這些？這樣做，你到底圖什麼？」明知道回頭就會如了他的意，可最後三句話，還是成功的留住了她，回過頭，向他走了過去，滿是質問的語氣。

  羅曉陽一而再再而三的刷新她對他的認知，她死死的盯著羅曉陽，她想看看自己喜歡了三年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可惜燈光太暗，他站在陰影里，她看不清他的臉，就像這幾年從未認清過他一樣。

  「我圖什麼？你倒是說說，我有什麼可圖？」羅曉陽覺得她仿佛說了一個笑話，輕笑出聲。只是他自己也沒有明白，他這樣糾纏前女友，到底是為什麼，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提醒？那心底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又是什麼。

  「你就那麼喜歡他？」這句話他說的很輕，與開始的嘲諷不同。

  「嗯，我喜歡夏玥風，是因為他這個人，其他的東西都是他的附屬品，不論好壞，我都接受。所以，如果你就是為了告訴我，他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那就不必了。這些東西如果我想知道，還不用假他人之口。」事到如今，她也沒什麼好隱瞞，在羅曉陽面前，這些話說出來，似乎更合適。

  「你覺得堂堂寧城第一集團，世界500強企業的唯一接班人，多少千金名媛眼中的金龜婿，他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得到他的專寵？你覺得你靠什麼能得到他的歡心？相貌？才情？家世？那個圈子裡喜歡他，盯著他的女人隨隨便便拉出來一個，你都無地自容。兮兮，你別做夢了。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那些都只是電視劇里才有的。」羅曉陽似乎有些上癮，說起來非常順溜。

  顧念兮擰了擰眉，半晌，才開口說話。

  「就算他真是太子爺，花心又多金，但總比一無所有還玩劈腿的人強得多。」現在她終於明白，有些人，把你的忍讓當成懦弱，把你給他的臉面當做他不要臉的理由。

  「你說什麼？」羅曉陽的拳頭捏在一起，一句話，就讓他怒火中燒。

  「難道不是嗎？還說這些幹什麼，哎！」顧念兮恥笑出聲，自嘲一番。

  聽到她後面的話，他漸漸平靜下來，捲曲的手指慢慢伸開。

  「你就那麼喜歡他？寧願活在一個假象里？」

  「謝謝提醒。我喜歡他，與其他無關，就算活在假象里，也是我自己的事，不勞你費心。與其在這寒風裡，和我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不如回家睡覺來的實在。再見羅同學。」說完之後，轉身就走，長長的出了口氣，那一刻，突然疲憊不堪，就如同剛剛結束鏖戰的士兵，心力交瘁。

  纖細的手腕被一隻大手抓住，羅曉陽的鍛鍊不是假的，被圈住的手腕有些發疼，仿佛他再稍稍用力，她的手腕就會斷掉似的。

  「瘋子，放手！」顧念兮吃痛的吸了一口氣。

  對面的人不為所動，顧念兮用腳踢了他兩下，可惜別人只是面不改色的看著她。

  「我能把你現在的這種行為當成是想吃回頭草的意思嗎？」

  「羅曉陽，你真讓我瞧不起。你大概已經忘了，你有女朋友，她曾想給我一巴掌，那個高傲的女孩子如果知道你這樣三心二意，你說會怎麼樣？」

  一而再再而三的說這些曖昧不清的話，已經讓她失去了耐心。

  「可惜，你有吃回頭草的愛好，我卻沒有再喜歡你的心思。我們已經結束，以後再無其他。再見，再也不見！」

  用力的掙開他的禁錮，顧念兮甩了甩有些燙的手腕，斬釘截鐵的說完之後瀟灑的轉身就向大門走去。

  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越走越遠的人。可是他動不了，伸出去的手緩緩收了回來，僵直站在那裡。以為她是只溫柔的小白兔，才發現其實她是只慵懶的小野貓。也許她溫柔的心裡住著一個無堅不摧的勇士，她愛你時，你是她的全世界，她不愛你時，你的全世界都與她無關。只有這樣，她才會多情又無情，這樣的她擾亂了他的心神。

  暗夜裡，拿起一支凋零的花，扔進垃圾桶里。這是他送給丫頭的花，卻放在了他的床頭，他的丫頭說，這是她的陪伴，當這些花全部凋謝的時候，她應該就回來了。此時的他竟然感到一絲孤獨，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的體驗，有一種噬心的疼痛。他從小生活在溫暖的家庭里，與其他大門大戶不一樣，夏家六代經商，妻賢子孝，兄友弟恭，家庭和睦。這也是為什麼方面他爸和大伯之間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最後卻只是分家，而沒有老死不相往來的原因。

  看到照片上那張巧笑嫣然的小臉，竟然想要更多，聽她的聲音，擁她入懷……他這是中毒了，中了一種名叫相思的毒，而解藥就是他寵在心尖上的丫頭。

  「丫頭，聚會開心嗎？你還好嗎？」

  自從有一次臨睡前他打電話給她，知道她和她媽媽睡在一張床上，他就習慣了用微信和她在臨睡前聊天互道晚安。有時候回的很快，有時候要等上半天，有的時候她還會睡著，第二天早上才打電話過來說：學長，早上好！而他，不論是那種情況，始終如一，甘之如飴。

  走過兩邊停滿自行車，三輪車的昏暗過道，遠遠的就看見媽媽坐在樓梯口的台階上撐著手在等她。

  「兮兮，你回來啦？」顧媽媽聽見腳步聲，想要站起來。剛一起身就差點跌了下去，嚇得顧念兮出了一身冷汗，幾步跑過去，扶著母親。

  「哎，剛剛坐久了，腿有點麻。等下就好了。」顧媽媽咧了一個笑容，母女倆攙扶著。

  「媽，外面這麼冷，不是給你說別出來等我嗎。」眼眶溫熱，剛剛還低落的心，一下就被填的滿滿的。

  「傻丫頭。」拍了拍寶貝閨女的頭，滿臉慈愛。

  她們住在一棟80年代的老房子裡，6層樓高，沒有電梯，她家在頂樓。是顧媽媽在她考上一中的那個暑假，用所有的積蓄和從銀行里貸了幾萬塊錢才買下來的。母女倆的腳步聲在靜謐的夜裡異常清晰，兩個人手扶在一起，進門在燈光下，一瞥頭，竟然看見了母親左耳處漏出了幾根白髮。伸手抱住媽媽的腰，頭埋的很低。

  「怎麼了？餓了？」

  「沒事，有點冷。」

  專屬的微信提示鈴聲，一句簡單的話語，惹得剛剛情緒低落的人，熱淚盈眶。

  「學長。」回了兩個字，意味卻百轉千回。

  手指一動，電話撥了出去。反應過來的人揭開被子，翻身下床：媽媽，我回個電話。

  話音未落，人已經出門了。顧媽媽不禁搖了搖頭：你慢點，大晚上，別摔著了。

  這丫頭，莽莽撞撞的，什麼時候才能像個大人一樣，穩重一點啊。她也知道，這啊，大概是給那個小伙子打電話去了，還怕她聽見，躲到樓道上去了吧？真是的，小女兒家的心態，誰都有的啊。想當年……苦笑一番，她的當年，想來甜蜜，如今卻只剩下苦澀了，現實生活早就把那些青春的菱角抹去，留下的只是記憶中的影子，終其一生，念念不忘。

  丫頭？是你嗎？

  電話通了，彼此都沒有說話，能聽到的彼此的呼吸聲。

  學長，我想你了，以前我只知道我是喜歡你的，現在才知道原來，我喜歡你，喜歡的那麼深，只是聽別人說起你，心都會跟著浮浮沉沉。

  丫頭，我想你了，想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