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雨夜，促膝長談

  轟隆，轟隆隆。

  隨著雷聲和隨之而來的閃電，沐漓被驚醒，看這旁邊兩個孩子睡得還香，不由得慶幸，還好沒被嚇醒。

  隨著雨勢越來越大，一滴，兩滴，一條線，這房子漏雨了。

  沐漓只得起身，打開房門，外面的風也極大，沐漓只披了見衣服就出了門。

  「鄒澄？鄒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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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扣扣扣。

  「怎麼了？」

  裡面的男人很快就回了聲，好似並未睡沉一般。

  「雨太大了，我那邊屋頂漏雨了，我怕淋到孩子。」

  片刻，鄒澄就打開了房門，看這沐漓穿的單薄，立馬就皺起了眉頭，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往她身上披。

  沐漓聞著，也覺得很奇怪，明明是個獵戶，身上的衣服，卻一直瀰漫著乾淨的味道。

  鄒澄一人抱出兩個孩子，兩個孩子睡在他的肩頭，看這睡得正香。

  將孩子安置好後，鄒澄又回了沐漓的房間舉著蠟燭望向幾個漏雨的屋頂。

  「雨太大了，這會兒也修不了，你帶著兩個孩子睡吧，我去把王大哥要用的藥材看能不能烘乾，明兒個就給他拿過去。」

  「我陪你吧。」

  鄒澄幾乎是不假思索得跟著沐漓進了廚房。

  生火，然後慢慢的烘幹著藥材。

  「你的醫術是跟誰學的？」兩人一人坐在一邊兒，不是得往火堆里添著柴火。

  「我的老師，也就是師父，不過我學的比較多，不止中醫，更擅長的其實是西醫。」

  「西醫？那是什麼？」

  看這鄒澄迷茫的眼神，沐漓只笑著搖了搖頭。

  「西醫的治療方法在你們眼裡，就算是離經叛道了，我們可以給病人的腹部，腦袋，心臟，胸腔用刀劃開做手術，用一個人的血輸到另一個人身體裡保命，生孩子生不下來也可以在肚子上開刀取出孩子從而母子平安，但在你們看來，這叫殺人。」

  「你口中的西醫，竟然是這種治療方法，打開腦子，人不就死了嗎？」

  鄒澄不明白。

  沐漓想了想，覺得有必要給面前這個土生土長的人好好解釋一下。

  「那……你們習武之人傷人，知道什麼叫刀刀避開要害吧？」

  聽到沐漓的問題，鄒澄點點頭，這個確實知道。

  「我們會有很多大小口徑不一的刀等等，可以去細分哪裡動了會死人，哪裡動了不會，我曾經救治過一個腔靜脈，也就是自刎的這個位置，後來因為輸血，他又重新過了過來。」

  沐漓說的稀疏平常，但鄒澄還是多少有些接受不了。

  「那在鎮上的那個人？」

  「如果泉安堂的郎中早點出來的話，還有辦法去救她，但是泉安堂的郎中醫德太差，我說的那個方法，很簡單對不對，但是你們幾乎見都沒見過。」

  「那你會這麼多，你的師傅一定很喜歡你吧？」

  看到沐漓說起自己的醫術，就是一臉的眉飛色舞，應該是很懷念以往的日子吧。

  「我也算是他的得意門生了吧？」

  「那他呢？在你來到這裡之前他還在當老師嗎？」鄒澄問道。

  說到這裡，沐漓嘴角的笑漸漸消失了。

  「他死了，我們醫生可以救很多人的性命，但是我沒能救得了他，因為醫患關係，他救治的一個患者不聽勸告在開刀前吃了東西，家屬隱瞞，導致那個患者在開刀過程中窒息死了。」

  這一點，是沐漓永遠的痛。

  「所以……」

  「然後手術失敗後，病人家屬就開始鬧，開始沒日沒夜得打擾我老師，他們指使很多人去罵他，後來我老師的精神出了問題，他得了一個叫抑鬱症的疾病，後來在醫院的頂樓，為了證明清白，跳樓自殺了。」

  「抱歉。」

  「後來真相大白，是患者和家屬自己的問題，又有很多人向我老師道歉，但是他都聽不到了，我年輕氣盛，跑到那個病人家裡，把家屬打了一頓給我老師出氣，後來我被醫院開除，之後的人生一直在研究抑鬱類藥物，可是後來我被人背叛，又穿了過來，希望他拿著我的研究成果，能夠去造福患者吧。」

  「抑鬱症？是什麼病？」

  鄒澄知道，沐漓口中的醫院是什麼意思，但是抑鬱症是什麼？

  「精神障礙，得了這個病的人，會覺得活著沒意思，嚴重會導致自殺，很難根治，你們這個時代也應該會有這個病，只是可能不叫這個名字。」

  促膝長談 ，沐漓醒來，發現藥材已經乾的差不多了，外面又放晴了。

  「你在幹什麼？」

  沐漓才走出房間，就看到了鄒澄在房頂拿著茅草這兒一塊兒，那兒一塊兒的。

  「免得再漏雨，把你這邊兒的房頂修一修。」

  「鄒娘子，鄒娘子，開門啊。」

  又有人來敲門，聽著不知是哪家的人。

  「什麼事？」

  沐漓打開門，就看到了門口站著好幾個男人，不由得退了幾步。

  「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這幾個人，沐漓還算有點印象，是那日在鎮上遠遠看過一眼的幾個藥鋪掌柜，其中就有泉安堂的掌柜。

  「鄒娘子，這幾位是鎮上的藥鋪掌柜，知道你會醫術要請你去做郎中呢。」

  帶人來的，是村子裡的人，這人把人帶來就忙著走了，並未多留。

  「什麼郎中？不去。」

  鄒澄從房頂上一下子跳下來，看了這幾人一眼，然後直接拒絕。

  「鄒娘子，小店店面雖不大，但診金絕對豐厚，隨您提。」

  其中一個瘦弱的男子先開了口，但沐漓卻忘了是哪家藥鋪了。

  「鄒娘子，小店藥材很全，您若來了，這每個月的錢，自然也是不少的。」又是另一個人說道。

  「鄒娘子，我是泉安堂的掌柜，咱們那日見過，可還有印象？店中最近缺一個郎中，我的藥鋪，可是滿鎮最大的。」

  這第三個人，沐漓頓時就沒什麼好感了。

  「你家不是有一個郎中嗎？據說醫術不錯，就是跑的有點慢。」

  「這……原來那個年紀大了，老眼昏花，所以才著急來找您啊。」

  沐漓看了看，自然知道這不失為一個好機會，然後轉頭看向了鄒澄。

  「我說了不去，就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