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市井閒話

  接下來兩天，秦顯又努力使自己忙起來，帶著夏欽一起安置新俘虜來的渤海女人、視察各處作坊的生產情況、規劃耕地，將無主之地收歸自己名下。

  似乎只有忙起來才能讓他不去想那些個煩心事。

  讓他欣慰的是現在糧票的認可度已經越來越高了，只要是在營州城裡，不管是大商行還是小攤販都不會拒絕用糧票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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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城中的物價也算穩定，只要肯踏實工作，就可以一家三四口人不愁吃喝。

  當然，城中充足的糧食也給了百姓們的信心。

  他們相信，手裡的糧票就是向當票一般的票據，只要自己需要，隨時可以將糧食拿回來。

  一開始被餓怕了的百姓們還習慣於攢下一些糧票就兌換成糧食，可後來漸漸發現與其放在自己家裡讓鼠吃蟲咬，倒不如放在官家的糧倉里省心，隨用隨取。

  只有剛剛被從遼陽城裡解放回來的劉春生等人一人發了一石的糧票作為安家之用後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劉春生帶著妹子拿著一沓子看不懂的小票票一時不知何去何從。

  雖然領糧票的時候已經有人解釋了這些糧票如何使用，可他還是不太明白，或者說不太相信，用這麼幾張小票票就能換回來糧食和肉，還有衣服等東西？

  那還要銀子做什麼？朝廷只管使勁發這種糧票不就行了？

  一旁一個賣酒的小販見劉春生這幅模樣不禁笑道：「這位小哥怎麼稱呼？肯定是節度使大人新從遼陽救回來的吧？」

  劉春生忙拱手笑道：「我叫劉春生，確實是節度使剛從遼陽救回來的。」

  「嘖嘖嘖，你們吶，命真好！不但可以安全回了營州，還每人白給一石的糧票！」小販的語氣有些酸溜溜的。

  「這位小哥，這糧票……真能換糧食？」劉春生小心翼翼的問道。

  「可以啊！當然可以了！這可是咱們節度使大人發明的呢，節度使大人還能騙咱們小老百姓不成？

  不光是糧食，只要銀錢能買到的，用糧票一樣能買來！

  哎，你要不要試試，我這可都是上好的酒，一瓶只要三升糧票！」

  小販說著伸出了三根手指頭。

  一聽說是秦顯發行的東西劉春生頓時就覺得可信了，果然在小販手裡買了一瓶酒。

  小販見生意做成了便高興起來，見這會子又沒有什麼生意送上門，便喋喋不休的跟這個才進城的土包子賣弄起營州城中的見聞來。

  看劉春生和小紅聽得一愣一愣的小販更得意了，接著說道：

  「咱還聽說，日後說不定咱們這樣的普通小老百姓也可以買高句麗女子或者渤海女人呢！

  你是在遼陽城裡吃過苦的，想來渤海女子見得多了，高句麗女子你肯定沒見過吧？

  卻不知若真的賣了是個什麼價錢，若是不貴，我倒是想買一個高句麗女子回來。

  她們個子不高，長得也馬馬虎虎，不過據說吃得少，又聽話肯幹活……」

  劉春生只是陪著笑了兩聲，不知道該怎麼接口。

  「嗨，你笑什麼？覺得我沒錢是麼？」小販有些不滿道。

  劉春生忙擺手道：「沒有沒有，我倒是覺得渤海女人也不錯，人高馬大的有力氣。」

  小販點了點頭又說道：「也別光讓我說啊，你倒是說說，節度使大人是怎麼打破遼陽城，殺渤海野人的？」

  「這……」劉春生抓了抓頭皮道：「我也沒見著，只是聽說大人先是在城外一個什麼溝的地方殺了四千多的渤海野人，而後……一聲巨響，節度使大人就進城了。

  接著便讓人將我們這些分散在城中的漢人都叫到了一處，先是當著我們的面問了遼陽知城和遼陽將軍的罪，而後就讓我們報仇出氣，跟著大軍在城中殺渤海男人，搶渤海女人……」

  小販聽劉春生說得一點意思都沒有，又說讓他們殺人不禁撇嘴道：「得了得了，別吹牛了，就你這樣，節度使大人還能用得著你去殺人？」

  劉春生聽了急道：「我騙你做什麼？你若是不信，只管問問別人去！節度使大人還誇我們英勇來著！」

  「真……真的？你真敢殺人？你到時跟我詳細說說……」

  想要打聽遼陽一戰的可不止賣酒小販一個人，許多好事者也都紛紛找到這些剛被救回來的百姓們閒聊打聽。

  於是一副屠城的畫面漸漸展露在了營州百姓們的腦海里。

  坑殺了三千人、屠城殺了萬餘人，將遼陽城變成了一座空蕩蕩的死城，那場景想想都讓人震撼。

  雖然聽起來太過於血腥暴力，有的人聽得害怕，可還是有許多人覺得這些都是節度使大人殺伐果斷，是這些渤海人咎由自取。

  若是對這些渤海野人仁慈，那不是對不起死在他們刀下的鄉里鄉親嗎？

  還有一些人竟然心生神往，尤其是喜歡打聽他們是如何搶渤海女人的。

  可以快意恩仇，可以為所欲為燒殺搶掠，這可是大多數人一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而秦顯卻似乎並不關心百姓們是如何評價他的，他還在糾結要不要城裡鄉勇團。

  視察完了暖棚中作物的生長情況回到州衙，秦顯便讓人將夏欽請了過來。

  「大人您叫我？」夏欽恭恭敬敬的說道。

  「夏大人來了，坐下說話！我今次請你來是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秦顯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夏欽坐了說道：「大人有什麼話只管吩咐。」

  秦顯擺擺手強調道：「不是吩咐，是商量，有件事我也拿不準，想聽聽你的意思。

  你也知道，咱們最近搶了高句麗不少人過來，這次又把渤海國的遼陽給屠城了，還將許多村子也給屠戮殆盡，我是怕這兩國會伺機報復咱們吶！」

  夏欽只想罵娘，搶高句麗、打渤海國都是你自己辦的，跟我有一升糧票的關係嗎？現在你知道怕人報復了，當初做什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