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她們自己選的

  「抱歉。」這回輪到時茵抱歉了，她不能答應梨兒的請求。

  梨兒對此低頭笑了聲，她看著自己的愛人，之後自己動手掏出了心臟。

  

  時茵連忙要阻止的時候，她已經先一步捏爆了她的心臟。

  這是妖族唯一可以立刻死去的法子，但是親手捏碎自己的心臟，這實在是太殘忍了，幾乎沒有敢這麼做。

  時茵也沒想過。

  她以為不管梨兒做了什麼，她都能阻止，卻忘記了，梨兒可以自殺。

  只怪這自殺太過殘酷，她完全沒料到。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以至於她怔愣了好久。

  「師父，你沒事吧？」季淮發現時茵愣愣的，不由得叫了聲時茵。

  時茵對此回過神，她看著季淮，說：「你有看出來些什麼嗎？」

  「不值得。」季淮的情緒是淡漠的，所以他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好複雜的，甚至只覺得梨兒對雲娘的付出是不值得的，雲娘對梨兒只有利用，根本沒有愛，就算是雲娘後來悔過了，可是那也是因為她真的做錯了。

  他認為，梨兒不值得。

  這個不值得，還是他看的書夠多，才得出的結論，否則按照他自己原有的想法，只會覺得，這是兩個蠢貨。

  時茵多少有些驚訝季淮的反應，不過也明白季淮情緒本就冷淡偏多，能說出來梨兒不值得，或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如此想著，她又說:"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一開始她也跟季淮一樣，梨兒明顯付出就是不對等的一方，也因此完全不理解，為什麼梨兒心甘情願。

  但是當雲娘悔過的時候，她明白了。

  或許只有當事人才能體會到那些情緒，而他們旁觀者最多不過是對他們的經歷品頭論足，沒有親身經歷過，所以察覺不出來。

  或許站在梨兒的角度來看，當時她雖然眾心捧月，卻沒有一個人是真心待她，特別那些所謂的捧，還是明眼人就能看出來十分假的行為。

  在她茫然的時候，雲娘出現了，雲娘做的一切也是假的，但是她假的很真，真到梨兒覺得，一切都是真的。

  所以後來縱然梨兒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也願意活在謊言裡，因為那個時候真相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愛雲娘，不管雲娘是什麼樣子，她都深愛著她。

  謊言在愛面前，不堪一擊。

  「這樣嘛。」季淮沒聽懂時茵的意思，但是他覺得他好像給的回答，是時茵所不滿意的，所以時茵才會那麼說吧？

  雖然季淮對一切都是偏向於懵懂，但是有一點，那就是他理解能力還算不錯。

  岑默看時茵根本又沒有跟他說話的意思，只得是自己開口：「現在我們怎麼辦呀？這雲娘死了，無緣無故自殺，好像不好處理誒？」

  「就當沒出現過，不就行了？」時茵覺得岑默有點呆，他們本身就是翻牆進來的，除了雲娘根本沒人知道他們來過這，抹去來過的痕跡，這不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嗎？

  岑默對於自己好不容易找了個藉口，然後還被時茵嫌棄呆逼的時候，只覺得他就是個怨種。

  難道時茵就沒發現他想跟她聊天嗎？

  在把一切殘局都收拾好了，離開了春滿樓後，岑默也沒有找到再次跟時茵說話的機會。

  時茵在沉思，不知道是思考什麼，根本無心搭理他。

  這使得他就很煩悶。

  時茵總是這樣，不會無緣無故對季淮那樣，卻會對他這樣，每次都根本不想跟他聊天，先前緩和的關係，現在似乎蕩然無存。

  沒意思。

  到了桃花塢，岑默都沒進得去，就被時茵給趕走了。

  十分不高興的，岑默也只能憋著離開。

  「師父，你似乎不是很開心？」在岑默離開了以後，季淮才問起來，時茵是不是不高興。

  有岑默在的時候，季淮並不願意去說很私密的話題。

  岑默在季淮的心底里，始終是被防範的那個。

  他恨不得岑默再也不要出現在時茵的世界裡的。

  就很討厭。

  "也不是不開心吧，就是覺得人類很複雜。"

  她今天也收集了梨兒跟雲娘的情緒值。

  她想探索一下。

  她原以為，雲娘對梨兒只有利用，那麼梨兒知道真相，定然是憤怒憎恨，可是梨兒依舊愛雲娘。

  她們的關係本就不被世人所接納。

  可同樣，事情走到這個地步，那梨兒勢必會更憎惡雲娘才對。

  她為了她付出那麼多，卻只是一場騙局。

  但，她不恨她，甚至感情跟之前一樣，她始終是愛著她的。

  這樣的愛，是她所不解的。

  她跟季淮最不一樣的大概是她並不覺得梨兒不值得吧，她覺得只要是自己所願意，那就沒有什麼值不值得

  "人類原本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生物。"季淮沒有去細想時茵話里的複雜情緒，更多的只是從片面上去理解。

  當然這也算他的真心話，人類本就是最複雜的。

  他雖有人類的血脈，卻一點也不喜歡人類，應該說，他誰都不喜歡。

  "你也是人類呀。"時茵對季淮說話的口吻，總會刻意放低那麼幾分。

  對於時茵所言，季淮卻反應平淡。

  "可這不是我所選擇。"

  季淮這般回答，時茵才記起來，他的出身從不是他所願。

  "你心結還在嗎？我可以將你那部分記憶封存。"

  原先覺得沒必要，可這麼久的時間過去，季淮似乎還記著，加上季淮體內有魔氣，她想，封存記憶或許是好的。

  季淮對此搖了搖頭。

  "不想。"

  若是不記得了那段記憶，他又怎能刻骨銘心的記得，是時茵給予了他新生？

  他可以忘記一切，卻唯獨不能忘記時茵對他的好。

  時茵是他心中的一片淨土，儘管，誰也不知。

  但這本就是他的事情，所以沒人知曉，也沒有關係。

  時茵詫異季淮拒絕的如此果斷，卻也想著那就隨季淮吧。

  她若是強行那麼做，只怕會適得其反。

  她不太願意去冒險。

  季淮如今的處境，也不適合她去冒險。

  "那早些休息吧，今日的事，也別放心上。"

  梨兒跟雲娘事情的結局，是他們誰都沒有料到的。

  不過，這也算是結局。

  這是她們自己做出的選擇，梨兒既然已經死了，那也不會再有意外發生。

  不過，官府那，得知會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