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救

  時茵沒說話，只是看著阿靨，她還在思考，要不要救。

  誠然清源是無辜的，但是按理說，清源也活不到現在，不過如果她不願意救，那麼清源其實必死無疑。

  「你可以救他，他沒有做錯任何事，你在猶豫什麼？」阿靨如何看不出時茵在猶豫，她不明白，清源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要猶豫？不該猶豫的。

  「就算是我救了他，你也要為你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

  「我願意付出代價，只要他能夠活下來，我無所謂。」阿靨並不在意，會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怎樣的代價，只要清源能夠活著，那麼一切都是值得的。

  「何必呢？」時茵不大理解阿靨。

  阿靨之所以會沾染上魔氣，似乎也是因為清源，事實上清源已經如此了，若是她沒有出現，那麼阿靨做什麼，都不能夠救下來清源。

  她所做的一切，很多都是無用功。

  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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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了數萬年的時茵，並不能理解阿靨。

  阿靨對此笑了聲。

  「你不會面對生離死別，你是神女，生來得天獨厚，又怎麼會理解我這小人物的心情？」

  她沒有揶揄時茵的意思，只是覺著時茵確實不會理解她的心思，就算是解釋了，時茵也不會明白。

  因為時茵可以做任何事情，她是神女，她的能力無人可比。

  她不會有任何是她得不到的，所以她不會體會到她付出一切也想要救下清源的心情。

  她也不會明白，為什麼她要這麼做。

  時茵不會死，不死不滅的鳳凰，註定是孤獨的，天地間沒有任何一人可以與之並肩。

  時茵就算是想體會，也確實是沒有那個機會。

  「倒是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岑默看不下去這小蝙蝠那麼揶揄時茵，有點不高興的。

  季淮倒是一直沉默，他堅信時茵會處理好，而他始終站在時茵這頭。

  「跟你無關。」阿靨對岑默拽得不行。

  她只是有求於時茵，至於其他人，根本沒必要客氣。

  時茵心底里是唏噓的。

  很難想像，最開始的阿靨，雖然是蝙蝠一族，但是從來都不願意傷害任何人，哪怕是到了人間，她明知道人類比妖族脆弱，即使是清源將手臂遞給了她，她依舊拒絕了。

  最初的阿靨是善良的。

  可是這個世界將她的善良給磨平了。

  或許一切皆有因果吧。

  不知是出於何種心態的。

  時茵開口說：「我可以救他，但是這些人類，你需要讓他們恢復正常，還有，你身上的魔氣，我會清除乾淨，不該是你的妖力，你一分都不得留下。」

  岑默沒想到時茵竟然真的願意救人，一時間不理解。

  「她哪裡值得你幫忙了？」

  「這跟你無關。」

  「.....」岑默算是知道了，他的確就是不討喜。

  時茵一點都不掩飾的，他好歹是站在時茵這頭的，時茵就不能看在這個份上，對他的態度稍微好那麼一點？

  時茵的眼裡就只有季淮是吧？

  左右岑默是不滿的，不過這不滿只能是憋著。

  可惡！

  「好。」阿靨幾乎沒有遲疑。

  只要清源沒事，這些犯過錯的人類，她也可以讓對方恢復正常。

  因為報復沒有讓她覺得快樂，她所求的只是清源平安無事。

  「帶我去見他吧。」時茵心底嘆了一口氣。

  說阿靨無惡不作吧，阿靨似乎也只是因為被傷害了才學會反擊。

  要說真的做錯了，又好似沒有。

  也許事情從來都不止對錯兩面吧。

  阿靨領著時茵幾人到了山洞更裡邊一側，這裡邊有一張冰床，而清源就躺在上邊，臉色蒼白，長眠不醒，甚至面部還有冰霜。

  「這兒好冷。」岑默屬於是沒事找事，他堂堂魔尊有許多不怕冷的法子，偏生喜歡在時茵面前示弱。

  然而時茵根本不吃他這套，從頭到尾都沒看他一眼。

  只是在見到了清源以後，便是對清源施展了術法，約莫是過去了一個時辰，時茵收了妖力。

  躺在冰床上的清源，彼時面部恢復了紅潤，臉上冰霜消失不見了，看上去有要醒來的樣子了。

  季淮感覺時茵有點疲憊，上前想要攙扶時茵，但是時茵表示沒事。

  阿靨則是激動地在冰床半跪著，手拉著清源的手，生怕是錯過他醒來的時機。

  只是一刻鐘過去後，清源都沒有醒來的跡象。

  「為什麼？」這是阿靨問及時茵的話。

  時茵對此說：「他是人類，被你變成了妖族後，還沒來得及適應，就被詛咒昏迷了，這會兒是沒事了，但是還需要些時間。」

  「你先去將外邊的村民給放了，而後跟我回桃花塢，我既然已經救他，就會把他救活。」

  「當然，此前不該屬於你的妖力，我都需要取走。」

  時茵做事很公平。

  那些村子的人對清源做了那麼過分的事，她也會讓人受到懲罰。

  不過阿靨該付出的代價，也需要付出。

  「好。」

  阿靨知道，她反抗也沒有意義，那不如順著時茵來。

  她該試著相信時茵，畢竟除了相信時茵，其實她也沒有其他的法子。

  「魔氣我來取。」當時茵要取走阿靨用其他手段獲得的妖力時，岑默表示他來取魔氣。

  時茵想著的確岑默取走魔氣會比她更徹底，也就隨他去了。

  當魔氣離開自己的身體後，阿靨明顯察覺妖力下降了不少，但是她沒有那麼在意，甚至是覺著鬆了口氣。

  她忽然意識到，如果不是因為清源，她或許會做出更多惡劣的行徑。

  再回首看從前的自己，她竟然有種面目全非的感覺。

  可不就是嗎？

  從前她只會對小動物動手，可後來.....。

  她現在也只希望清源沒事，而她該如何被處置，就如何。

  時茵動手沒有手軟，不過她儘量沒有阿靨受到很多的痛苦，大概是因為阿靨的命已經很苦了，她多少多了分同情。

  阿靨的事情給她上了一課。

  從季淮年少的經歷，再到如今的阿靨，好像都在告訴她，人類也不單單的是沒有辦法反擊的存在。

  她或許該好好思考，到底該如何在保護人類的情況下，也不會讓妖族遭遇人類的迫害。

  她的確不該偏幫一族。

  阿靨的過去給了她一個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