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小亨，你這腿……能好嗎？

  恍然間！

  梁初塵的腦海里閃過一種錯覺，仿佛奶奶就要一直這樣安睡下去了。

  她緊張的上前，害怕的叫了起來：「奶奶，奶奶你醒醒，奶奶！」

  另一頭聊著天的穆青山聽到聲音，立即跟陸厲亨一起走了過來……

  「丫頭，你奶奶怎麼啦？」蒼老的聲音中透著一絲緊張。

  

  「外公，奶奶、奶奶她……」梁初塵面色蒼白，正要說些什麼，突然聽到貴妃椅上傳來聲音。

  「是小塵嗎？小塵來了嗎？」

  枯樹葉底下！

  老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梁初塵立即握住了她抬起手，將她扶著坐起了身來。

  見到許久未見的孫女，惠敏芳笑容綻放，語速卻顯得有些緩慢：「都是這老頭子，要畫什麼油畫，非要讓我當模特，一個打盹就睡著了！」

  梁初塵大大的鬆了口氣：「天涼了，以後別跟外公瞎折騰，著涼了可不划算！」

  惠敏芳無聲的一笑，看向坐在輪椅上的陸厲亨，眉心著實一擰：「小亨，你這腿……怎麼了？」

  「出任務時，炸傷了！」陸厲亨回答得乾脆。

  惠敏芳問得也直接：「能好嗎？」

  「能！」陸厲亨回答得肯定而果斷。

  梁初塵聽他這話，一怔！

  不知道他是刻意想讓奶奶寬心，還是之前一直在隱瞞自己。

  他的腿，不是說瘸了嗎？

  那廂惠敏芳卻是鬆了口氣：「能好就行，能好就行！」

  陸厲亨微微一笑，一副謙恭和善的模樣，毫不介意老人家沒有說出口的……為自己孫女考慮的擔憂。

  「奶奶！」梁初塵欲言又止。

  「你們兩個會在這個時候一起出現，奶奶已經明白了！」惠敏芳心思通透。

  穆青山卻一臉老糊塗的樣子：「你明白什麼了老太婆？說出來讓我也明白明白！」

  惠敏芳一臉喜氣的看向他：「糟老頭！我們的罪贖完了，小亨和小塵自然是要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的，三個孩子那麼可愛又乖巧，只有跟自已的父母生活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以後他們會替我們繼續開枝散葉下去，你我都可以安心了！」

  繼續開枝散葉下去。

  梁初塵被說得雙頰羞紅。

  穆青山盯著兩個年輕人，『呵呵呵呵』的直笑，跟著突然盯住梁初塵的肚子：「可說好了丫頭，肚子裡這個不論男女，必須姓『穆』！」

  肚子裡？

  梁初塵窘迫的捂著肚子低叫：「外公，人家肚子裡現在只有大腸小揚，你要我的大腸小腸姓穆嗎？」

  穆青山依然『呵呵呵呵』的，笑得和樂，不理會她的抗議，徑直拍著陸厲亨的肩膀：「厲亨啊，我就知道你這小子夠精明，你捨得棄我這乖孫女不要，去娶那什麼顧家的姑娘？不可能，說好了，小塵下一胎不論男女，一定姓穆！」

  「我們已經有三個孩子了，不生了！」梁初塵嘟著嘴抗議。

  穆青山見此路不通，板起了臉強硬道：「那就讓安安姓穆，不然……繆繆也成！」

  梁初塵面色為難，看向一旁的陸厲亨。

  陸厲亨卻是一派大方：「放心吧外公，我們會再生一胎的，孩子不論男女都姓穆，名字讓外公來取！」

  「好，好！」穆青山這回可算是滿意了。

  在場的四人和樂融融！

  梁初塵看著陸厲亨這樣輕易的就將兩位老人哄得這麼開心，心底亦是甜甜的。

  ……

  屋內一老一青兩個男人在潑墨揮毫。

  屋外，梁初塵靠在惠敏芳的肩膀上，摟著她的手臂，甜蜜蜜的說著知心話：「奶奶，你會怪我嗎？跟唐奕離婚又這麼快跟厲亨重新在一起，會不會很不知羞恥？」

  「你跟小奕真的在一起過嗎？」惠敏芳反問。

  「沒有！」梁初塵搖頭，隨即又嘆了口氣，「但我曾經真的想過要給他生個孩子，看著他一直在為梁家犧牲，僅僅因為爸爸捐的一對視網膜，就這樣放棄自己的事業和青春，為我和姐姐，收拾善後，我真的覺得很對不起他！」

  「小塵，你是個善良的孩子！但是婚姻不能因為一方的勉強，去成全另一方……你不像我跟你外公，已經半埋黃土了，你跟小奕、小亨都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奶奶自私的希望，我的孫女兒能跟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永永遠遠的在一起！」

  梁初塵抽泣：「奶奶，您別這麼說！您和外公都是我最愛的親人，你們也要陪著我長長久久的走下去！」

  「傻孩子！」惠敏芳笑著，覺得眼皮有些重，微微的合上，身體搖搖晃晃的仿佛就要倒下。

  梁初塵緊張的扶著她：「奶奶，你怎麼了？想睡的話回床上去睡吧！」

  「好！」惠敏芳起身，由梁初塵攙扶著往屋裡走去，邊走還邊念叨著，「這幾天不知怎麼的，格外想睡，這一睡呀，就不想起，老嘍！懶嘍！」

  梁初塵微微一笑：「讓你在C城的時候老折騰，整天跟人家跳舞晨走，現在安靜了吧！偷偷告訴我，是不是外公天天只知道寫字畫畫，你覺得太無聊了，就拿睡覺打發？」

  惠敏芳坐在古老的床沿：「你外公不無聊，他還能跟我吵架呢！一天到晚的拉著我練太極，寫繁體字讓我猜，可能折騰了。」

  梁初塵憋著笑。

  都說老人就像小孩子。

  外公和奶奶的相處模式，還真有些像鄰居小男孩和鄰居小女孩，時而吵吵鬧鬧，時而追追打打。

  惠敏芳在床上躺下，看著身旁的孫女：「小塵啊，跟厲亨打算什麼時候辦婚禮？」

  「我們還沒有討論這個！」說起婚禮，梁初塵自然又想起了惠敏琅，關於琅奶奶是怎麼死的，當年的梁初塵回到C城，只跟惠敏芳說過，「奶奶，我這樣，算不算是對死者的不敬？我答應了琅奶奶不會跟厲亨在一起，不會再踏足帝城一步……」

  「孩子，別跟自己的真心較勁！那老太婆還一心想著當小亨當首席，心心念念了一輩子的事，小亨不是偏偏就在臨門一腳的時候說不當就不當了嗎？你要問問自己的心，是這虛無飄渺又違心的承諾重要，還是小亨和三個孩子重要？」

  當然是厲亨和三個孩子！

  梁初塵的心鏡一下子通透了起來。

  其實在此之前她已經做了決定，然而能聽到奶奶毫不猶豫支持的話，心底還是備感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