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從頭到尾都是陰謀

  「笑什麼？」

  看她嘴角噙著的笑意，唐奕頗為不解的颳了記她的鼻子。

  

  依舊溫柔，寵溺無限。

  梁初塵收起傻傻的表情：「我想起了曾經，你拿著戒指向我求婚的場景，那個時候，你是真的想娶我，還是……想讓媽媽安心的走？」

  求婚的場景。

  已經過去很久很久……

  在唐奕的腦海里，關於她的記憶縱使過去再久也是清晰如昨日。

  「由疑生憐，由憐生情，由情生愛……」唐奕文藝的捧住她的臉，「當初你在我眼裡，就是個被母親各種嫌棄憎恨的女孩，你勇敢而樂觀，不由令我升起男性保護欲，我想保護你，呵護在身邊！」

  「……所以那個時候，你對我只是同情和憐憫？」梁初塵並不意外。

  唐奕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有些感情是會相互繁衍的，當我對你產生憐，產生想要疼惜的感情時，愛情就已經慢慢滋生了！」

  話題到了這裡，梁初塵突然間有些不敢聊下去。

  她一直逃避著去聽唐奕對自己感情的剖析，有時候預感到他想說些什麼，她都會嘻嘻哈哈，轉移話題。

  不是她沒心沒肺不珍惜他的感情。

  而是她怕自己，永遠也還不起。

  然而現在，是時候輪到她回應了：「唐奕，其實一直以來，我對你的感情都有些傻傻分不清楚，我一直努力的把你定性為兄長，但其實我早已經被你感動的越了界，我想，如果我們……」

  手機鈴聲適時響起，打斷了她的話。

  面色一陣尷尬，梁初塵先一步將手機掏出來察看，面色立即緊張了起來：「是奶奶打來的，一定是外公醒了，我們趕快回去。」

  唐奕立即大步往住院部邁去。

  ……

  病房內！

  罩著氧氣的穆青山虛弱的轉醒了過來。

  看著周圍站著齊整的年輕人，和一旁坐著明顯剛哭過的老太婆，自嘲的一笑：「怎麼？都以為我要死了，來得這麼齊整！」

  「外公，您在胡說什麼呢？」梁初塵一下子激動的握住他蒼老的手，「我都沒有叫遠遠繆繆過來，我就知道你只是睡一覺而已，醒過來就沒事了！」

  穆青山伸手，捏了記她的鼻子。

  「丫頭，外公有話要對你說，讓他們先出去吧！」

  梁初塵點頭，起身看向唐奕和樊凡：「外公暫時沒事，你們先出去吧！」

  兩人剛走到病房門外，喬紅纓和蘭姐、阿琴就帶著遠遠繆繆到了，惠敏芳立即先步出去，將食指放在唇邊『噓』聲，提醒他們別打擾到病人。

  喀嚓！

  病房門合上。

  梁初塵坐在穆青山身邊，細心的為他理了理被子：「外公，他們都出去了，您有什麼話就說吧，我聽著！」

  穆青山嘆了口氣。

  「這件事要從十多年前說起，那個時候，陸成謀還是咱們Z國的首席，百姓們都很擁戴他，他也確實是個傑出的領袖人物，為Z國做出了不少貢獻！許多年輕人都把他當成偶像和驕傲，而我也有幸，在國家級博務館內與他見過幾次，並且一同進餐！」

  「陸首席不僅愛才惜才，還寫得一手好字，與我交談格外客氣隨和，我們在那次會面之後，互相饋贈了彼此的墨寶……我是個畫痴，對書畫書法有著無盡的狂熱和追求，陸成謀比我年輕幾歲，那副字卻寫得蒼勁有力，龍騰之勢，我總覺得自己略遜他一籌，便不斷的臨摹，不斷的研究，甚至從提筆運氣到……筆觸落下的力度，都無一不研究。」

  梁初塵聽得專注，她有預感，外公說的這些話很重要，重要的或許跟今天檢察院的人找上門有關，她不敢出聲，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記。

  穆青山嘆了口氣，神情變得頗為憤怒：「……如今的首席裴清泉，當年曾是我的友人，我們一起研究了古玩書法，後來他走上仕途，聯繫便漸漸中斷！十多年前的一天，他突然冒雨前來，拿著一封字畫與我一同欣賞，我醉心於書畫，跟他聊到很晚，還一起吟了詩喝了酒。離開之前，他突然提及陸成謀的字，說是極為欣賞也曾一度揣摩，但就是無法傳神，在他的慫恿之下，我當場臨摩了幾個陸成謀的簽字，現在回想起來……這恐怕從頭到尾都是場陰謀！」

  穆青山的心底泛起陣陣寒意。

  梁初塵握住他的手，安撫著不讓他太過激動：「外公，以您對字畫的極高天份和狂熱，陸首席的字，您一定臨摩的極為傳神！」

  「沒錯，傳神，傳神到足以以假亂真！」

  穆青山蒼老的眼底閃過當年的血雨腥風。

  陸成謀被二十八大罪狀扳倒，其中有一項是強行拆除末代皇帝行宮以改作軍機用地，這個決策一出，立即引來了不少民怨，還引來了周圍各國對Z國的揣測，可當時的陸成謀卻依然在公文上簽了字，勒令強拆。

  那一年在當時鬧得極為轟動，舉國皆知。

  眾人紛紛說陸成謀老了，糊塗了，開始霸權專政，要一言堂了。

  而當時遲頓又糊塗的自己，也居然真對陸成謀霸權專政的事信以為真，還在心底嘆息一個出色的政治家，也免不了走上這貪戀權勢之路。

  「後來……輾轉聽說，陸成謀曾在牢里為自己寫過聲辯狀，對強拆末代皇帝行宮之事拒不承認，聲稱當時自己並不在國內，批文上的簽字一定有問題！」說到這裡，穆青山老臉上布滿了說不出的愧疚，「鑑定專家曾將那個簽名研究過多次，皆認定是真跡，陸成謀辯白無力，含冤而終。」

  老人家說到這裡，抹了把濕潤的眼。

  思及自己在無知無覺之間，竟成了裴黨的最大幫凶，穆青山沉痛至極。

  「小塵，當務之急，你立即帶上證據去帝城，為陸首席翻案！」穆青山拿掉氧氣罩，費力的坐起身，「此刻帝城正醞釀著一場大變，你帶上我自首信和對陸成謀的臨摹筆跡，一定可以幫到厲亨。」

  桌面上，紙攤開。

  穆青山略微顫抖的手寫著當年自己犯下的錯。

  梁初塵沒有阻止他，她知道，這件事若不完成，外公這輩子都會活在愧疚和悔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