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小磊沒有這樣的父親

  梁初塵從衣櫃翻找了許久，終於找出一件禮服，那是秦明媚曾經在秦武森壽宴上穿過的銀色緊身晚禮服，也是從那次開始，她們兩人之間結下了不解之怨。

  

  翻箱倒櫃的找出自己的那一件。

  一手一件的握在手裡，梁初塵微微一笑，眼底卻是淡淡的苦澀。

  離開排墅，打電話給樊凡確認了地址，梁初塵直奔殯儀館……

  ……

  殯儀館內

  白色床單蓋著的女人，此刻已經失去了溫度。

  陸厲亨立在原地，簽字同意館內對秦明媚做的安排。

  因為無父無母也沒有親人，秦明媚的身後一切事宜都由陸厲亨一人代勞。

  簽完字，他掏出手機撥打一通又一通的電話，最後打了通電話給顧婷芳：「讓寶姨把安安帶過來，地址已經發你手機上了！」

  另一頭的顧婷芳有些猶豫：「殯儀館？你確定沒有發錯？」

  「沒有！」

  陸厲亨話音剛落，就見到一道身影快速的朝著這邊走來，她一臉肅穆，手裡還提著什麼東西。

  陸厲亨迎了上去，梁初塵也適時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我想見見她！」

  陸厲亨點頭，帶著她走到秦明媚身邊。

  梁初塵緩步走了過去，看著靜靜躺在床上被著白布的死對頭，一時間心底居然起了濃濃的悲傷。

  怎麼可能！

  前幾天還在自己面前活蹦亂跳的秦明媚，怎麼可能突然間就……

  靜靜的躺在這裡，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秦明揚在隔壁，需要讓小磊來嗎？」

  「不要！」梁初塵想也沒想就做出了決定，心底充滿憤恨，「他那樣的惡人，害死了自己還不夠還害死了姐姐和秦明媚，小磊沒有這樣的父親！」

  陸厲亨不再說話，走出去又安排了一些什麼事。

  再走回來，就見梁初塵給她換上了禮服還化了妝。

  聽到他走回來的聲音，梁初塵自動自發的開口：「這是她留在我那裡的東西，化妝品也是她自己的，她那麼愛美，走的時候一定要漂漂亮亮的！」

  「費心了！」

  梁初塵撲粉的動作滯了一滯。

  他的話聽起來像是秦明媚的未亡人對自己的感謝。

  也是！

  他們之間有個女兒，就算不是夫妻，也已經勝是夫妻了。

  「化好了！」她收起工具，隨即起身，「什麼時候出殯麻煩通知我一聲，我想來送送她！……雖然沒什麼交情，好歹……我們也是兩個最有緣的死對頭。」

  最有緣的死對頭！

  形容的很到底。

  陸厲亨點頭：「我會讓樊凡通知你！」

  樊凡！！

  聽他提到這個名字，梁初塵心底閃過一記不悅。

  「他是你的人吧！這幾年一直不肯離去，把我所有的一舉一動都上報給你，不論好的壞的！」

  陸厲亨不動聲色：「沒那麼嚴重，好的壞的，我也並不需要全都知道，只是他確實私底下跟我有些交易，告訴了一些我該知道的事！不過他不是我的人，至少，他從未聽命於我！」

  交易！

  該知道的事！

  梁初塵早就懷疑了。

  每次這邊一有什麼動靜，他那邊就迅速的知道了。

  包括他見到遠遠繆繆，絲毫沒有意外，沒有任何懷疑。

  只是她沒有說穿！

  很久之前，想他想得整顆心都在泛疼的時候，她就在腦海里想像著他見到遠遠繆繆時的畫面，會不會很驚喜，會不會很意外。

  會不會因為他們而原諒她當初的錯誤。

  會不會把他們珍愛如寶，捧在手心裡疼愛。

  ……

  可轉而，她又害怕，害怕他知道這一切，害怕他會搶走她的遠遠繆繆，會責怪她自私自利的生下他的孩子。

  現在，什麼都不必擔心了！

  他知道了真相，並沒有要搶走他們的跡象。

  甚至，他可以很平靜的看淡這件事。

  果然，他是獨一無二的陸厲亨。

  梁初塵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

  梁美麗失蹤了。

  秦明揚、秦明媚死了！

  外公聽聞此噩耗，一時間久久不能言語。

  奶奶也失魂落魄的坐在一旁，面色蒼白一臉病容。

  秦明朗從英國皇室宴會上抽身而回，正好目送從小一起長大的兩兄妹火化。

  當所有人都獻完花離開之後，梁初塵拿出自己那件與秦明媚撞衫的玫瑰色禮服在秦明媚墓前火化，腦海里浮現起兩人第一次正面交鋒。

  「……沒想到這一切結束的那麼快，那麼輕易！我們之間的爭鬥，回憶起來密密麻麻，你總有辦法讓我痛不欲生，而我也……從沒想過讓你好過。我們從出生交換身份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永遠只能當死對頭！」

  「只是……我從沒想過你會以這樣的方式離去！」

  「最後一刻，你用自己的生命救下了你最愛的人，讓他一輩子記得你，一輩子將你的女兒疼進骨子裡，你果然是智商超高的秦明媚！」

  「……這回換我羨慕你了！最後一刻，你終於贏了我！你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抹滅的印記，而我，只會漸漸淡出他的記憶！」

  說完這些話，梁初塵起身，走向遠處等待著自己的秦明朗。

  「被欺負了這麼多年，還沒被欺負夠？因為她的死而惋惜了嗎？」秦明朗忍不住出聲調侃。

  梁初塵看向他，微微一笑：「不可思議嗎？」

  「犯賤！」秦明朗給予兩個字評論。

  梁初塵低垂下頭：「她替厲亨擋下了子彈，我其實是打從心底感激她的，如果沒有她，現在死的或許就是厲亨，那樣……我又該怎麼活呢？」

  秦明朗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面頰：「夠了你，陸厲亨就那麼好，值得你像個傻子一樣嘴裡心裡念的全是他！」

  梁初塵認真的點頭：「他很好，但是你也不差。明朗哥，找個好女人安定下來吧，紅纓媽媽恢復了神智，秦家此刻也就剩下了你，我們都很希望你能定下來，別再滿世界的奔波，像個無根的浮萍。」

  「那你呢？」秦明朗問，「真的打算接手慶豐干一輩子？跟那個斯文敗類混一輩子？」

  梁初塵面色一變：「唐奕很好，是我不好！他是我遇到過最好最完美的男人，未來一定會收穫滿滿的幸福，至於我……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有罪，理當用餘生來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