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美麗，別做傻事

  拘留所內——

  穿著囚衣的秦明揚銬著手銬被帶出來，一見到他們三人，就迅速的如野獸般撲將過來，隔著玻璃窗張牙舞爪，嘴裡罵罵咧咧：「梁美麗，你這個醜八怪，你怎麼還沒死，還帶著個男人到我面前來耀武揚威！小磊，快，快到爸爸身邊來，快！」

  梁美麗臉上一片平靜，無動於衷的看著面前形象早已經崩塌的男人！

  她低聲在兒子耳邊說道：「小磊，媽媽今天帶你來見這個人，就是要告訴你，他是壞人，媽媽的腿就是他打斷的，媽媽會變成現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都是拜他所賜，是他害得我們母子倆無法跟正常人一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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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磊看著被關在裡頭的爸爸，一時間看傻了眼。

  「媽媽，爸爸為什麼關在裡面，你讓警察叔叔放他出來！」

  梁美麗低聲安撫著孩子：「小磊，記住今天，記住這一幕。長大以後不要跟他一樣去做壞事，因為他做了很多壞事，所以警察叔叔把他關裡面了，而且，會關他一輩子。」

  「一輩子是什麼？」小磊聽不懂。

  「一輩子就是永遠，沒有盡頭，他永遠都會被關在裡面，不會被放出來的。」

  太可怕了！

  小磊小臉嚇得慘白。

  梁美麗看著裡頭髒亂又邪肆的男人，直到這一刻才深深的反省起自己曾經做的決定。

  秦明揚！

  當初那麼儒雅，那麼斯文，風度翩翩的男人，此刻卻成了階下囚，他表里不一，內心變態手段殘忍。

  自己當年卻是那樣的迷戀他，用盡手段也要留在他身邊。

  一步錯，果然就會滿盤皆輸。

  她已經輸了！

  沒有任何可以反轉的餘地。

  ……

  走出拘留所，看著面前爽朗正直的男人，與曾經的秦明揚是何其的相似，又何其的不同。

  「唐大哥，如果我求你，求你接納我……」梁美麗試探的開口。

  唐奕面色一沉，別向另一邊。

  梁美麗苦澀一笑：「好了，我只是在開玩笑！明天早上來接小磊吧，我把他的東西整理好，到時候，讓他跟你生活一起，我相信，一定比跟在我身邊更好！」

  唐奕點頭，為母子倆打開車門：「我尊重你的決定！」

  這樣，就夠了！

  這樣的安排，她就放心了！

  +

  一覺醒來——

  唐奕看著床沿的鬧鐘，看著時間不過六點半，閉上眼正打算再眯一會兒，突然一件事閃時腦海。

  ——明天早上來接小磊吧！

  ——小磊，你今後一定要聽唐奕爸爸的話！

  ——我很無奈，我也教不好他，今後……你能不能，把他帶在身邊，就當他是你兒子，幫我管教他，教好他。

  ……

  對了，今天答應了梁美麗去把小磊接過來住。

  這樣一來，他的單身生活勢必打破，看來家裡需要請個保姆了。

  他起身洗漱完畢下樓，看著家裡簡單的格局和清爽整潔的布置，不由想像著有孩子奔跑的畫面。

  其實這樣的畫面，他曾幻想過無數次。

  遠遠和繆繆出生那天，他就幻想著他們大一點，會跑會鬧，一家四口和樂融融。

  然而直到小塵回國，龍鳳胎回國，這個願望一直沒有實現。

  穆氏莊園那麼大，足夠住下所有人，而他，依然過著於往昔沒有分別的日子，這就是他的婚姻生活。

  完全形同虛設。

  ……

  在胡同口買了早餐，車子停在熟悉的大樟樹下，正要走進四合院，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唐奕一看，是梁美麗的電話，立即接起。

  「美麗，我在門外！」

  「唐大哥，謝謝你準時過來，小磊這個時候應該還在睡覺，我已經把早餐擺在餐桌上了，書包里有他最愛吃的薯片和牛奶，衣服被褥都已經裝在行李箱裡放在院子裡！」

  「美麗，你……」

  「唐大哥，別打斷我，讓我先說完吧！唐大哥，我很後悔，後悔自己那麼遲才遇見你，如果，你我相遇在秦明揚之前，或許一切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我從小失去爸爸，媽媽又只顧著事業，我真的很渴望有一個男人可以疼我愛我，保護我！我跟小塵不一樣，她從小受慣了媽媽的冷落，她天性樂觀又沒心沒肺，我敏感，我膽小，我吃不了苦！遇上秦明揚，或許是我這輩子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唐奕皺起眉頭，心底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快步的推開四合院，走了進去。

  梁美麗的聲音，還在手機那一頭響著：「……我也想像小塵一樣堅強，一樣樂觀，可我做不到！當我失去雙腿成了殘廢，當我看著鏡中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當我看著小磊殘忍沒有一丁點的愛心，我對一切絕望，對未來絕望，我做不了一個好母親，我這輩子……已經無路可走了！」

  「美麗！」唐奕打斷了她的話，「別做傻事，小磊需要你！」

  「不，唐大哥！我知道你有所顧忌，你怕我纏著你，你是疼愛小磊的，但有我在，你一定會過得很不安心，生怕哪天我又會纏上你！有我在，你就不可能真正的把小磊當成自己的兒子！」

  唐奕步上樓，推開主臥室門，就見床上小磊熟睡著，一旁是整理好的書包和玩具。

  「美麗，小磊睡的很熟！你覺得如果他一覺醒來發現媽媽不見了，會怎麼樣？」在屋子裡找不到梁美麗，唐奕幾乎可以斷定了自己的猜測。

  ……

  此刻的梁美麗，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身長裙坐在海邊的岩石上。

  輪椅停在遠處沙灘上。

  風吹動她的裙擺，隱約可見她赤裸的雙足。

  「……我生無可戀，再見了，唐大哥。」

  「美麗美麗！」唐奕急喊一聲，扯醒床上的小磊，「快，小磊，叫媽媽回來，媽媽要走了，快叫媽媽回來！」

  小磊迷迷糊糊醒來，叫了聲：「媽媽，我要尿尿！」

  那頭的梁美麗擱下了手機。

  撲嗵！

  手機落水……

  她笑著看著波浪襲卷岩壁的海水，微笑著，靜靜的注視……

  一顆心，前所未有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