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帶我回去見你爸

  梁初塵沒想到這一天會提前到來。

  在看完藍湖海的第二天，宋慧玲回到賓館開始瘋狂的嘔血，她嚇得立即將她送進醫院，醫生只是簡單的處理交待輸液便沒再多說什麼。

  梁初塵守在宋慧玲身邊，直到她醒過來。

  「媽！」

  「帶我回C城見你爸！」

  梁初塵點頭：「放心吧媽，一定會讓你跟爸在一起，現在你先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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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初塵！」宋慧玲面色鐵青，她猛的握住她的手臂，力道重的幾乎能扣出血印，模樣痛苦極了。

  「我在！」梁初塵忍著疼痛，她知道，她一定比自己更痛，醫生配的點滴根本無法緩解她一半的痛苦。

  此刻的她看起來比以往所有時候都難受。

  「梁初塵我恨你！」宋慧玲的聲音從喉嚨深處發出。

  梁初塵心疼的哽咽，反握住她的手：「可是媽媽，我愛您知道嗎？從小到大其實我都很愛您，無論您打我還是罵我，在我心裡最重要的親人還是您！」

  「媽媽，你知道我小學的時候一直都是全校前五名嗎？三年級還得過一次全校第一嗎？因為我聽到你跟姐姐說的話，做你宋慧玲的女兒就要給你爭臉爭氣，我為你爭氣了，一直都想跟你說這件事，可是一直沒機會！」

  宋慧玲痛苦的盯著她，緊咬著唇瓣發出『嗚嗚』的聲音。

  「媽，你恨我就咬我吧，別咬自己！」梁初塵硬要將自己的手臂塞進她的嘴巴，眼看著就要扳開她的牙齒，卻被她憤力的推開。

  「媽！」

  梁初塵受不了了，起身沖了出去，哭著拉著經過的醫生的手跪下：「求你，求你讓她不要那麼痛苦，求你給她打針，給她吃藥，怎麼樣都可以別讓她再痛苦下去！」

  醫生讓一旁的幾名護士將她扶起，跟著進了病房，加重了鎮痛劑的劑量。

  梁初塵跪趴在病床旁，看著宋慧玲漸漸墜入昏迷，整顆複雜煩燥的心漸漸跟著平靜。

  這一刻，早該有心理準備，可真正經歷，卻發現準備的還是不夠。

  眼前的這個人，不論與她有多大的仇恨，依舊是她的母親，從小到大陪伴在身邊沒有分開過的母親。

  「死就死吧，為什麼要讓她這麼痛苦，她這輩子已經夠苦了，就不能讓她走得順利一點嗎？」

  看著宋慧玲如此痛苦，梁初塵寧可承受這一切苦難的是自已。

  這樣的痛苦折磨經歷了三天！

  三天以來，梁初塵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終於在宋慧玲女士又一次痛苦發作完墜入昏迷之後，她也跟著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久到她渾身酸痛的正逐漸醒來！

  一隻沉重的手撫摸著她的臉頰，令她腦袋一下子清醒。

  梁初塵沒有睜開眼睛，卻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以慈愛的溫柔撫摸著自己的是宋慧玲女士。

  心底一陣酸楚！

  她是在做夢吧？

  宋慧玲女士是把她當作了梁美麗？

  「媽？」她緩緩睜開了眼，對上的是一張虛弱的幾乎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宋慧玲有絲尷尬的收回了手，跟著艱澀的開口：「你，等我死了之後，把我的骨灰葬在你爸身邊，然後就回去……」

  梁初塵知道她又不放心了，苦澀的一笑：「媽，我知道的！我這條賤命不配留在這世上，我已經想好了，等你走了我就跟著過來，下去我繼續給您贖罪。」

  「臭丫頭！」宋慧玲紅起眼眶，吃力的咬牙切齒，「還是那麼喜歡氣我，虎毒還不食子呢，當我真的比老虎還毒嗎？」

  梁初塵搖頭：「我沒有那個意思，媽您別生氣，為我動氣不值得的！」

  宋慧玲嘆氣，回想起從小到大對她的態度，整顆心不知怎麼的居然狠狠的酸楚了起來。

  果然人快死了，心裡的恨也就會漸漸散了。

  宋慧玲冷哼一聲，語氣與往常無異：「奶奶還在，你死了誰照顧她？誰伺候她百年歸老？難道要讓我在地底下不安嗎？」

  梁初塵眼眸閃爍。

  「還有唐奕！」宋慧玲心底藏著的一件事，在此刻下了決定，「他不嫌棄你的出生，願意照顧你下半輩子，你就好好跟他在一起，別再去想其他的男人。」

  唐奕？

  不嫌棄她，什麼意思？

  梁初塵心頭一怔，聽得雲裡霧裡。

  此刻，齊忠良推著唐奕走入了病房，讓兩個年輕人站到宋慧玲面前。

  「你自己跟這丫頭說吧，趁我還有一口氣，至少在這種時候有個長輩可以做見證！」

  見證？！

  梁初塵瞪大了眼，看向唐奕。

  唐奕的額間還包著紗布，臉上有些淤青沒有散開，但並不影響他原本就剛毅正直的臉。

  只是這場面，有些突然，準備的又倉促！

  他有些尷尬的從口袋裡掏出戒指，遞到梁初塵面前：「小塵，餘下的日子，我想好好照顧你和奶奶，以梁家男人的身份，你可以成全我嗎？」

  以梁家男人的身份，照顧她和奶奶？

  拿著戒指，當著宋慧玲女士的面？

  梁初塵就算再遲鈍也看明白了。

  這一出玩的令她措手不及。

  「唐奕，這、這樣的事……」

  宋慧玲見狀，不容置疑的出聲：「唐奕是個好孩子！他能不嫌棄你已經是你的福氣，你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唐奕單膝跪下：「小塵，做我新娘吧，我一定會用盡全力給你幸福！」

  「你要想讓我走的安心，就把那些旁的心思都斷了，好好的跟小奕過下去！」宋慧玲見她沒有做出決定，語氣不由催促。

  梁初塵認真的看向唐奕：「你真的喜歡我嗎？唐奕，你那麼優秀那麼美好，我配不上你的！」

  唐奕起身：「在這種時候提這種請求或許有些不合時宜，但請相信我的誠意，並且，我是在知道所有事情的情況下做出這個決定的，一點假也沒摻！」

  他都知道！

  梁初塵嘆了口氣，一定是奶奶告訴他的。

  奶奶這個大嘴巴還有誰沒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