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真假

  是的，衛千重還借了糧食。

  從去年到現在，稅收都未曾經過縣衙的手，如今縣衙銀庫空虛，這也是之前他無所作為的原因。

  維持一縣的運轉，是需要糧食銀錢的。

  若不是碰到的事實在是太惡劣，又有姚香玉這個引子在，否則想要好找百姓們自覺巡邏守衛縣城，只怕花費再多的力氣都不頂用。

  許多事情，就是需要有個向心力，有了開始，後面就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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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千重也不擔心糧食還不上，反正這糧食的主人不缺糧，等戰亂結束再還也不遲。

  姚香玉如今能知道不少內幕，而衛千重也沒想要瞞著她。

  姚香玉這時對那個白參鎮很好奇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呢？

  能豢養私兵，儲存有大量的糧食，也不受當前的勢力打擾，這白參鎮裡坐鎮的人能力是有多大？

  姚香玉甚至懷疑，若是這人對那位置有想法，這世道也亂不起來吧。

  這樣，是不是就不會有那麼多的悲劇發生？

  她怔怔站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搖搖頭，暗笑自己想太多，誰又知道這天下是誰的呢？

  不過或許就是這白參鎮的存在，才讓明安免於戰火吧。

  虧她之前還以為是萬歲山的原因，現在看來，是有許多她不知曉的原因串聯而成的。

  「孫夫人。」衛千重和主簿走進來，見姚香玉在發呆，便問了聲，「可是有事？」

  「大人就讓他們出去，不需派人隨同嗎？」

  衛千重搖搖頭，「不必，他們此次出去，主要是為探路的，其他的不重要。」

  探路？姚香玉覺得自己抓住了要點。

  「孫夫人不必擔憂，秋收後，明安定然會安定下來的，請放心罷。」

  衛千重似乎有什麼消息來源，非常肯定地說道。

  「大人，這天下可是要安定了？」姚香玉面上一喜，問道，若是這般，想必孫平凡他們很快就能回來了吧。

  「這我也不曉得。」衛千重搖搖頭，「明安能安定，也是有特殊原因的。」

  再多，衛千重卻不肯多說了。

  姚香玉抿了下唇，知道以自己的身份，無法得知再多消息了。

  別看她這邊忙那邊忙的，好似沒心沒肺的，實際上，她只是藉此來消磨時間，免得腦中胡思亂想罷了。

  這次廖氏帶著一行人，不知道治了多少例憂思過度的婦人。

  為家中丈夫或兒子充軍而重病在床或是莫名疼痛的病人多得數不過來。

  廖氏帶著的人，短時間內，成長了許多，無論是醫術還是心性。

  大家跟著一個村子一個村子地跑，每個村子就待個一兩日，很累，但很充實。

  除了開始的幾個村子，姚香玉後面就沒再參與。

  等姚香玉再看到廖氏她們，個個都黑瘦黑瘦的，但兩眼亮晶晶的，非常精神，可見她們此行收穫不小。

  秋收的日子已到，姚香玉他們不能再繼續待下去，整頓回村。

  村子表面上看著沒什麼變化，但姚香玉敏銳察覺到了一絲不同。

  孫月蘭的事，幾乎是她一回村就知道了，王小苗沒有一絲遺漏地說了。

  「我瞅著平凡那表妹也差不多，被她娘給賣了。」王小苗湊到姚香玉耳邊，低聲說道。

  姚香玉不由愣了冷，蘇華跟孫月蘭一樣？

  「嬸子，也許她們認為這是好事呢。」姚香玉搖頭，苦笑道：「相比村里，那白參鎮裡的日子確實要更好過。」

  「那白參鎮管得嚴，想進去還進不得，有什特別的嗎？」王小苗也忍不住八卦起來。

  最近，明真寺和白參鎮成了村里人提起最多的詞語。

  「白參鎮很特別，裡頭住的人，我們得罪不起。」

  王小苗倒吸了口氣，「聽你這般說，說不定那兩個丫頭還因禍得福了。」

  「這誰清楚呢？嬸子，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如今城裡也是空空的，沒能給你帶什好東西，過後補上。」

  姚香玉不想繼續談白參鎮的事，轉了話題。

  「哎，這有什，你還跟嬸子客氣上了。」王小苗擺擺手，「你們回來的時間正好，昨日村長宣布開鐮，已經收了一部分了。」

  這次秋收，依然是分成幾個大組進行勞動，相當於這些組裡的人家互換勞動力了。

  只要不下雨，秋收是沒夏收趕的，稻子和玉米是最先收的，收成相對之前要差些。

  不是種子的關係，而是勞動力不足，肥力、除草、灌溉跟不上導致的。

  忙活了半個多月，地里的糧食都收了，這回許多人家都找二爺爺換了油菜種子，打算種幾塊地，用來榨油。

  姚香玉也跟風要了一點，打算種在桃花潭那邊。

  不過她要等稅收交了再走，主要是怕出什麼亂子。

  畢竟之前流寇、強搶民女等事，不由得讓人懷疑那些收稅的會不會是假冒的。

  等快半個月，終於傳來消息，讓各村把糧稅送去縣衙，這一季度收五成。

  大家都沒反應過來，之前的幾次都是那些士兵來收，還一家家寄查過去，就怕私藏糧食。

  怎的今年就不同了？大家都等著一個合理的解釋。

  「每家每戶要報上田地畝數，每一畝的產出大概已列出，各家各戶按照此數交稅即可。」

  三爺爺負責解釋此事，「這意味著，只要地里的產出多於這個數的，多出的部分自留，若是不足這個數的，就意味著要多交稅。」

  姚香玉坐著聽了一會兒，這樣一刀切，卻是省了許多功夫。

  不過那些疏於伺候田地的人家，收成少，能留下的糧食就少，這會有得哭了。

  「那像我們新開荒的如何處置？」外鄉人也擔心，新開的地生著，產出並不高。

  「生地在此數上減半。」

  外鄉人聞言，不由面露喜色，這意味著自留的糧食增多，不用再管村裡的人借糧了。

  剛開始來的外鄉人還能享受一把免費飯的待遇，後面的，全都算借的，以後要還的。

  三爺爺這邊記著全村人的田地情況，每一家要交多少糧，很快就算好了。

  每家自行稱量，村中過目後，便集中在一處，送去城裡。

  只是沒了壯年男丁，這運送糧食的人手便要增加許多。

  糧食一趟是運不完的，只能分批運送到水庫鎮，而後再弄些車子送過去。

  相比其他村子，單靠人力一擔一擔地挑過去，那才叫一個辛苦。

  姚香玉作為運糧的主力軍，到縣城後，馬上就發覺到不同了。

  首先是城裡的士兵，一看就知道是經過嚴格訓練的，那身姿可不是訓練個幾個月就能有的。

  她倒是有心想問問，奈何衛千重等人忙得腳不沾地，也就作罷了。

  不過姚香玉也不急著走，反而在各個人群中遊走，山下的村子能知道的信息肯定比山上的多。

  果不其然，姚香玉就聽有人聊，說以明溪縣為中心，往外輻射，整片地區被清理了一遍。

  那些藏著的流寇等，都被一網打盡，據說明安的其他縣城也不例外。

  有人說這次收稅後，大家很快就能恢復正常的生活了，過年時，會有一批充軍的男人回來。

  其他的姚香玉都不在乎，過年時會有人被放回來？

  姚香玉不知道此事是真假，她也不敢說給其他人聽，怕是空歡喜一場。

  看來想要知道確切的消息，還得等衛千重忙完了。

  「孫夫人。」姚香玉揉了揉臉，確保自己臉上沒異色，正打算去找二爺爺等人，就聽得有人叫自己。

  她回頭，驚詫地發現叫自己的竟然是林掌柜。

  「林掌柜？好久不見。」姚香玉眯了眯眼，林掌柜看著白了些，胖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