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安排

  盧捕快把兩人帶回了自己家，「請坐，家中沒什好茶招待，讓兩位見笑了。」

  「盧捕快言重了，這茶甚好。」孫平瑜笑著說道。

  「村里現一切可好？平凡和他媳婦許久沒見來城裡，看來挺忙的。」盧捕快跟孫平瑜閒聊。

  他是知道姚香玉和孫平凡在山裡的動作的，心裡感慨他們的未雨綢繆。

  「村里一切尚好，平凡他們這陣子常與吳大夫進山採藥，在山裡一待就是十來日，甚是辛苦。」

  盧捕快聞言，輕嘆一聲，「如今這城裡缺藥得緊，附近山頭能用的藥都給摘了，但仍舊有許多藥無法找到。明溪這邊中藥的人家只有寥寥幾戶，種類也不多，實在是杯水車薪哪。」

  孫平瑜也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好，三人之間一片沉默。

  「所需要的藥材，許多並不是當地就能採摘的，就算背靠萬歲山也無法。」盧捕快苦笑著搖搖頭。

  他此時真的慶幸，父母已經病癒，不用再吃藥，饒他是捕快，也無法弄來一帖藥所有的藥材。

  

  「若是能找到種子，自己種便好了，或許藥效和年份會差上一些，但好歹能用。」孫平瑜感慨地說道。

  盧捕快點了下頭，視線落到一直沒說話的孔正維身上：「這位是？」

  「這是我師兄，任職於松濤書院，可惜在這戰亂中，書院也難倖免。」孫平瑜說起來，神色黯然。

  「盧捕快，平瑜斗膽冒昧問一句，城中的外來人有多少，官府是否有相應策略？」

  盧捕快無奈地搖頭，「我也不清楚，這心裡呀總是不安。」

  孫平瑜沒再追問，不管盧捕快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他剛才那句話已經是冒犯了，真追究的話是要打板子的。

  「盧捕快，我師兄一家前來避難，想尋間屋子，沒想竟這般難，許多家都不租了。」孫平瑜一臉苦笑。

  盧捕快聞言抬頭，仔細看了孔正維幾眼，「你師兄同你一般？」

  孫平瑜聞言，察覺出盧捕快有要幫忙的意向，忙道：「我師兄同我一般，也是秀才出身，我師父是松濤學院的夫子，師母也教女學。兩位老人家學識淵博，滿腹經綸，備受讚譽。」

  盧捕快心裡有些意動，「對屋子可是有什要求？我好幫著留意一下。」

  城裡確實許多人家不租屋子，也沒空屋子，緣由也簡單，鬧矛盾了，不同地方習俗不同，互有冒犯，自然無法相處愉快。

  盧家的空屋子是有的，盧捕快本來沒想租出去，可是一聽孔家人的身份，心裡就有了打算。

  「麻煩盧捕快了，改日我再親自登門道謝。」

  盧捕快擺擺手，房子的事，他還得跟家裡人商量一下，到時才能給個准信。

  孫平瑜和孔正維慢慢往回走，街上行人匆匆，與兩人形成鮮明對比。

  孫平瑜在縣城裡待了三日，等孔家人都搬入盧家安頓好，他確定他們有足夠的柴米油鹽，這才匆忙回家去。

  之前離家的時候沒說詳細，在縣城待了這麼多日，家裡應當擔心了。

  回家後，他喝了口水，先去看了看李素雲和小兒子，陪著他們說幾句話，便急忙忙地去找吳柏青了。

  吳柏青聽孫平瑜仔細地把孔康同夫婦的症狀脈診給說得一清二楚，同時還有其他大夫開的方藥。

  雖未見到病人，但吳柏青心裡也有個數了，「應當是驚嚇之餘又受風寒，而旅途舟車勞頓，致身體羸弱，邪氣流連不去。」

  「這個方子去掉熟地，再加兩味藥便好。」吳柏青說著，起身開始配藥。

  「如今這些藥是用一分少以分，雖說也種了些補充，但長起來還是要時間，短時間內儘量用其他藥代替。」

  吳柏青把藥交給孫平瑜，輕聲說道，意思是讓孫平瑜想個說辭，讓人知道這副藥抓的都是替代藥材，免得有人追問他藥材出處。

  孫平瑜只一聽就明白了話中的意思，他用力點頭：「我明白了。」

  等孫平凡和姚香玉從地里回來，聽說孫平瑜來了又走，不由很是可惜，「平瑜哥怎就忙成這樣了？」

  姚香玉拍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許是有事呢。」

  這幾日兩人踏遍了村里周邊的地區，採集了不少的土樣，準備試著燒些粗陶。

  方法也很簡單，把泥土做好陰乾後的物體放入火堆中燒就是，至於結果如何，就聽天由命了。

  他們也沒打算燒出那樣精緻光滑的瓷器，要求低，需要的條件自然不會那麼苛刻。

  「要不我們也去縣城吧？挺長時間沒去了。」孫平凡想了想說道，順便看看外頭現在是什麼情況。

  「也行。」姚香玉也想出去走走，忙了這麼久，去逛逛街，看看新增了什麼東西。

  兩人要去城裡，孫月圓知道了，也眼巴巴地看著，眼睛濕漉漉的，看著好不可憐。

  姚香玉心一軟，就同意帶她去了，既然要帶孫月圓，也不好厚此薄彼，孫平瑜和孫月草都去，最後吳靈藥也加了進來。

  六個人結伴而行，打算走的是大山村那條山路，雖說從村尾山路走下去就是水庫鎮，此後大路平坦，但距離更遠。

  就在下山臨近山腳的時候，姚香玉和孫平凡就察覺不對了，這附近多出來許多草棚，許多面色憔悴的人或坐或臥，看著很沒精神。

  她皺起眉頭，讓孫月圓幾個往中間站，警惕地看著周圍的人。

  這些人一看姚香玉他們只背著個背簍，其他兩手空空的，只看了幾眼又垂下眼眸去，似乎一點興趣都沒有。

  但姚香玉覺得不對，總覺得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有點不舒服，一直到走出老遠，才擺脫了這種感覺。

  一路走過去，幾人的臉色愈發凝重，草棚隨處可見，周圍也被挖得坑坑窪窪的，可見是找吃的，路上的行人都是結伴而行，神色緊張，不見一個婦人。

  進城的錢增加了，姚香玉有些肉疼地給了錢，進城後她也不做別的，幾人先繞著幾條街轉一圈。

  大家神色看著都有些不安，捕快衙役來來回回地走動，姚香玉心道，這城裡也不安穩了嗎？

  「你們打算去哪裡？我先去藥鋪看看。」吳靈藥問，他還得去家裡看看，就怕被某些膽大包天的傢伙給鳩占鵲巢了。

  「我們看看鋪子。」姚香玉點了點頭，「下午申時在城門口見罷。」

  吳靈藥記下時間和地點，轉身離開。

  問下價錢，姚香玉心裡暗驚，東西都漲價了，一成到五成都有，更有翻倍的，看來這世道真的要變了。

  想了想，姚香玉和孫平凡帶著三個小的去了酒樓的後門，小二並沒有開門，而是從門上的一個食指長寬的小孔看了看外頭的，確定是認識的人後才開門。

  「你們先等著，我去喊掌柜。」這個小子還認識孫平凡姚香玉，實在是姚香玉扛著野豬太讓人印象深刻了。

  林掌柜急匆匆而來，看著跟以往沒多大差別，不看他的黑眼圈的話。

  「林掌柜，許久不見，最近可好？」姚香玉笑著打招呼道。

  「還行，倒是不知道孫夫人這回帶了什麼來？」林掌柜的視線在姚香玉的背簍上轉了一圈，沒看到野豬，他還是挺失望的。

  「之前林掌柜讓我幫忙找的，不如看看？」姚香玉把背簍解下來，打開蓋子，再打開麻布，裡頭都是好保存的根莖類。

  林掌柜看了看，發現有不少茯苓，形狀堪稱完美，他深吸了口氣，道：「跟我來。」

  「價格比之前上漲了五成，你們想要錢還是別的？」

  姚香玉看了孫平凡一眼，道：「錢給一半，剩下的換成其他東西，林掌柜看著給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