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血脈的力量

  雲纖夜搖搖頭，一瘸一拐的走回到攤位邊，從老婆婆的手裡接回了她的晚餐，確定一塊肉都沒少之後，她心情特別的好。

  燒雞包打開，只留下了一隻雞腿，其他全都包好了，送到兄妹倆面前，「別難受了，你們的燒雞掉在了地上，我把我的分給你們，拿回家去吃吧，開心點，以後會好起來的。」

  與其是在安慰這個未來極度昏暗的兄妹倆，不如說是在安慰她自己。

  大家都是面前沒有出路的人啊。

  她並不見得比他們好多少。

  雲纖夜剛剛暴揍壯漢的一幕，還深深的留在不少人的印象里。

  她要走，沒人敢攔。

  她走到哪裡，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來，讓她順利離開。

  離的遠了些，周圍仍是一排熱鬧無比的繁華景象。

  

  古香古色的建築，來來往往的古人。

  她站在其中，只覺得自己無法融入。

  毫無緣由，她到了這裡，繼承了別人的生活。

  可她真的屬於這裡嗎？

  還有這忽然獲得的能力，到底是好運的開始，還是厄運來臨的先兆？

  雲纖夜的眼神從賣包子的大叔，挪到賣香囊的大嬸，又迅速轉向了賣糖葫蘆的小哥。

  她看到那團光的速度越來越快。

  當她不想再看到時，大腦里就像有個開關，啪的一下，她輕輕鬆鬆可以關閉掉。

  說神奇，真的神奇。

  說可怕，特別可怕。

  若不是她在部隊裡呆了很長的時間，大大小小的場面見過了無數，早就養成了泰山崩於頂而面不改色的鎮定，再多想一會，她沒準要懷疑自己瘋了。

  走了幾條街，雲纖夜腳步停住，轉過了身，望著身後那兩個手牽手站在一起，走路扭扭擺擺的兄妹倆。

  「你們跟著我做什麼？還不回家去，燒雞涼了就不好吃了！！」

  雲纖夜語氣之所以這麼好，完全是因為這兄妹倆一身傷，和她一樣，連走路都不舒服，非得用很奇怪的姿勢，才能移動。

  同病相憐的感覺，令她沒有辦法對和自己一樣不開心的人冷眉冷眼的凶。

  「鍋鍋……」小女孩抱住了少年的大腿。

  少年有些緊張的深呼吸了一口氣，「我們沒有家。」

  「喔。」雲纖夜應了一聲。

  沒有家什麼的超可憐的，但與她沒有關係。

  她能救人一時，卻無法救人一世，尤其是在她自己一腦袋包的時候，還是算了吧。

  她道了別，繼續往家走。

  兄妹倆不近不遠的跟著，每次雲纖夜停住，他們都會裝作在看風景或者交談，再時不時的用小眼神偷偷的瞄雲纖夜的臉色。

  等到雲纖夜繼續走，他們一起走。

  如此停停走走，走走停停，居然跟到了雲府門外。

  雲纖夜開了門，直接走進去，門關上。

  兄妹倆面面相覷，站了一會，最後在雲府門前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哥哥抱著妹妹，妹妹抱著燒雞。

  大有守在天荒地老不肯離開的架勢。

  過了有一會，雲府的大門打開了一條縫，雲纖夜臉色不太好，「你們在我家門口坐什麼？？」

  哥哥妹妹一起低下頭，誰都不敢講話。

  「說話！！」雲纖夜火大了。

  少年清了清嗓子，望著雲纖夜那種明媚到令人驚艷的面孔，臉頰燒燙，「雲大小姐，我知道您是雲府的大小姐，我和我妹妹沒處可去，雲大小姐仁慈善良，所以我想來試試，看看您願不願意收留我們倆。」

  「不行。」雲纖夜直接拒絕。

  雲家現在的狀況，她一個人生活都得變賣家產了，多添兩張嘴，她拿什麼養。

  「我會煮飯買菜，打掃庭院，我有力氣，我可以干很多活，最重要的是我吃的少，一天只吃一頓都沒關係，而且大小姐不用給我們工錢，只給個住的地方就成，您心善人好，就收留了我們吧，我們一定規規矩矩、本本分分，絕不敢給大小姐丟臉。」少年努力的說著自己的優點。

  接著又開始推銷他妹妹，「等我妹妹再長大點，她可以給大小姐做個貼身的小丫鬟，從小養大的丫鬟是心腹，更加值得信任。」

  雲纖夜聽的心中直嘆氣，他妹妹還能活多久都很難說，單從小女孩眉心處的死氣來判斷，怕是撐不到入冬了。

  「我家不需要下人。」雲纖夜聲音依舊冷冷的。

  少年眼中的希望，一下子褪了去，把手中的妹妹抱的緊了些，給雲纖夜鞠了一個躬。

  「大小姐，我妹妹一直很想吃燒雞，想了快兩年了，我都沒能讓她吃到嘴裡。」

  「好不容易，我去砍柴賣柴，拼命攢銅板，換回了一隻燒雞，我是給了錢的，他們非得說我是偷的，還要我再交一份錢，否則燒雞就要還回去。」

  「我不肯，幾個大男人追了我幾條街，還要打我罵我，搶東西回去。」

  「我沒能抱住那隻燒雞，但是因為有您在，您給了我另一隻，讓我妹妹沒有失望，所以我覺的您是好人。」

  「好人會有好報的，謝謝您，大小姐，我走了。」

  抱著小女孩，少年依然是那種彆扭的不得了的步伐，他傷的很重。

  沒走兩步，身後的雲纖夜忽然開了口，「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站定，「大小姐，我姓展，名叫展風，這個是我妹妹，她叫展小昭。」

  「喔。」雲纖夜咕噥了一聲，接著說道，「我家就我一個人，暫時我沒打算找下人，你們要是願意給我當弟弟妹妹，那就進來吧。」

  從極致的失望攀升到狂烈的驚喜，其實只需要一瞬間而已。

  展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雲纖夜都已經回府去了，他還抱著妹妹在那兒愣神呢。

  「鍋鍋！鍋鍋！」展小昭抱住展風的脖子一陣搖。

  展風吸了吸鼻子，「小昭，你聽到了嗎？大小姐說要給我們倆做姐姐，她願意收留我們了，今晚上我們不用再睡爛草堆了。」

  「姐姐，姐姐。」展小昭像只鸚鵡，展風說什麼，她就跟著重複什麼。

  展風生怕雲纖夜會反悔，趕緊小跑著進了門。

  雲纖夜就在正門口等著他呢，一見了他，仍是那種不近不遠的淡淡口氣，「先吃飯，然後我給你們倆安排一個房間，提前說好，雲府剛被一群該死的強盜給洗劫過，明天一早起床，你們兩個要幫忙一起打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