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幻境第二層

  「喂，這是自己人！」

  正在清理戰場的楚玄，猛然看見自己的一個同伴居然要對一名還沒死的人補刀，趕緊過去攔住。

  那個傷者腹部貫穿，血流一地，但還沒有斷氣。

  關鍵對方身上的鎧甲明顯帶有藍色的紋路，這是他們自己人啊。

  被他攔住的那名戰士錯愕道：「自己人怎麼了？他傷得這麼重，不殺了還能如何？」

  楚玄愕然：「大家都是修士，這樣的傷是死不了的，帶回去以丹藥救護便能……」

  「放屁！」戰士怒罵一聲：「哪有多餘的丹藥給這樣的半死鬼用？我們自己都還不夠用呢，這樣的傢伙不宰了，帶在身邊也是累贅，這可是戰爭！」

  「這！」楚玄目瞪口呆，他本以為自己已經適應了戰場廝殺的環境，然而沒想到，他還是太天真了。

  原來在這樣的生死戰場上，受傷的同袍也是要被擊殺的目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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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僅是為了節省丹藥。

  「滾開！廢物！」那戰士頓時一推楚玄，把推了個踉蹌。

  隨即對著垂死傷者舉起長刀：「兄弟，別怪我，你都這樣了，活著也是受罪，兄弟我送你一程。」

  那傷者聞言居然很坦然的一笑：「咳咳……麻，麻煩兄弟了，下手利索些，給，給我個痛快的。」

  「好嘞！撲哧！」長刀下落，從傷者嘴巴內戳將進去，從後腦貫穿而出。

  果然無比利索，一刀斃命！

  楚玄看得目瞪口呆，這……他真是很難接受這樣的局面，尤其是那個重傷者垂死前那坦然的表情。

  似乎他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命運，一點懊惱驚恐的神色都沒有。

  這……就是 戰場老兵嗎？還真是……恩。

  和他們一比，楚玄感覺自己的道心簡直脆弱的猶如嬰孩兒一般。

  就這樣，楚玄在著糊塗的戰場上度過了不知道多久時光，他也不記得自己死過多少次，見過多少殘忍的景象。

  而且就連戰爭的意義和目的，他都不清楚，也沒有人清楚。

  詢問紅藍雙方的任何一個人，他們都說不清楚戰爭的目的究竟是啥。

  似乎，這就是一處道心鍛為了錘鍊他而構成的戰場環境罷了。

  不需要目的，也似乎永恆沒有結束的時候，就是無盡的廝殺，死了再活，活了再戰，再戰再死。

  可能是過去了數百年時光，又可能是過去了漫長無比的千年，總之這段時間，楚玄一直都處於慘烈的戰場內。

  漸漸的，他心思開始變得堅硬如鐵，殺戮手段也不再有任何的拘泥。

  只要能贏，楚玄不擇手段，不講道義，什麼都不講！

  他已經在數次崩潰後，完全的適應了這樣的環境，並且開始享受這樣的廝殺時光，宛然一個天生的冷血殺才。

  他甚至開始喜歡殺戮，面對敵人再不肯將之一擊斃命，而是不傷要害的緩緩折磨。

  聽著敵人瀕死時候的慘叫哀嚎，楚玄似乎有一種上癮般的巨大 。

  仿佛是他祖先磔敵楚青鋒的血脈覺醒，叫他也變成一個醉心殺戮的瘋子。

  不過這樣的情況繼續持續數十年時光後，楚玄的折磨 也逐漸開始消退。

  殺戮對於他而言，再沒有絲毫的吸引力。

  面對廝殺，楚玄不再激動，不再憤怒，不再興奮，就仿佛是吃飯喝水一樣普通自然的事情一般。

  面對殺戮只有自然而然的淡定從容，不怒不喜不悲不樂，心如止水。

  就在楚玄達到如此境界的時候，殺戮忽然在一日終止，沒有任何的徵兆，周圍的場景猛然一片模糊，隨即變化成了一個叫他無比熟悉的環境。

  「家？」楚玄呆呆的看著這處陌生而又熟悉的院落，這裡，正是他在北境劍冢內楚家的院落。

  這是屬於他，楚家嫡系公子楚玄的單人小院。

  這裡是楚玄長大的地方，按說應該無比熟悉，可眼下看著卻是這般的陌生。

  是啊，之前楚家有難，他避入時空層內練劍千年，而今又在幻境戰場之上廝殺千年。

  以前的記憶已經逐漸模糊，不再那麼清晰了。

  如今看著這本該最熟悉的小小院落，楚玄卻是滿心的古怪疏離感。

  「公子，公子！」正在楚玄迷茫的時候，一聲好聽的女孩兒呼喚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楚玄有些茫然的回頭，一眼看見一個模樣嬌俏，身穿一身湖綠色衣裙的少女，正笑顏如花的招呼著他。

  「你是……侍劍？」楚玄眯縫著眼睛掃了對方良久，這才叫出了她的名字。

  侍劍是五年前被楚無世精心挑選出來伺候楚玄的侍女。

  這在大家族之中十分普通，說是伺候，其實如果一切發展順利的話，侍劍會成為引導楚玄成人的第一個女人。

  也就是通房大丫鬟，未來楚玄成年娶親之後，她便會是第一個妾室。

  侍劍自然清楚這些，所以一直以來對於楚玄都十分上心，百般溫柔千般照顧，就把他當做自己的一生良人來依賴和疼惜。

  但是奈何，當年的楚玄一心急於修煉，父親的名望和實力，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壓力和陰影。

  所以那時候的楚玄根本沒心思多放在侍劍的身上，一直辜負了人家女孩的一片溫柔。

  就算是眼下忽然見到，一時間居然也沒能想起侍劍的名字。

  少女聞言一撅小嘴兒：「公子你在說什麼呀，怎麼連我都不認得了？要看這麼久才叫出名字來？怕是睡得糊塗了吧？」

  「哦……可能是我睡得糊塗了吧。」楚玄微微點頭，他很清楚這裡還是道心鍛的幻境，一切都不是真實的。

  不過道心鍛給他這麼一個幻境做什麼呢？之前的戰場殺戮是要他熟悉戰鬥的殘酷，不再天真幼稚。

  這好理解，但是眼下……難道眼下是要過家族和親情的一關？

  要是這樣的話，只怕這個幻境內的楚家要遭受巨大的劫難了，而且是他無法救護的劫難。

  「呵呵，真是有趣，經歷過那麼多的我，還會在乎這些？」楚玄嘴角帶笑，現在的他，可不會再那麼輕易的被情緒所左右。

  說他是心如鐵石也毫不誇張，知道是假的，那就是當假的處理。

  誰會為了幻境內虛假的親人難過傷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