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守了一夜

  唐寂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可溫野輕而易舉就識破了她。

  溫野並沒有第一時間上車，只是擔憂的站在唐寂跟前查看她的情況。

  溫野肉眼可見的緊張，話都比平常密了一些。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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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胸口悶嗎？你還有力氣嗎？」

  「是不是眼前發黑？」

  「可以聽到我說話嗎？」

  「是不是有點耳鳴？」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去，唐寂回答不過來，把管家弄得也緊張兮兮的。

  他懊悔的說，「是我錯了，大小姐說要過來的時候我就不應該讓她過來，什麼事情都比不上大小姐的身體重要啊。」

  就單說查看那些實驗室里的人這種事，其實他們完全可以代勞，唐寂坐在家裡開遠程視頻，他們幫著看一下就好了。

  他也是糊塗了，怎麼能讓唐寂親自過來呢？

  可別因為這個病情又惡化。

  唐寂現在眼前發黑，時不時能看見，時不時什麼都看不見，她能看到自己跟前站著溫野，可情況反反覆覆，再加上她耳朵還有點耳鳴，溫野的聲音明明就近在眼前，可她什麼都聽不清楚。

  在這種無法交流的時候，唐寂打了個手勢。

  溫野懂了，管家茫然無措。

  溫野把管家拽開來，「讓大小姐自己緩緩。」

  管家擔憂的看著狀態一點都不好的唐寂，「她這樣真的沒事嗎？真的不用吃藥嗎？她自己歇一歇就好了？」

  一堆問題溫野不知道先回答哪個，他只是說，「最清楚她身體的是她自己，她自己都感覺沒事了，自己能撐過去那就是能撐過去。」

  管家不忍的看著唐寂，「可是大小姐看起來很不舒服啊。」

  溫野被問的煩了，索性就不說話了。

  管家：……

  為了以防萬一，他要不要讓兩個醫生出來等著啊。

  他才剛要去，坐在車裡面的唐寂緩緩睜開了眼睛。

  剛剛唐寂雙眼沒有光，現在看著好多了，看來是好了。

  管家上前，左看看右看看，「大小姐還有哪裡不舒服嗎？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時間跟我們說。」

  「沒什麼大礙，你們不要真的大驚小怪。」

  管家：……

  全程只有他一個人在大驚小怪好吧，溫野整個人好淡定的。

  溫野低聲詢問，「現在要回去嗎？」

  唐寂撐了過去，整個人無精打采的，沒什麼精神頭，「回去吧。」

  她有點困了。

  才剛說完這三個字，唐寂就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管家低聲說，「大小姐累壞了，一晚上為了實驗室的事情東奔西走，她太辛苦了。」

  一晚上她的弦一直緊繃著，剛剛發現一切都處理穩妥，她這才放輕鬆。

  溫野開車之前還看了一眼後面的唐寂，確定她沒事之後才開車。

  等他們到家之後，外面已經逐漸大亮。

  溫野送唐寂回了房間，並且吩咐下去唐寂在休息，任何人都不能發出一丁點聲音，就這他還是不放心，坐在了唐寂門前的樓梯處，打算守著。

  管家看了上來低聲說，「你也去休息吧，你也忙了一天沒時間休息，這兒我看著就行了，我保證不會有一丁點聲音打擾到大小姐。」

  本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溫野信不過別人，他拒絕了，「我守著就行了，你下去準備點熱的，確保她醒過來就有東西吃。」

  管家看自己勸不動，無奈的嘆了口氣下去準備。

  唐寂洗漱後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入睡了，可她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一個夢接一個夢。

  人在深度睡眠的時候是不會有基本思考能力的，眼皮下眼球亂動，整個人很不安。

  場面一直在轉變，不少人死在唐寂面前，她無助的看著那些人一個接一個的被抬出去。

  她躺在實驗台上，看著天花板，手臂上時不時會有尖銳的疼痛，深夜因為副作用她疼痛難忍，活著比死了都難受。

  那疼痛太真實了，導致唐寂硬生生被疼醒。

  她身體蜷縮在一起，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大床上，脆弱不堪。

  她咬緊牙關在床上翻過來滾過去，其實這麼活著一點意思都沒有。

  如果不是為了摧毀實驗室這條黑色產業鏈，為了那些還在擔心她的人，她早就自行了斷了。

  因為……實在是太疼了。

  唐寂不斷做著深呼吸，她自以為自己的忍痛能力要比一些人好，可她此刻硬生生疼出了眼淚。

  疼痛不知道維持了多久，連她這個人都麻木了，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她只知道雙眼一閉上就是一個孩子的尖叫哭泣。

  「姐姐！！！放開我姐姐！！！姐姐！！！」

  唐寂猛的睜開眼，眼睛聚焦了下，這才從床上坐了起來。

  房間已經亮了，外面通過窗簾透進柔和的光，她翻身下床，可腿沒有知覺，她一下跪在地上。

  她毫不意外，索性就坐在地上，靠著床，揉著眉心在緩神，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感覺自己好點之後才勉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她過去拉開窗簾，任由太陽光灑進來。

  她在窗戶前面站了一會兒，感受太陽帶過來的溫度，暖洋洋的，很舒服。

  她腦子有點重，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不過她沒有放在心上。

  她知道，這是正常反應。

  她都已經習慣了。

  外面太陽很大，太陽光刺眼，她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

  覺得身體沒什麼異樣之後，她洗了個澡出了房間。

  管家已經在門口等著，「大小姐，午飯已經準備好了。」

  「辛苦。」

  管家不敢邀功，「不辛苦。」

  溫野才辛苦，他好像是剛剛聽到唐寂房間中有響動，他才從樓梯上站了起來，回了自己房間。

  他守了唐寂一晚上。

  唐寂問了一句，「溫野呢？」

  管家臉色一僵，想起溫野不讓他告訴唐寂，他很快就想好措辭說，「您休息了以後，不知道哪裡有點事，他中途出去了一趟，在您醒了前不久他才回來呢，許是太累了，午飯都沒興趣。」

  說完管家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天才。

  不知道唐寂信沒信，反正她是沒有多問。

  唐寂跟管家下了樓梯去了餐廳，路過幾個女傭來到餐桌面前坐著，菜品色澤看起來就很讓人有食慾。

  她沒多說，只是動作機械的往嘴裡餵著東西，仿佛進食是一項任務。

  唐寂是一個草木皆兵的人，有任何細微響動她的精神就會緊張，要是平常，她輕而易舉的就會知道自己房門外面有人。

  可昨天晚上病發，她難受的很，這才沒空顧及外面的動靜。

  到了晚上的時候，唐寂才在客廳看到溫野，無意識問了一句，「凌晨的時候你出去了？」

  溫野隨便編了個藉口，「嗯，那個教授尋死覓活，我過去看了一眼，人是好不容易抓回來的一個活口，別出什麼岔子。」

  還挺像那麼回事。

  這邊剛問完，溫野停住腳步說，「你凌晨回房間後有不舒服嗎？」

  溫野了解唐寂的狀態，如果她沒事，就應該能聽到他的動靜。

  因為十點左右的時候他不小心碰到了花瓶。

  唐寂不動聲色掩下眸中的一縷異樣，而後掀起眼皮開口，「沒有。」

  溫野像是懂了，又像是沒懂，聽了就只是點了點頭，「那就好。」

  唐寂說，「有時間查一下我的過往。」

  溫野不明白她為什麼這時候對自己的過去有了興趣，「過往是……多久以前？」

  「被唐家收留以前。」

  已經好幾次了，她夜裡做夢每次都會夢到一個小女孩，那人仿佛是在追著自己叫姐姐。

  溫野想了下，「比較難，我這就下去吩咐。」

  畢竟之前唐寂讓查被唐家收留之後的事都廢了好大一番功夫。

  唐寂本來對這件事也沒報多大希望，「嗯，能查到就查到，查不到也沒事。」

  她也不是那麼必須知道。

  查一件事情耗費的人力物力是巨大的，她又何嘗不知道。

  但直覺告訴她，她不會夢到沒有用的東西。

  .

  唐寂拿了顧澤騫的邀請函，所以她要去郊區的美術館一趟。

  在門口，她碰到了段詠。

  旁邊並沒有何雯雯的身影，哦，對，何雯雯被何夢琪關起來了。

  自己產業全部被炸，自己在何家說話的底氣都沒有了，也難免生氣。

  段詠本來不想出來，可她的一群小姐妹說了，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應該出來放鬆一下心情。

  說句難聽的，事已至此，再難受也沒什麼用，毀的還是自己的身體。

  所以這才出來透透氣。

  段詠心情鬱悶，實驗室給她的巨大虧損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天了還沒算出來。

  足以見得虧了多少。

  她氣的發瘋，去查到底是誰幹的，也只查出來一個令人聽了就聞風喪膽的組織，ICH。

  她想讓這個組織付出代價，可ICH不知道背靠誰家，她惹也惹不起。

  噁心的就是這裡，不能讓ICH付出代價，她就只能吃了悶虧。

  那群世界各地的富商知道實驗室被炸了之後，紛紛都跟她沒有聯繫，自己女兒手下產業在商場上也受到了冷待。

  比起曾經的眾星捧月，如今二房才算是落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