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九章禍國殃民?
2024-06-10 20:11:54
作者: 蕭綰
姜嶼瞧出了他母后眼神里的異樣,回頭瞧去,看見華盈寒已經下了馬車,正在朝他們走來。
太皇太后怒盯著華盈寒,就像在看一個同她有深仇大恨的人,何況她們之間的恩怨本就不淺,試問哪個母親容得下一個想殺自己的兒子的人!
華盈寒走得緩慢,泰然自若。
她知道太皇太后若不是盛怒至極,定不會帶著大臣們跑到城門外擺出這麼大的陣勢。她不怕什麼風風雨雨,但是小九還小,會害怕大人生氣,所以她沒有帶小九過來,獨自朝著太皇太后走去。
「盈盈。」
姜嶼在喚她,她聽見了,她已經走到了太皇太后面前,姜嶼點了下頭,便對太皇太后欠身行禮:「參見娘娘。」
太皇太后立馬側過身去,將「厭惡」二字毫不掩飾地擺在了臉上。她沒過看過華盈寒,神色分外冷漠,話音亦是冷,「你已不是當初那個卑微的小婢女,而是南周的護國公千金,家世顯赫,哀家怎當得你如此大禮。」
姜嶼將華盈寒往自己身後攬了攬,護著她說:「母后,兒臣好不容易才將盈盈接回來,要兒臣放手將她送回去,絕無可能!」
太皇太后怒不可遏,「姜嶼!」
「城牆若敢擋她,本王就拆了此城;文武百官若敢攔她,本王就殺了這一城的官!」姜嶼神色霜冷,說得毅然決然。
「你這是存了心要氣死哀家嗎?」太皇太后含忿道,連眼眶都急紅了。
「母后,兒臣和盈盈已經換了婚貼,訂下了婚約,母后在這兒阻攔兒臣帶盈盈回府,是要兒臣失信於天下?」
太皇太后撇過臉去,喉嚨哽咽了兩下,很難再說出一句話,「什麼訂婚,什麼失信天下,你們私定終身也能作數?」她又盯向華盈寒,「你可還記得你從前做的事?你若是真懂事,知道自己有錯,就應該主動從哪兒來回哪兒去,而不是在這兒讓哀家母子因你而爭執。」
太皇太后又言:「你剛才聽見景王說的話了嗎,今日誰再敢說你一句不是,他就殺了誰,你若是不肯走,只怕這兒的大臣還不夠他砍的,你當真要做一個禍國殃民的女子?」
華盈寒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能和紅顏禍水相提並論,這到底是諷刺還是抬舉?
她心裡其實沒有什麼對策,她之所以露面,是因為若只讓姜嶼來和太皇太后交涉,在太皇太后看來就是她有意要躲,什麼都要推姜嶼出來抵擋,顯得她沒有膽量更沒有誠意。
她正在思索該怎麼走下一步的時候,李君酌奉姜嶼的命令回行駕那兒取了一樣東西過來,呈給姜嶼。
姜嶼接過,一邊打開錦盒給他母后過目,一邊道:「母后,兒臣心意已決,回府就會派人著手準備,擇吉日迎娶王妃。」
太皇太后的眼睛都似被那如火的紅色給刺痛了,那竟真的是婚書……
太皇太后愣了好一陣才哂哂地笑了兩聲,「兒大不由娘,連終身大事都能自己做主,哀家還能說什麼麼?」她緩緩轉過身,聲音分外虛無,「哀家只能當沒……」
「娘娘。」
太皇太后頓住了,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跪在地上的官員們也開始往兩邊挪了挪,給來人讓路。
華盈寒看見來人時,臉色有過一瞬的沉,很快就恢復了雲淡風輕,因為她記得姜嶼的叮囑。
上官婧如今是太皇太后跟前的紅人,她若是表露出對上官婧有敵意,只會令她和太皇太后的關係更僵。
「阿婧,你怎麼來了?」太皇太后顰眉問道。
上官婧走到太皇太后身邊,先是向姜嶼行了禮,方才轉過身去扶著太皇太后說:「娘娘息怒,王爺長途跋涉趕回隋安,想必已是勞累,還請娘娘准許王爺先回府歇息。」
太皇太后驚然,睜大了眼睛看著上官婧,「阿婧,難道你要哀家……」
「娘娘,大臣們還在這兒,百姓們雖不敢過來,但多少也都聽說了城門外的事,娘娘有什麼話,不如回家再和王爺慢慢講,別讓百姓對皇族的事議論紛紛。」
「阿婧啊,你真的要哀家這麼做?」太皇太后皺緊了眉頭,聲音雖輕,卻問得萬分認真。
上官婧欠身道:「阿婧來這兒就是來勸娘娘的,還請娘娘能聽阿婧一言。」
「孩子,寬容大度也得有個限,否則吃虧只會是自己。」太皇太后語重心長地道。
「娘娘的意思阿婧明白,阿婧只是不希望娘娘和王爺之間徒生嫌隙,傷了母子之情。」
太皇太后無奈地嘆了口氣,不想再多說,在上官婧的攙扶下先行轉身朝城門走去。
上官婧離開之前回頭看了看姜嶼,朝他輕輕頷首。
姜嶼僅是點了下頭,然後就有意地挪開了目光。上官婧心裡沉了幾分,他竟連多看她一眼都不肯,見他手中握著一枚錦盒,她趁他蓋上錦盒前看清了裡面的東西,只覺烈焰般的紅色很是灼眼睛。
上官婧收回目光,扶太皇太后登上了馬車。
太皇太后一走,大臣們慌忙起身,爭先恐後地往兩邊退,站在排頭的高官不僅不敢再說三思,還點頭哈腰地說:「恭迎王爺,王爺請。」
姜嶼攬過華盈寒,低聲寬慰她道:「沒事了,我們回家,今日的事別往心裡去,母后她就是聽了些沒頭沒尾的傳言,對你有些偏見,稍候我會去向母后解釋清楚。」
「我知道。」華盈寒應得淡然。她既然敢跟他回來,就做好了要抗住一切風浪的準備。他值得她捨棄從前,也值得她不和他的母親計較,那畢竟是他的親娘。
景王府。
一別經年,華盈寒從前離開的時候,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會再回來。
她和姜嶼一同牽著小九走上台階。奴僕們從府門外一直跪到了正廳前,她隨處看了看,有些人她還有幾分印象。
姜嶼帶著她和小九穿過花園到了內苑深處的一間屋宇前。
華盈寒看了看周圍,她還記得這個叫楹花台的地方。之所以記得,是因為這裡離璃秋苑不遠,和璃秋苑一樣深處內苑,十分清靜,而且這間屋子就建在池塘邊上,推開窗戶就能看見微風扶柳,碧水清波的美景,稱得上是府中風景絕佳的住處之一。
李君酌道:「主上,裡面已收拾妥當,從宮裡調來的嬤嬤們已經到了,暫住在後院裡,她們都是從前伺候過皇子公主的老人,一定能妥善照顧郡主。」
姜嶼點了下頭,招手示意他退下,對華盈寒道:「這裡清靜,不會有外人打擾到小九。」
華盈寒讓阿鳶先帶小九進去安置,言:「其實不用大費周折從宮裡找嬤嬤,這裡有我和阿鳶就夠了。」
姜嶼不以為然:「本王理應讓小九過得比從前更加嬌貴,謝雲祈能給她多少,本王不光可以照給,還能加倍。」他唇角上揚,又言,「何況你的行李已經送去了本王那兒。」
華盈寒的嘴角也掛著一絲淺笑,她抓住他話里的一點,問:我的行李為什麼要送去你那兒,誰吩咐的?」
「嘖嘖嘖,你這算不算明知故問?」
華盈寒斂了笑容,一本正經地和他說道:「在外面可以由著你,這兒是隋安,我知道你不在意別人說三道四,我也不在意,但你就不怕太皇太后知道了會火上澆油?」
姜嶼伸手拉她入懷,抱著她說:「本王的盈盈如此善解人意,真是讓人喜歡得不能再喜歡,比起母后生氣,本王更怕……」他俯下頭,輕蹭著她的脖子,聲音低沉,「更怕孤枕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