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九章難捨難分
2024-06-10 20:10:06
作者: 蕭綰
董集不服,拱手道:「恩師,不是我和大哥不肯學,而是她藏得死,我等只見過一個陣法,可那陣法玄機頗多,我與大哥只記住了些皮毛,回來之後也在沙盤上演練過,結果我等沒學到關鍵之處,無法讓那陣法活起來。」
「罷了,正因如此老夫才說她若回不來並非是件好事。」王尚書又言,「當年華晟戰死沙場,整個大周的百姓都在緬懷他,陛下為了聚民心,將他的女兒許給了自己唯一的嫡子,如今華盈寒再為了大周和陛下有去無回的話,只怕那將軍府要永遠為華家留下去……」
董興道:「可她要是回來了,將軍府多半也沒有咱們的份。」
王尚書肅然拍了下案幾,「這有什麼好顧慮的,她能平安回來,定是和敵人有所勾結,若不是也沒什麼大不了,咱們還有三皇子!」
王尚書此言一出,董興和董集兄弟相視一眼,沒敢作聲。
他們豈會聽不出老師話中有話,他們兩個不怕上陣殺敵,也不怕和華家小姐斗,可老師的意思,似乎是要替三皇子爭個太子之位,奪嫡之爭聽上去似比戰場還要殘酷血腥……
「怎麼,怕了?」王尚書虛目問道。
董家兄弟埋著頭,沒有說話。
「我們師徒三人之前百般針對華氏,已是得罪了太子殿下,一旦太子登基,他還會放過我們?」王尚書站起來,掃視著二人,正色道,「所以要想活命,我們除了得將兵權握在手裡外,還得一心向著三皇子,有了兵權則更能助三皇子一臂之力,待三皇子登上皇位,才會倚重我們師徒!」
董興拱手,「恩師說得是。」
董集也只得跟著行禮稱是。
六日後,祁軍軍營。
華盈寒已在祁軍的軍營里待了十日。傷筋動骨一百天,縱然她的傷還沒有痊癒,也已經大好,走路和坐躺都不是問題。
祁軍還圍在岳州城外,她若待得久了,一來容易讓慶明帝和他身邊的大臣們起疑,二來會讓城中民心不穩,萬一再生出別的亂子只會很麻煩。
所以她與姜嶼商量好,決定在今日就回大周,至於要怎麼名正言順地回去,姜嶼有對策。
華盈寒在天微明的時候找去了姜嶼的營帳,本想聽他說說他的辦法,結果他一句話都沒說,更了衣出來就屏退了伺候的人,然後將她抱進了懷裡,很久都不肯撒手。
他捨不得,華盈寒也捨不得,道:「我答應了你,等我辦完事就會來祁國,說到做到。」
姜嶼在她耳畔輕言:「你食言也不關係,不管你人在哪兒,本王都一定會將你找回來,除非你心裡不再有本王這個人。」
對於她,他已不是第一次嘗到失而復得的滋味,越是如此反覆地分離和重逢,越是讓人難捨難分。
華盈寒也抬起手環上他的腰。既然上天成全了她,填平了他們之間的溝壑,她就會珍惜。待她了卻了恩仇,不管太皇太后等人反不反對,她都一定會回到他身邊,陪著他走今後的路。
時候差不多了,她鬆開姜嶼,抬手捧上他的臉,對他輕聲道:「我走了。」
姜嶼俯首吻過她的額頭,言:「一會兒我讓李君酌送你過去,該怎麼做他知道,你什麼都不用管。」
華盈寒點了點頭。
姜嶼依依不捨地鬆開她,站在營帳中沒動,目送她離去。
華盈寒回頭朝他招招手,打起帘子出了營帳。
李君酌就等在外面,同樣候在外面的還有一輛囚車。
「寒姑娘。」李君酌拱手,他看了看囚車,對她道,「得先委屈寒姑娘一陣。」
「沒關係。」
華盈寒大致猜到了姜嶼的主意,主動朝那輛囚車走去,站到了囚車裡面。
祁軍再次出兵,聶峰負責帶領軍隊朝著岳州城樓進發,而李君酌則帶著他主上的親衛押送著囚車走在聶峰旁邊。
北面的動靜驚動了岳州城。
聽聞祁軍又來了,慶明帝立馬帶著群臣登上城樓查看,如前兩次一樣,千軍萬馬仍舊來勢洶洶。
有大臣驚道:「陛下,這……這是怎麼一回事,華小姐不是已經去敵營斡旋了嗎,祁軍怎麼還要攻城?」
慶明帝一籌莫展,眉頭緊皺。
謝雲祈看著敵軍,原本就懸著的心更加捏緊。祁軍再次出兵,是不是意味著她沒能與祁軍談到一塊兒去?
他又開始擔心岳州城的局勢,更擔心她的安危。
王尚書盯著敵軍看了很久,發現了異處,指著敵軍最前頭道:「陛下請看,他們好像押著一個人!」
距離尚遠,眾人只看得見那兒有一輛囚車,看不清囚車裡關著誰,但他們對此都有猜測,只差一個求證。』
謝雲祈自打看見那輛囚車後就目不轉睛地盯著它,等到大軍兵臨城下,他看清了囚車裡的人,頓時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囚車裡關的是華盈寒,她毫髮無傷,他心裡的大石落了地,可是她仍被祁軍囚禁,昭示著祁軍似乎不打算放過她。
兵臨城下,慶明帝神色嚴肅,卻不欲開口。
王尚書便問:「你們又想怎麼樣?」
李君酌看了看華盈寒,對樓上道:「這位姑娘在王爺面前苦苦相勸了多日,王爺看在她說得還算有理份上,答應了她撤軍的請求,此番我等過來是來與諸位告辭的。」
周國的大臣們一聽「撤軍」二字,紛紛吃驚,驚過之後又都為此欣喜。
連帶慶明帝都暗暗鬆了口氣,只有謝雲祈的眉頭仍舊緊皺。
他們都在為祁國撤軍而高興,有誰留心過她還在囚車裡?祁國若肯連她一起放過,還會讓她當個階下囚?
謝雲祈猜測祁國可能另有算盤,朝祁軍問道:「那你們還不放了她?」
「這位姑娘是通曉大義,但她姓華,南周華府是我大祁的死敵,所以王爺今日讓我等押著她來,是想告訴你們,撤軍可以,但是這個人,得跟我們走!」李君酌肅然道。
「什麼?」謝雲祈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