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做人留一線

  一看這反應，圍觀的人自然也都看出來是怎麼回事了。

  有好事者忍不住起鬨：

  「到底是怎麼個作假法啊，快給我們說說長長見識。」

  「是那條鐲子嗎，我看著沒什麼問題，不像B貨啊。」

  「等等，那鐲胚上面好像……」

  圍觀的人你一眼我一語，儼然對這種熱鬧很感興趣。

  對上胖攤主懇求的目光，晏寒夕頓了頓，開口道：「我今天也累了，換個地方說話吧。」

  聞言，胖攤主立刻如蒙大赦，飛快地收拾了一下東西就恭恭敬敬地帶著她們往後面走去。

  

  沒等到答案，圍觀的人頓時噓聲一片。

  「怎麼回事啊，沒說清楚怎麼就走了？」

  有經驗豐富的老人解釋道：「這小姑娘是給人留了個面子，畢竟以後還要在市場上做生意呢，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沒必要砸人飯碗不是？」

  旁邊的人顯然是第一次來，他不解道：「這種不誠信的商家，給他個教訓不是更好嗎？」

  「這你就不懂了。」那人高深地擺了擺手：「這玉石裡面學問深著呢，市場裡是說不讓賣假貨，但微瑕品可不算假貨，有的甚至成色極佳，但是多了那麼一點小瑕疵，價格甚至能差上好幾倍，更有甚者，直接從價值上萬變得一文不值，也不是沒有。」

  ……

  另一邊，晏寒夕和苑子寧跟著胖攤主進了一處小小的門市。

  一進門，胖攤主就連忙雙手抱拳給晏寒夕作了個揖：「剛才可真是多謝妹子高抬貴手了，今兒的確是我看走了眼、讓豬油蒙了心，沒想到竟然碰上了行家。」

  苑子寧好奇地開口道：「這鐲子到底有什麼問題，我怎麼就沒能看出來呢？」

  胖攤主苦笑一聲，將鐲子拿回手中。

  本是純淨無暇的紫羅蘭鐲胚，此時定睛一看，卻赫然有一道裂紋橫亘其中。

  苑子寧忍不住低呼了一聲。

  「怎麼回事，剛才還沒有呢。」

  細細的一道裂紋，在夢幻的紫色翡翠上格外刺眼。

  原本能價值達幾十萬的東西，有了這一道裂紋就變成了殘次品，只能切開去做別的小件，沒辦法再打磨成鐲子，價值瞬間跳水了幾倍不止。

  「他在表面上封了一層蠟，因為裂紋的地方只有那麼一點，所以你不仔細去看那一處，根本看不出來。」

  這也是她剛才為什麼要拿東西刮掉蠟層的原因。

  胖攤主搓著手苦笑了一聲：「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本來也是花大價錢手來的東西，沒想到打了眼，剖光之後一看竟然有裂紋，所以才想著再轉手出去，也不至於虧那麼多。」

  他說著，又趕緊向晏寒夕道謝：「還得多謝妹子剛才沒直接說破，否則我在這玉石市場上恐怕就混不下去了。」

  晏寒夕也大大方方地受了他這一謝。

  本來她和攤主也沒什麼仇怨，沒必要趕盡殺絕，讓他長個教訓也就罷了。

  不過……

  晏寒夕的目光轉向了一旁縮著脖子不敢說話的黑子。

  「小朋友，你就沒什麼想解釋的嗎？」

  黑子小聲嘟囔了一句：「我才不是小朋友呢。」腦袋卻低低的垂著，顯然是心虛了。

  到了這個時候，苑子寧也反應了過來。

  她一把揪住小朋友的耳朵：「好啊，虧我們這麼相信你，合著你竟然和人合起伙兒來坑我們啊？」

  「疼疼疼！漂亮姐姐我知道錯了。」

  黑子哭唧唧地連聲求饒：「我、我就是想賺點零花錢買飛機模型，而且你們這些遊客自己過來也是被人坑，與其花那麼多錢買酸洗加染色的玩意，還不如到洪胖這來，最起碼也是純天然A貨。」

  「你還挺有道理的！」

  苑子寧手氣得手下又一使勁兒。

  「好了。」晏寒夕拍了拍她的肩膀。

  「美女姐姐們大人大量，不和耍滑頭的小鬼一般見識，不過你這位小百事通可也得注意點，下次再被人發現，可就未必能遇到像我們這麼寬宏大量的人了。」

  即便晏寒夕不說，黑子這回也知道了教訓。

  他父母都在莊園裡工作，晏寒夕是莊園主人的親友，肯定非富即貴，萬一到時候和主人家告一狀，他父母肯定會直接失去這份穩定又輕鬆的好工作。

  胖攤主趁機把那條鐲胚裝進盒子裡送給了苑子寧：「美女喜歡就拿著，這鐲胚雖然有瑕疵，但是還能打個手牌、磨幾個珠子，多少還是值點錢。」

  原本開價八十八萬的鐲胚，這便是要白送給她們了。

  苑子寧看了晏寒夕一眼，見她微微頷首，便也不推脫地收了下來。

  晏寒夕隨即敲了敲旁邊簡陋的小桌板：「老闆，現在總能拿出點好東西來了吧？」

  這一回，胖攤主算是徹底服氣了。

  他那一盒鐲子在絕大多數客戶眼裡已經是頂級的高貨，沒想到這小姑娘竟然篤定他還有存貨，可見她絕不是表面上這麼簡單。

  胖攤主不敢再怠慢，轉身去裡間又打開了一個保險柜，提出來一個小型保險箱。

  連黑子都忍不住瞠目結舌：「好啊洪胖，藏這麼深，連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麼壓箱底的好東西！」

  胖攤主打開保險柜，拿出幾塊毛料放在黑色的絨布托盤裡。

  「我壓箱底的東西可都在這了，這回真沒騙您。」

  一看這幾塊料子，苑子寧連連點頭：「的確是能到拍賣級別的好東西，想不到啊老闆，深藏不露。」

  雖然是未經打磨的毛料，卻也能看出這料子不俗。

  但晏寒夕的目光卻並未過多地停留在那幾塊被稱為拍賣級的毛料上，她掃過絨布托盤，目光落在保險柜角落裡躺著的一塊石頭上。

  「老闆，那是什麼？」

  聞言，胖攤主愣了一下，隨手從保險柜角落裡把剩下的一塊石頭掏出來，隨意的態度和剛才小心翼翼地拿翡翠毛料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東西在我這壓了好幾年，你不說我都快把它給忘了。」

  晏寒夕拿起石頭細細端詳起來。

  偏乳白色的質地，上面飄著絲絲縷縷細密的紅絲，看上去像是血絲一樣沁在了石頭內部，隱隱的似乎在流動一般。

  倒是和先前晏大哥讓晏清嘉送過來的那塊石頭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