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塗炭之觀

  大家還以為九五之尊是什麼模樣，此刻大家一看，發覺皇上身上既沒有什麼耐人尋味的 閃光點，也沒有什麼非凡的、有別於眾人的，那與眾不同的東西，不免唏噓不已。

  楚晚晚沒說話。

  她默默然取用了食物，這才道：「皇上前半生勵精圖治，後半輩子卻閉關鎖國，皇上對局勢一點不清楚，既不肯放權給寧國君，又不能支持大皇子，才有了今日的禍端。」

  其實，被 的那一段不見天日的黑暗裡， 皇上已反反覆覆在反省，在檢討自己了。

  倘若之前不是自己掉以輕心，哪裡會有如今這狀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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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

  皇上閉上眼睛， 濃重，有淚水順著眼眶肆意流竄下來，「朕錯了。」

  看到皇上認錯，楚晚晚點點頭，「那我就將一切說給您聽。」

  皇上點點頭，楚晚晚將歷史追溯到一年半之前，她將治理水患時候寧奕修捐軀赴難然後死於非命的事說了，她將大皇子下落不明以及四皇子遭遇食屍鬼的事都說了出來。

  凡此種種，都是皇上完全不知道的。

  如今聽了楚晚晚的講述，皇上無言以對許久。

  「你的意思，如今朕的皇子只有他一個了？」

  所謂的「他」只能是容涇白。

  楚晚晚一言不發。

  皇上嗟嘆一聲，再次閉上了眼睛，如今的他已沒了少年時的血氣方剛，沒有中年時的揮斥方遒，有的僅僅是一個風燭殘年之人面對命運的無奈與焦慮，他是一個被徹底打敗了的人。

  「朕這皇帝喪權辱國，不但斷送了自己，也讓傷害了百姓。」皇上長嘆一聲。

  楚晚晚道：「咱們還有希望讓帝京回到之前的狀態。」

  皇上眼內燃起熾烈的光芒。

  楚晚晚給出了最終的建議，「如今人才凋零，皇上要好好輔弼太子，東宮閔柔，將來定能做個有道明君。」

  其實，楚晚晚也被容涇白的偽裝矇騙住了。

  楚晚晚只能點點頭。

  「還有一個絕對的秘密，」楚晚晚看向天子，「我是魔將軍的女兒。」

  「魔將軍？」

  魔將軍固然已死了多年，在在帝京從來不缺關於魔將軍的傳說，亦或魔將軍永生永世都活在百姓心目中。

  一個將軍，能被百姓口口相傳津津樂道這多年，是那樣不可思議的事，對於魔將軍，皇上愧疚萬分。

  楚晚晚看向皇上，眼神變得兇狠不少，「當年我爹爹在居庸關抗擊匈奴人呢，已是彈盡援絕，我爹多次找人求助，天子明明說會大軍壓境協助我爹爹將那群匈奴人給趕走，但皇上您言而無信，我父親和他的軍團等啊等，就是沒有等到朝廷的一個人。」

  「不，不！」

  皇上起身，但頹敗的身體不允許他做大幅度的動作，很快的，皇上委頓了下去，「朕的確懷疑過你爹爹，但朕更知你父親乃是精忠報國之人，那事裡頭有蹊蹺。」

  「皇上又要花言巧語文過飾非哪裡。」

  這其實也是天子習慣了的手段與策略。

  楚晚晚冷笑，「當年的事我早調查的清清楚楚，如今提出不是要您巧言令色文過飾非，不過想要讓您明白，您不要偏聽偏信某些人的一面之詞，倘若我父還在，帝京也不會這麼亂七八糟。」

  「亂七八糟？」

  皇上其實也清楚，如今的皇城和之前已沒辦法做比較了。

  「皇上想要去看看？」

  一刻鐘後，楚晚晚的馬車停靠在了朱雀大街。

  這裡人煙湊集，冠蓋往來。

  這裡，是繁華的市中心。

  在這裡，人多勢眾。

  透過車床，皇上看到——挨著牆壁，有不少人。

  這群人奄奄一息。

  他還看到一些瘦到皮包骨頭的小孩兒，這些小孩兒腦袋比較大，。頭重腳輕的模樣。

  這是一群已被命運丟棄了的人。

  大家都要死不活的堅持著，沉浸在獨屬於他們的痛苦裡，此刻，皇上看到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孩兒追著一輛車在兜售自己。

  「都可以的，大爺，暖床都可以，做工也可以，救我了，我不要很多東西，您給我一袋小米兒就成了。」

  其實哪裡還需要繼續看呢。

  「我中京，」皇上沉吟許久，「已成了這樣嗎?」

  「百姓賺不到銀子，如今朝廷盤剝勒索，花樣百出，誰也受不住。」

  「自會有人揭竿而起。」

  皇上道。

  楚晚晚點頭，「那群綠林好漢固然厲害，但和朝廷的士兵比較起來又遠不如他們了。」

  皇上不發一言。

  回醫館

  大約這裡是唯一一個衣食無憂的地方了，楚晚晚他們收留了不少無家可歸之人，一日那龐大的開銷讓人咋舌。

  但楚晚晚勞而無怨。

  得虧他們在金沙灘有生意做，不然早已虧損的厲害了，這群百姓對楚晚晚感恩戴德。

  「如今百姓已成這樣子，大家可真是可憐。」包三娘一面給百姓分肉包子，一面傷感 的低喃。

  楚晚晚點點頭，「秩序亂了，為人君不體恤百姓，為人臣壓榨百姓，做百姓的成了 受害者呢。」

  「我們……」包三娘回頭看看庫房，這可是楚晚晚積攢了很多年才有的糧食，但如今已日益在減少，三娘已緊張的計算過了，就算是他們再怎麼省吃儉用，也未必能繼續周濟這群人很久。

  他們這僅僅是一個醫館罷了。

  「所以，自古來常言道「生財有道」啊。」

  楚晚晚的言外之意，想要賺錢還需要思忖別的策略與門路。

  但如今又能做什麼呢？

  最近，這群娘子軍都比較焦慮。

  楚晚晚讓藍鬍子和鄧醜女、青玉等負責物資的轉運，讓腿腳不便的金克木，淮南王以及石中玉等留在金沙灘繼續賺錢，這樣一來一切到目前為止就是個可持續發展的良性循環路線。

  但楚晚晚自己也不清楚，究竟這條路還要走多久……走多久呢……

  大家心情都比較鬱悶。

  但只要楚晚晚不放鬆，其餘人也都在咬牙堅持。

  眼看是日暮途窮，但大家依舊在可歌可頌的忙碌著。

  實際上就連楚晚晚也已調研過了，如今想要賺錢，的確難上加難。

  然而就在此刻，運輸隊卻在路上再一次遭遇了食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