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包三娘

  「到棋盤街。」

  「棋盤街？」

  不說馬夫了，連坐在旁邊的青玉都感覺奇怪，楚晚晚為何會冒出這麼一個古怪的念頭呢？

  棋盤街是僅次於朱雀大街的一個存在，這條街店鋪林立商戶比比皆是，人多勢眾。

  楚晚晚下車。

  青玉尾隨其後。

  楚晚晚看到有幾個小頑童在追逐嬉鬧，從他們口中去打聽。

  小不點裡頭有一個年紀略大一點的，朝著遠處指了指，「就在那邊了，您要找打豆腐西施包三娘家就在那裡。」

  楚晚晚循了手指方向看出去，果真就看到一家店。

  那店不怎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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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門站著一個體態魁梧的女子，女子手中握著一把雪亮的刀。

  蒼蠅成群結隊在面前豆腐上星星點燈，那女子視而不見，牆角有一男一女兩個小傢伙在玩。

  女子的買賣不錯，街坊鄰居都過來買豆腐，她動作乾淨利落，很快速的用干荷葉將豆腐包了起來，收錢找零也很快。

  忙碌了片時，女子斜靠在旁邊一張藤椅上休息，露出嘴巴來，大板牙看著雪亮雪亮。

  她算不上醜女，但如若果真弄出個美女排行榜來，就是最末一位，她都不可能上榜。

  最主要的，包三娘眼角下還有密密麻麻不少的雀斑，這嚴重的拉低了包三娘的容貌平均分。

  聽到腳步聲，打盹的三娘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搖搖晃晃握著牛耳尖刀就靠近了豆腐攤。

  楚晚晚摘掉自己那祖母綠的手釧送到包三娘面前，「這些全部打包送到善德堂去，我全要了。」

  三娘只感覺奇怪，緊緊盯著楚晚晚，對她這財大氣粗的做法只感覺百思不解。

  「咱們……」楚晚晚看看包三娘，「就不要在這裡干站著了，借一步說話？」

  到庭院內，楚晚晚發覺包三娘這是個四合院，四合院內有一群可憐人，其中的小孩兒相親相愛，各自在追逐玩兒呢。

  看包三娘回來了，幾個瘸腿的嬤嬤含笑問好，三娘也朝大家點點頭。

  從三娘受歡迎的程度來看，貌似……仿佛……包三娘是眾人里不可或缺的中堅分子。

  其實這房子本就是三娘和裴延自己的，三娘憑多年積攢下爐火純青的經驗，含辛茹苦終於在寸土寸金的帝京奮鬥下了一套房子，那以後三娘將這房子承租了出去，陸陸續續來了一群人。

  起初這群人家庭也還過得去，但很快的就入不敷出了，畢竟如今的朝廷早和之前不一樣了。

  人們出去做工，賺一兩銀子就要被朝廷抽一半兒稅收。

  就連在家不幹活朝廷也會收所謂的撒花錢。

  這麼一來真正民不聊生了。

  這包三娘模樣不算俊俏，但卻是個實打實的老好人。當得知人們沒力量承房租以後，索性都免了。

  此刻楚晚晚和包三娘進了一個屋子。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聽屋子裡包三娘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叫聲，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租客感覺事情不對頭，一個個尋了農具和武器包圍了過去。

  屋子裡，楚晚晚四兩撥千斤，已將包三娘的手反剪住了，三娘氣喘吁吁，楚晚晚卻面不改色心不跳。

  剛剛這包三娘居然襲擊了自己。

  「三娘真是暴脾氣，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無緣無故卻算計我，這是幾個意思？」

  「賤人，你是朝廷來的，你這妖艷賤貨為何不掀開面紗要我看看清楚？」包三娘氣急敗壞，憤怒的嘶吼著。

  門口，青玉著急的示意楚晚晚。

  楚晚晚回頭看，發覺剛剛那一群老弱病殘此刻都站了出來，這群人手中握著木棍，鋤頭以及鐮刀和各種農具。

  大家氣憤填膺，切齒咬牙，眼瞅這模樣是要將楚晚晚一刀兩斷了。

  青玉也想不到這群農人會如此齊心協力。

  一時間驀的有點感動。

  包三娘冷冷斜睨楚晚晚，「放開我啊！」

  「聽話點兒自然不會為難你。」

  楚晚晚鬆開包三娘肩膀，三娘縱身一躍站在了這群人身邊。

  大家上前噓寒問暖。

  包三娘示意眾人不要擔心。

  此刻，一股風吹過，將楚晚晚的面紗掀了起來，眾人定睛一看，發覺楚晚晚天生麗質，貌美如花。

  這不免讓眾人想到了一年半之前的事。

  但旋即，有人嘖嘖，指了指楚晚晚。

  「大伙兒快看啊，她像極了一個人。」

  「是啊，」有人隨聲附和，「她像極了當初那除暴安良為百姓謀福利的楚晚晚啊。」

  楚晚晚愣住了。

  她想不到自己的貢獻居然會被百姓記住，她還以為那些雲煙過往的一切早被大家一筆勾銷了呢。

  「當年我病了，五勞七傷的，」一個老媼站了出來，盯著楚晚晚看看，旋即繼續說下去，「得虧是寧夫人義診，我才能走路，否則如今也還半身不遂呢，我今身體狀況好了，我對寧夫人是感激不盡的。」

  「胡言亂語，寧夫人是什麼人？」包三娘怒不可遏，「寧夫人兩袖清風，怎麼可能會突襲？我看，他就是朝廷指派來消滅大家的鷹犬，大家不要掉以輕心。」

  這句話嚴重消滅掉了眾人剛剛對楚晚晚樹立起的好感度。

  楚晚晚看看包三娘，「知道你謹小慎微，但我的確是楚晚晚。」

  這句話擲地有聲。

  眾人譁然。

  楚晚晚示意大家安靜。

  又道：「何以見得？」

  楚晚晚道：「如今你們需要我如何證明呢？公道自在人心，我只怕沒辦法要你們全員滿意，相信我。」

  眾人面面相覷，半信半疑。

  楚晚晚沉默著將面紗重新戴起來，喃呢一般道：「我本不準備回帝京，自寧國君……我回帝京的目的不過是料理我那小買賣罷了，但我想不到會看到這許許多多不可思議的民間疾苦。」

  「我已了解到了，你夫君叫裴延。」

  「啊，裴延？」

  自夫君被人莫名其妙抓走以後，她幾乎再也沒有聽到裴延兩個字。

  這是模糊但親切的 兩個字，聽到這裡，包三娘的怒意漸次軟化，眼神茫然，恍惚，許久才凝聚了起來。

  兩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