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衙門

  鄧醜女居高臨下眺望著遠處黃昏暮色里若隱若現的城闕，驀的將視線移到了那盤桓在金沙灘最裡頭的衙門。

  府衙低矮，破敗，不堪入目。

  在這裡已多年沒斷案過了，這裡綱紀鬆弛，這裡的民眾是被命運放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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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到衙門去？」如今想要租賃或找尋一個可以同時容納三十個女孩的處所其實難上加難。

  他們初來乍到，缺少銀子。

  之前楚晚晚已觀察過了，這金沙灘是個流動人口很多的地方，且地理面積大，房屋多，但居住者卻寥寥無幾。

  空屋子比比皆是，但龐大猶如府衙的卻只此一家。

  「這裡果真沒有朝廷人駐紮嗎？」

  這裡的一切非比尋常，可以說和帝京完全是兩種不同的狀態，聞言，鄧醜女點點頭，楚晚晚眼睛看不到了，所以她變成了楚晚晚的眼睛。

  之前的她是那樣粗心大意，但如今卻將一切都觀察的細緻入微。

  只要是楚晚晚會提問的東西，她都會提前觀察過，並將答案整理出來。

  女孩們最近都連軸轉累壞了，此刻看到巨大的府衙，猶如看到了家，都雀躍而興奮，這一段時間大家顛沛流離，可以說自前段時間從沁水村離開，大家就都在逃難。

  逃亡的途中，她們沒心思看風景，沒機會瞻仰風土人情名勝古蹟，如今她們終於能好好兒休息休息了。

  大家都將期待的眼光落在了楚晚晚身上。

  「好，那就去衙門。」

  進衙門後，楚晚晚發現這裡安安靜靜的，猶如名符其實的凶宅，女孩們一點不懼怕，自來到這裡，楚晚晚就提醒大家，一定要抽時間好好練武，學習各種技能。

  之前在逃亡的時候，不少本領都成了救命的手段，大家並不敢掉以輕心，所以楚晚晚時常可以聽到有人在哼哼哈嘿練習著。

  如今寧奕修去了，留下容涇霖照顧她。

  實際上，容涇霖一清二楚，楚晚晚獨立自主，自力更生，完全就不需要自己照顧。

  至於楚晚晚，也的確如此。

  她已習慣了黑暗，習慣了孤獨。

  進衙門的第二日，有個婦女哭哭啼啼過來讓楚晚晚等斷案，儘管鄧醜女已強調多次，他們僅僅是短時間借宿，且他們和朝廷沒一丁點兒關係。

  但人家可不理會。

  「你們都住在衙門了，難道不是青天大老爺？我兒媳婦時常虐待我啊，我是食不飽穿不暖，我被她虐待的厲害了，你說話啊，你說話！」跟在背後的是一個被嚇壞了的女孩。

  那女孩不過十八九歲罷了，但看上去面上卻有縱橫交錯的皺紋，怎麼看都比實際年齡要大不少的模樣兒。

  那女孩不發一言，眼淚水順著眼眶飛流直下，看著楚楚可憐。

  楚晚晚本不準備處理此事，但這老女人哭啼的兇悍，且有鬧事的準備，楚晚晚只能點頭，「小鄧，紅玉，整頓一下，讓她到那邊去咱們給她裁決。」

  「咱們要做官了？」鄧醜女愕然。

  紅玉瞠目。

  楚晚晚卻一笑，咋舌道：「如今我們告訴他們我們不是官，橫豎他們是不會相信的了，所以還是過去給他們斷案的好。」

  楚晚晚固然什麼都不能看到，但從原告的某些話里已聽出了所以。

  原來，原告是被告的婆婆，原告身體不適一年四季都臥病在床，自去年下半年兒子去世以後，兒媳婦就早出晚歸，說是給有錢人家做廚娘去了。

  兒媳婦每天一日三餐都會回來，早中晚幾乎都是麵糊糊。久而久之，這農婦就何所兒媳婦在虐待自己，鄧醜女低頭看向這可憐女孩，楚晚晚聽了這一切後卻微微起身，「小燕子，你來一下，你讓本官看看。」

  那叫小燕子的女孩是個沉默寡言之人，固然已走向了楚晚晚，但依舊一言不發。

  楚晚晚伸手攥住了小燕子的手，在那年輕的手掌上，她撫摸不到任何稚嫩和嬌生慣養留下的痕跡，反而是發現這手掌內有不少陳年的繭子。

  她一看就是那種養家餬口的角色。

  而此刻，楚晚晚心頭其實已明了，旋即讓原告靠近，楚晚晚用同樣的辦法輕輕撫摸了一下原告的手掌，發覺這就年過半百的老人家手掌細嫩的很，完全和剛剛那雙手的狀態不同。

  此刻，楚晚晚已經明白了什麼。

  「判被告無罪。」

  這處理結果顯然讓人不滿意，而有人聽說衙門內來了女官，一個個都麇集過來爭相目睹這美麗的少女是如何斷案的。

  但等大家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卻發現，朝廷送的女官是那樣一個醜八怪，那張臉不忍卒看，不少人才看了一眼已感覺惶恐。

  甚至有有人感覺噁心，有人唯恐楚晚晚的尊容嚇唬到了自己懷抱中襁褓內的小孩兒，急忙捂住了小傢伙的眼睛。

  大家時而沉寂，時而喧囂。

  有人已在竊竊私議聊楚晚晚的長相等，楚晚晚自然從他們那嗡嗡嗡猶如蜜蜂一般的交流里聽出了什麼，對他們的輕蔑，楚晚晚置之不理。

  那老夫人卻站了起來，一面拍大腿一面指了指楚晚晚，「真是豈有此理啊，你這青天大老爺你果真是有眼無珠，我被兒媳婦虐待了，你無動於衷嗎你，老爺，你不知道尊老愛幼嗎？」

  「尊老愛幼是因為人家老年人值得尊敬，但老夫人你呢？你尖酸刻薄心狠手辣，你在家只享受從來什麼活兒都不錯，更不要說田間地頭的事了，你連家務事都置之不理，不是嗎？」

  「這……」

  剛剛這婆娘還理直氣壯，但被楚晚晚質問到這裡，那老夫人忽而沉默了下來，她倒感覺奇怪，「你又沒到我家裡去，我家如今就我和她兩人，你如何得知我是不做家務事的呢？」

  「諸位，」楚晚晚起身，一字一頓，但願大家都能聽懂，「我剛剛看了這倆人的手掌，原告老夫人手掌白皙細嫩，完全㔻做工之人會有的手掌。」

  「但被告就可憐了，明明是如花似玉的年紀，她卻過早的承擔起來生活的重擔，她是在做廚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