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波譎雲詭
2024-06-10 19:13:49
作者: 雪玲
兩人面面相覷,皇上終於啟唇,將心頭忖度許久的一席話說了出來。
「大皇子圭角岸然,四皇子鋒芒畢露,狼子野心,太子是個名符其實的木匠,一點審時度勢的能耐都沒有,你說……難不成朕果真將皇位禪讓給寧國君嗎?」
這多年來,在不知曉寧奕修身份的時候,皇上並未懷疑過他。
他是一時之秀,為朝廷兢兢業業,鞠躬盡瘁,朝廷人都將他看做了榜樣,前段時間自楚晚晚將這秘密告訴皇上以後,道君皇帝時常寢食難安。
他確乎想要將皇位送給寧奕修。
但天下還有悠悠之口。
「在其位,謀其政,皇上只管按自己的念頭去做就好,自古來三皇五帝也是禪讓的。」
聽到這裡,皇上痛苦的攥著拳頭,「朕心如刀割,只可惜他是個宦官。」
「這也是無可如何的事,皇上要看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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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全安撫。
後宮。
冷宮。
狼牙月,月如鉤,依舊是深秋的天氣,今年秋分以後氣味就開始驟然下降,斷崖式的氣溫已讓帝京附近銀裝素裹,包括皇宮裡也是呵氣成霜。
帝京人開始了一年一度的貓冬準備。
此刻,容涇白再次來到了冷宮門口。
冷宮內,皇后看向容涇白,恨鐵不成鋼。
「你怎麼又來了?」他每一次自以為是的盡孝道,實際上都在授人以柄,皇后娘娘希望他能遵養時晦,等待那拔地而起的機會。
但容涇白呢,和她的計劃、準則、成算等都完全不同,容涇白默默然送了一個托盤進去,這托盤內是冬天穿的棉衣,容涇白一個字都沒有說。
看他這是要離開,應後這才開口。
暗夜裡,那聲音淒冷冰涼,似乎來自於幽冥界的召喚一般,「阿白,皇上廢了我,此事已是海內鼎沸……如今你儘可能不要靠近我,自我野蠻生長,本宮想要看到你變成一棵樹,一棵參天大樹啊。」
「孩兒知道了。」容涇白立即點頭。
應後長嘆一聲,「從小,你就和他們不同,你太仁慈了,帝京的皇宮就是權利的修羅場,命運的羅生門,你倘若繼續維持你這婦人之仁的態度,將來只能給人算計,阿白,你多學一學母后。」
「最毒婦人心,量小非君子啊。」
「我知道了。」
之前,每一次碰面,容涇白都會糾纏著要和母后好好兒聊一聊,但如今卻不同了,他只準備離開,看容涇白似乎開竅,應後沉默的點了點頭。
有淚水無聲無息從眼眶滑落,應後已是熱淚盈眶。
不管怎麼說,皇子是真的長大了。
兩人分道揚鑣,從那以後容涇白再也不到應後這邊來了,似徹底遺忘了一般。
倒是應後,她明白這樣更好。
最近這段時間閒來無事,楚晚晚準備和寧奕修出去走走,一來是散散心,二來秋高秋爽,適宜於遠行。
天高雲淡,倆人到附近村落去走走。
楚晚晚鮮少出來遊玩,以至看到石牌坊也大驚小怪,看到小橋流水也喜滋滋的,寧奕修就不同了,他的歡喜建立在楚晚晚的情緒上。
兩人此刻烹茶,泛舟湖上。
「感覺怎麼樣?」舴艋舟在畫卷一般的江山里朝遠處而去,煙波浩渺,放眼望去湖光山色美不勝收,心曠神怡。
楚晚晚點點頭,沏茶給寧奕修。
「倘若能一輩子這麼做個海上釣鰲客也是好的。」
「等帝京的事結束了,你我就這麼逍遙自在,你看怎麼樣?」
楚晚晚聳聳肩,呷一口茶,「但帝京的事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呢?哎呀,煩死了。」
兩人遊玩兩日,楚晚晚反而感覺更無聊。
回寧國府,楚晚晚過了一段相夫教子的生活,的確其樂融融,但也索然寡味。
最近帝京並沒有太多的事需要處理,寧奕修披星戴月早出晚歸,楚晚晚已習慣了這一切,好在寧奕修並未讓她時常獨守空閨。
這日楚晚晚和江書燕出去閒逛呢,兩人忽而聽到一個小巷子內有個破敗屋子裡,有兩人在交談。
當先說話的是個病入膏肓的中年婦女,女子氣息奄奄,「阿娘就要去了,你以後要好好兒生活,我這多年來都在拖累你,實話實說,一想到你為了阿娘日日奔波,阿娘真是自尋短見的心都有了,天可憐見,我那好兒子。」
「阿娘這是哪裡話啊,母親一定會好起來的。」
回應的是個男聲,男子已忍住了悲痛,但淚水還是撲簌簌滾落了下來,緊跟著屋子裡發出了劇烈的咳嗽聲,再跟著,女子一蹶不振鬆開了緊緊攥著的手。
「回家了。」江書燕拉了一下楚晚晚。
楚晚晚呆愣,如遭雷擊。
其實這一段時間她都在想,怎麼樣才能弄到藥材。
如今帝京的醫館都沒藥材,這是致命性打擊,一旦有什麼病毒席捲過來,帝京豈不是望秋先零了。
「我你準備到南羌國去看看。」
「你要去,我和你一起。」江書燕和蔡屋圍 意氣相投,話說到這裡已是很支持,楚晚晚看向江書燕,「你沒出過遠門,再說了,這裡還需要你坐鎮呢。」
江書燕翻白眼,「哪門子的話啊,沒出過遠門就並不能去了啊,我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期待和嚮往。」
楚晚晚嫣然一笑,似乎看到了希望。
那希望已驅趕開了陰霾。
兩人回家去,楚晚晚準備將這計劃說給寧奕修,但今日寧奕修卻被朝廷的事羈絆住了,一時半會不能回來。
楚晚晚只能選擇早睡早起。
翌日,寧奕修起來後就坐在楚晚晚身旁。
看楚晚晚睜開了惺忪的睡眼,這才靠近,戲弄一般輕輕捏了一下楚晚晚的鼻樑骨,嗤笑一聲,「怎麼睡到現在了?」
「睡覺睡到自然醒啊,不然我做這夫人做什麼呢?」楚晚晚打哈欠,寧奕修看楚晚晚憨態可掬,親吻了一下她那俏麗的緋紅菱唇。
楚晚晚已習慣了這早安吻,看寧奕修深情脈脈盯著自己看,楚晚晚一骨碌起來,「哎呀,你不要用這種生離死別的眼神看著我,看得我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