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居安而思危

  馬車不疾不徐。

  她並不敢讓速度太快了，唯恐對傷員造成二次傷害，進入宅院，金不換急忙關門閉戶，同時偷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兒，發覺外面並沒有偷窺者或不速之客，這才靠近馬車。

  「我說寧夫人，這是怎麼搞得啊？他昨兒個還好端端的，短短一天不見，人就成這模樣兒了。」

  金不換吃驚的看著受傷者。

  人人都可以悲傷，但楚晚晚卻不能，她咬咬牙，「此事說來話長，你快幫我將他弄到屋子去。」

  

  那金不換蹲在了楚晚晚面前。

  楚晚晚經過調整，好不容易才將寧奕修給弄到了金不換的背上。

  「這裡只怕也不安全，」楚晚晚看看受傷者，「到你這地下室去。」

  「地下室？」金不換墨瞳晦朔，不尷不尬一笑，「寧夫人這是哪裡話，我這兒哪有什麼地下室啊，呵呵呵。」

  楚晚晚佯裝做動怒的神態，「快著一點，少在這裡磨磨唧唧的。」

  似金不換這等人，怎麼可能會沒有一個保全的地下室呢，金不換的房屋修築在寸土寸金的光德坊附近，一邊是平康里，一邊是九嶷大道。

  這宅院其實也這如何大，但日常有人進進出出，且日日在送藥材過來，楚晚晚早忖度這裡別有洞天了。

  進地下室以後，裡頭點了蠟燭，乾燥的環境中飄散著一股股淡淡的香味。

  那是藥草的香味。

  楚晚晚急忙吩咐，「這馬車立即銷毀掉，我們固然是順利到你這裡了，但四皇子聰明絕頂，定能順藤摸瓜而來，所以任何一個細節都要小心謹慎。」

  「我知道了。」他準備走。

  此刻，星火繼承卻丟了眼神給楚晚晚。

  做買賣的可都是惟利是逐之人，換言之，如今楚晚晚、星火繼承以及一整個秘密都是格外值錢的，倘若那邊懸賞，這金不換會不會出賣他們呢？

  一念及此，星火繼承準備動手。

  但楚晚晚卻搖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老金，如今麻煩你了，這第二點，你還要送熱菜熱飯進來，最主要的，咱們現在需要動手術的東西。」

  等金不換再次回來的時，帶來了紗布以及器械。

  在金不換和星火繼承的協助之下，楚晚晚將黏連在受傷者肌膚上的布帛緩慢的劃破割開了，頓時血肉模糊。

  那受傷者因為劇痛而清醒了過來，他的手用力抓住了金不換的大腿。

  「寧國君，您受苦了，您受苦了啊。」看寧奕修成了這模樣兒，金不換心情也格外沉痛，情願讓寧奕修抓自己。

  半時辰過去了。在一整個手術過程之中，楚晚晚表現出了一個專業人士才有的素養，不驕不躁，有條不紊。

  終於，在她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兒後，丟下了 血糊糊的手術刀。

  一切都弄好了，這受傷者不可能恢復之前的面貌，至於雙腿……

  「好了？」星火繼承在旁邊喝悶酒呢，此刻看楚晚晚這邊貌似忙碌完畢，靠近了她。

  那受傷者已被包裹成了木乃伊，饒是紗布將他繚繞的里三層外三層，但血液依舊滲了出來，看著觸目驚心。

  「好了？」

  「勉強好了，」楚晚晚終於能鬆口氣了，星火繼承看看木乃伊一般的受傷者又看看楚晚晚，「放棄嗎？亦或沒梅開二度重新找個人？」

  楚晚晚疲倦一笑。

  「當初他好的時候我能和他琴瑟在御，如今我卻不能勞燕分飛，放心好了，他會好起來。」

  星火繼承偷瞄一下受傷者，「恕我眼拙，我實在是沒看出他能好的丁點兒跡象。」

  片時，金不換送了吃的進來，三人解決溫飽問題後，楚晚晚和星火繼承在原地休息，她不時地觀察旁邊木乃伊的動態。

  至於星火繼承，她知曉楚晚晚難受，「你需要什麼幫助，你直言不諱就好，我定會協助你。」

  「現在，你陪陪我就好，不要什麼幫助。」楚晚晚閉上了眼睛，這地下室黑黢黢的，很有助於睡眠。

  閉上眼，卻是刀光劍影鐵馬冰河的夢。

  他來了。

  楚晚晚「看」到了那個叫莫懷戚的將軍，此人浴血奮戰，殺敵致果。

  他的下屬和士兵在逐漸減少，這個烽火台孤零零的矗立在黑暗的之中，猶如勝利和失敗的分野，猶如光明和黑暗的結界，那光明在人心底蔓延著，但那黑暗卻已在現實之中匍匐了過來。

  緊跟著，似乎敵人放了或，縱火後，這裡全面燃燒了起來。

  有人用了投石機。

  那投石機裡頭放了一個用苧麻做的藤球，這藤球是在油膏裡頭浸了三天三夜的，沉甸甸的，有人抱著沉甸甸的藤球放在了投石機上，緊跟著，嘩啦一下有人點燃了，再緊跟著，漫天的火焰似乎要點燃一整個天空。

  轟隆一聲，內城燃了起來，星星點點的火苗子從天而降，地面也似燃了起來。

  敵人用了雲梯。

  「殺啊，將大元帥莫懷戚給我拿下。」

  頓時一群人上了城牆，很快的大家就侵占了這裡，在跟著，一切和之前的夢境已完全的結合了起來，楚晚晚夢到有火星子迸 了自己胸口，頓時感覺疼。

  她 了一聲，一骨碌坐了起來。

  「怎麼？」旁邊的星火繼承依舊在喝悶酒，似乎壓根不需要休息。

  「做噩夢了？」星火繼承手中把弄匕首，「不要擔心，我在這裡呢，鬼神看到我都敬而遠之。」

  楚晚晚強顏歡笑，靠近星火繼承坐下，星火繼承猶如一個男人一般，她光著腳丫子坐在旁邊，看楚晚晚靠近，伸手抱住了楚晚晚的肩膀。

  「乖。」

  「很乖很聽話。」楚晚晚靠著星火繼承，驀的將困擾自己許久的夢說了出來，之前在凌淵閣，楚晚晚的確看到了關於莫懷戚的一切秘密，也確乎看到了莫懷戚那和自己相似度很高的女孩兒，難不成她楚晚晚還有一種馬甲？

  楚晚晚想著想著，看向了老江湖星火繼承，「我向你打聽個人？」

  「說吧。」

  「這莫懷戚將軍究竟是什麼人啊？我為何時常做夢會夢到他？」這算是直言不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