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可惡的男人

  「聽聞，」中書令掀起話題，小心翼翼開口：「涇陽公主是不情願去和親的，如今一年小兩年大的，只怕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

  這皇宮裡人誰不知涇陽公主年紀大了，如她這個年歲的女孩，倘若生在坊間，孩子都四五個了，但在皇宮裡，人人都知涇陽公主高不成低不就挑剩下了，唯獨涇陽公主自己卻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談婚論嫁？朕這不也在給他物色，群臣也要各出己見，再這麼下去，朕的小公主真要成老姑娘咯，這也得虧是朕的金枝玉葉，這要是尋常人家的孩子，到這年歲還沒嫁出去，以後 可怎麼樣呢？」

  此刻，中書令看向坐在旁邊的寧奕修。

  「實不相瞞，昨兒個老臣就看到殿下了，殿下還讓老臣給她陳情呢，皇上，涇陽公主屬意的乃是寧國君啊，皇上您意下如何呢？」

  大家都知道寧奕修乃是宦官。

  在皇宮裡，人人都曉得這個不成秘密的秘密，大家都唯恐聊天或做什麼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會觸碰到寧奕修的軟肋，所以在很多時候都不敢胡言亂語。

  但寧奕修呢，自己似乎早忘記自己那宦官的身份了。

  

  此刻皇上捻須，心頭暗罵一句，中書令你這老狐狸精，你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但皇上更清楚，他那刁蠻任性的殿下是個糟糕的傢伙，倘若此事不能落實或弄出什麼結果來，只怕容涇陽後面還有什麼安排。

  聞言，不等皇上啟唇，寧奕修已起身。

  「有這事，說起來微臣果真是三生有幸了，但微臣畢竟是個宦官出生，焉能攀高枝和金枝玉葉的殿下相提並論，微臣將來和殿下不能生孩子，豈不是讓殿下蒙羞，讓公主斷子絕孫了，這多惡俗啊。」

  人們都怕提到這個，哪裡知曉寧奕修自己居然說了這個。

  旁邊的大皇子容涇旭看到這裡，心頭更是讚賞寧奕修。

  這多年來，寧奕修真正準備扶持並在不斷輔弼的就是大皇子容涇旭，可以說，很多時候容涇旭和寧奕修都在互相幫助，尤其是這等時候更凸顯出了友情的重要性。

  看皇上一言不發，旁邊那該死的糟老頭子繼續下去。

  「殿下昨兒個和老臣說了，此事只要成了，也是花好月圓，殿下說親眼目睹了不少皇妃生孩子以後死於非命，殿下還說，適合生孩子的年歲是十五六歲，十七八歲，她今年已二十二了，哪兒能生孩子啊，這是高齡產婦了，未免危險。」

  在那時代，二十二歲的確已是大齡。

  實際上，容涇陽已二十三了……

  但對外宣稱卻是二十二。

  皇上看向寧奕修，似乎想要聽寧奕修的意思，大皇子自然明白寧奕修不情願了，忙起身，「中書令大人您怕不是老糊塗了，自古來就沒有宦官成婚的。」

  「哎呀，」中書令大人蹙眉，指了指寧奕修，「老夫的確是老糊塗了，但老夫恍恍惚惚還記得清楚呢，三年前寧國君就已成婚了，那楚晚晚不就是夫人嗎？既然是可以成婚，還在這裡忸怩什麼呢？」

  這話是個坑。

  實際上，這漏洞乃是容涇旭自己挖出來的，此刻不知不覺之間某人已跳了進去，聽到這裡，大皇子又道：「似乎是我忘記了，那麼既是寧國君已成婚了，寧夫人就是一品的妻子，這讓小妹嫁過去做小妾不成？他可是金枝玉葉！」

  這話說的厲害，眾人剛剛還埋頭苦吃呢，因了這一句話，有的官員已不敢吃東西了。有人尷尬的將嘴巴里的東西偷偷摸摸吐在了手掌心內。

  此刻，容涇霖又聽到楚晚晚又聽到容涇陽，心頭自是不快。

  一旦寧奕修和容涇陽聯姻，未來只能是越來越厲害，他可要怎麼樣呢？

  一想到這裡，不免感覺恐懼。

  「依我看，也是不成的。」容涇霖開口，「想要給阿姐找個如意郎君，在官員內挑選就好，又何苦定要選擇寧國君呢？」

  言外之意是有點拉踩的意思了。

  皇上蹙眉，「不可無禮，這多年來，寧國君兢兢業業，有了寧國君，朕就是睡覺也比一般時候舒泰，這多年來你在戍邊，你哪兒知曉寧國君的厲害。」

  話說到這裡，皇上索性指了指容涇旭和容涇白等幾個皇子，「這要議起對江山社稷的貢獻，他可比你們厲害不知道多少了。」

  「是，是。」

  眾人嚇壞了，急忙點頭。

  中書令繼續，「公主殿下自然是金枝玉葉了，所以嫁過去自然是平起平坐的，這也沒有什麼，況且公主是很仰慕寧國君的，至於孩子不孩子， 殿下自己都不在意了，你我在這裡叨叨這個，會不會有點兒杞人憂天呢？」

  「這……」

  不少人無言以對。

  本以為寧奕修會同意，但想不到寧奕修卻搖搖頭，「齊大非偶，此事微臣不同意。」

  看到這裡，皇上也感覺荒謬，固然寧奕修是揚名立萬之人，但讓皇上將展上明珠嫁給一個宦官，這多少有點奇葩了。

  「此事，今日就不討論了吧，朕會三思後行，大家也好好給朕的公主物色一下如意郎君。」皇上的言外之意很明顯，最好不要選寧奕修。

  大家怎麼可能會聽不出來呢。

  此事不了了之，大家依舊吃東西，氣氛也再次恢復了之前的自在、輕鬆、融洽。

  已是酒過三巡，容涇霖忽而起身，「傳聞寧國君的劍法天下無雙，可和昔年的公孫大娘一較高低，也不知是真是假，多年來在塞外我都聽膩味了，如今終於回到帝京，今日且是花好月圓的日子，不如你我練劍給單面助助興？」

  聽到這裡，寧奕修就知道容涇霖是什麼意思了。

  這哪兒是練劍啊，這分明是要挑釁自己。

  「怎麼？要切磋嗎？」寧奕修看向容涇霖。

  容涇霖怒沖沖，「正是！」

  寧奕修和容涇霖關係本就不好，但當年在容涇霖沒有選擇戍邊之前，兩人頂多不說話罷了，但今日也不知道是什麼讓兩人如此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