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閣主的秘密計劃

  須臾，之前差遣出去的譚官回來了。

  譚官氣喘吁吁，「回主君，屬下已經找到了隱居的柔嘉太妃。這多年來柔嘉太妃不問世事，如今日日青燈黃卷，參禪悟道，生活在與世隔絕的棲霞山，塵緣已了的乾乾淨淨。」

  聽到這裡，寧奕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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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最後一個消息送來，他才開始休息。

  今晚註定了是個不眠之夜。

  今晚，楚晚晚再次被閣主召見。

  閣主著重談了一下明日的計劃。

  楚晚晚認真聽。

  千音閣閣主做事有條不紊，一絲不苟，什麼時候安排什麼，什麼時候有什麼計劃，樁樁件件都計劃的詳略得當。

  「冥王星，你還有什麼需要問的？」

  楚晚晚並不敢亂問。

  從千音閣內部出來，楚晚晚按自己的記憶將千音閣的一切都描畫了出來，接著想辦法送到了寧奕修手中。

  寧奕修準備叮囑楚晚晚注意安全，必要的時候自己會安排她撤離等等，但楚晚晚呢，恣行無忌，完全不聽寧奕修的指派。

  第二日，萬里無雲。

  日光傾城。

  煦暖。

  雲團好像棉絮一般。

  夏秋之交，天朗氣清。

  皇上已進入鑾輿。

  出宮，車輦一口氣到了朱雀街。

  這裡人滿為患，皇上會接受第一輪來自老百姓的頂禮膜拜，而此刻，皇上的馬車內會撒出了不少銅子兒。

  雖都是一文錢的面額，但百姓喜歡討彩頭，大家頓亂作一團。

  馬車裡，並不是皇上，而是寧奕修。

  到鬧市區，寧奕修看了看車簾外，「今日人滿為患，倒熱鬧的很。」

  他的口氣始終不咸不淡、不慍不火。

  旁邊的老太監林全掉著苦瓜臉，遲鈍的點點頭。

  寧奕修斜睨一下林全，「怎麼，你不開心？」

  林全強顏歡笑，「今日陛下與民同樂，老奴自是開開心心。」

  寧奕修冷笑，「撒花錢吧，告訴諸位：巳時，皇上就會到九嶷大道。」

  老太監林全掀開車簾，走出去站在了馬車前面的擋板上。

  他那尖銳的公鴨嗓嘹亮極了：「文武百官，平頭百姓！陛下巳時要到九嶷大道，請諸位做好迎接的準備。」

  重要的事需強調多次，很快，大家都知道了皇上的行蹤。

  寧奕修用手中匕首劃破了絲綢口袋，這口袋鼓鼓囊囊，裡頭都是銅子兒。

  林全將口袋被劃破的一個角朝地面傾斜，但聽丁零噹啷，銅子兒已精靈一般翩躚起舞。

  百姓們興高采烈追在背後。

  看著大家這你追我趕的熱鬧場面，寧奕修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弧，他們甚至於不清楚皇上是否在馬車裡。

  而天子呢，此刻在哪裡？

  當寧奕修將雨字頭乃至不少自己調查的線索都和盤托出給皇上後，皇上龍顏震怒，恨不得將裴延大卸八塊。

  裴延將一切都計劃的井井有條。

  他甚至想到了爆破可能會引起的災難，因此提前兩天就哼哼唧唧開始裝病，今日更是以掃墓為藉口要離開中京。

  但裴延千算萬算還是失算了。

  他想不到皇上會親自來送他。

  裴延啜泣：「老太君在的時候，我在這帝京還有個根兒，自我娘親一命嗚呼，我就成了可憐人了。」

  裴延淌眼抹淚。

  皇上跟著裴延憶苦思甜，他故意拖延時間，就是不肯讓裴延離開。

  儘管裴延已暗示多次自己必須走了，但皇上卻假裝沒有聽出他的意思，這也就罷了，皇上還邀請裴延在附近走走。

  「朕的帝京，白日裡欣欣向榮，野王卻又千紅萬紫、美輪美奐，朕為修築帝京真是耗盡了心力，朕不容易！工部不容易！臣僚和百姓都不容易啊！」

  裴延看看天色……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過去了。

  要不是皇上身邊有高手在保護，裴延恨不得將皇上大卸八塊。

  兩人坐在顛簸的馬車裡，眼看從裴延家就來到了九嶷大道。

  這九嶷大道本就是鬧市區，平日裡沒什麼節日這裡都歡天喜地的，更不要說逢年過節。

  「朕這九嶷大道乃是帝京最繁華的地方，這條街，就是十五匹馬車並排走也不擁堵。」

  皇上指了指不遠處的長街，「誰家高中狀元了，會在這裡插花遊街，誰家有人去世了，就會有不少人哭喪。這裡日日 都這麼熱鬧，你說……」

  皇上的眼神逐漸冷峻，「怎麼就有喪心病狂之人想要將這裡毀掉！他想黃袍加身本沒有錯，但拉上這數以萬計的百姓去殉葬！就有點奢侈了！大人，您說是不是呢？」

  「是，是。」

  老狐狸已嚇壞了。

  很明顯，皇上已知道了一切。

  但這一層窗戶紙皇上卻不著急戳穿。

  今日大家分工明確，各行其是。

  此刻楚晚晚已進入了地下室。

  她靠近阿吉。

  阿吉看楚晚晚到了，忙過去行禮：「星君，您到了？」

  楚晚晚板著面孔，「來巡查一下，他們那些傢伙做事總是毛手毛腳的，出亂子就不好了。」

  阿吉點點頭，指了指地上的引線。

  中央是一根大拇指粗細的引線，其餘幾根和煙花的引線一般粗細，但卻很長。

  阿吉手中握著火把，在他面前放著一個銅漏。

  這銅漏乃是古人的計時器，根據水流速度會出現相應的刻度。

  來之前，千音閣閣主已交代過了具體時間等。

  只要到一定的數值，這裡立即丟出火把。

  「阿吉，你來千音閣多少年了？」

  「屈指一算，已十一年了。」

  往事歷歷在目，時至今日，他已不能判斷千音閣閣主對自己究竟是救贖還是毀滅。

  楚晚晚點了點頭，她彈了一下小拇指。

  在來之前，她已將曼荼羅的花粉填充在了裡頭。

  這花粉具有強烈的催眠作用，一旦進入呼吸道，再怎麼精神抖擻的人也是昏昏欲睡。

  她是太希望阿吉能改邪歸正了，「有沒有想過——未來換一種活法？」

  「換？」阿吉苦笑，聲音沉悶，「我一個殺手能換什麼生活，何苦痴人說夢、掩耳盜鈴？如今活一天就算一天。」

  「實際上，」楚晚晚靠近，「閣主未必想要你我活下去，這霹靂雷霆一旦點燃，頓時天塌地陷，大家有死無生！」

  楚晚晚準備站在相對應的立場上去說服阿吉。

  阿吉年輕的面龐被熊熊火光點亮了，他微微閉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