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這不是九宮算術嗎

  楚晚晚時常語出驚人！

  此刻聽她這麼說，寧奕修神色變得凝重不少，斜睨一下她，「這你都會？」

  楚晚晚摩拳擦掌，一派「放著我來」的架勢，嘟囔：「未必能打開，但權且一試。」

  寧奕修主動讓開。

  楚晚晚靠近，思忖片刻，輕輕地挪動了第一塊石頭。

  想不到需要耗損那樣大的力量，才挪動了一小塊，她已感覺胸悶氣短、頭暈眼花。

  眼前似乎出現了幻覺，亦或——那活動在腦海中如走馬燈一般的默片就是曾發生過的事。

  

  她微微搖搖頭，想將那些腦子裡奇怪的場景驅趕掉，但那畫面卻揮之不去。

  馬作的盧飛快！

  沙場秋點兵！

  楚晚晚似乎「看到了」不少的將士……

  大家擐甲執兵，枕戈待旦。

  有人吹奏起了衝鋒號……

  而後楚晚晚看到了滿地狼藉，有折斷的武器，有蜿蜒的血液，有斷裂的肢體和……

  接著，一隻烏鴉從頭頂飛了過來。

  那烏鴉悽然慘叫，似在給死亡在這裡的人們送葬一般，楚晚晚看到了成群結隊的烏鴉。

  接著她被一隻粗糙的大手從馬背上抱了下來。

  楚晚晚眼神驚恐、空洞、麻木不仁。

  死亡讓時間凝固。

  她 了一下，不知是因為冷亦或怕——「阿爹？」

  「晚晚，爹爹如今差人送你離開，去吧，去吧。」

  將軍模樣的男子戀戀不捨的將楚晚晚丟給了旁邊一個受傷的副將，那副將嘆息，單膝跪地，懇求一般道：「將軍，棄卒保車！您不能死在這裡啊！」

  「將軍百戰死，從我十四歲到居庸關戍邊那日，我就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能活著回到帝京！轉眼二十年過去了，時間真快啊，我的晚晚也三歲多了。」

  女孩目睹著一切的發生，止不住熱淚盈眶。

  三歲多的孩子哪裡知道危險，但卻品味到了死亡的恐怖，那死亡的陰影逐步籠罩過來。

  將軍推了一下副將，「走啊！」

  副將起身，猶豫道：「將，將軍，還是咱們一起走吧！」

  「走啊！執行命令！」

  那副將無計可施，抱著小女孩上了馬。

  她不住地回頭，終於遠處的一切變成了虛化的背景，但馬上的騎士和小女孩都清楚，大將軍是再也不可能和他們一起回去了。

  楚晚晚驚愕，怎麼會忽而「看到」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這是……她的童年？

  看楚晚晚已將第一塊石頭放在了中央位置，寧奕修扯一扯嘴角，「這是什麼意思？

  「我在試九宮算術，」楚晚晚解釋，「主君，九個數字用一種奇妙的法則聯繫在一起，無論是橫橫豎豎還是前後左右亦或縱橫交錯，得數都等於十五，這或許就是開門的鑰匙。」

  寧奕修因之前中了迷魂藥，此刻室內空氣又稀薄，他的氣色和行動力、判斷力都大打折扣，狀態一點不好。

  楚晚晚準備速戰速決。

  此刻也不給寧奕修描述什么九宮算術如何推演等等了。

  楚晚晚也沒力氣了，剛剛腦海中那鐵馬金戈的畫面已消失不見，她緩慢推石頭，老半天才挪動一塊，「戴九履一……」

  「左三右七。」

  看楚晚晚如此力竭，寧奕修起身接力。

  「左三右七，還有什麼？」

  他將全部的力量都用上了，終於將有「三」刻痕的石頭和有「七」刻痕的石頭分列在了兩邊。

  楚晚晚此刻也難受，缺氧讓她思維力下降不少，她暈暈乎乎的癱了下來。

  寧奕修上前攙住了楚晚晚。

  他用力掐了一下楚晚晚的人中穴，銳利的刺痛讓楚晚晚渾身戰慄，她眼前清明了不少，指了指石牆。

  「快，快，二四為肩！」

  寧奕修拼盡全力將「二」和「四」挪動到了另外兩個位置。

  此刻，寧奕修徹底沒了力量，骨軟筋酥。

  但聽「吧嗒」一聲，牆壁中央開裂，一股冷空氣撲面而來。

  那空氣腥臭、惡濁。

  這對兩人來說也是恩賜了。

  楚晚晚用力吐納，寧奕修也開始調整呼吸，片刻後，他的眼睛恢復了之前的深邃和純澈。

  兩人沒有約定，但卻都進入了那岔道口。

  裡頭黑黢黢的，伸手不見五指。

  寧奕修道：「等我。」

  等寧奕修出現，楚晚晚發覺寧奕修手中握著一塊晶石。

  那晶石亮堂堂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下面四通八達，腳下濕漉漉的，兩人也不知走了多久，完全沒有盡頭，寧奕修不敢繼續徘徊了，「這是地下排水管道。」

  楚晚晚點點頭。

  她還注意到了水位線留在甬道上的痕跡，可以推理這裡一天會有多少廢水被排泄掉。

  寧奕修暗暗著急，留給他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卯時之前，帝京人都甦醒了，上工的上工，上學的上學，那一時間段，髒水一定會有很多。

  楚晚晚累壞了，只感覺小腿疼。

  「我走不得了，疼。」

  楚晚晚低頭。

  寧奕修一看，發覺她小腿被什麼劃破了。

  因地下氣溫低，楚晚晚小腿早麻木了，所以並沒有感覺到疼。

  寧奕修攙楚晚晚坐下，為她包紮傷口。

  一切弄好後，寧奕修半蹲在了她面前，楚晚晚詫異，「主君這是什麼意思？」

  「明知故問！」

  下一刻，楚晚晚甜笑著趴在了寧奕修背上，她想不到寧奕修會這麼不計工本的照顧自己。

  兩人走了約略半時辰，不但沒找到出路，反而還走不回去了。

  楚晚晚又開始冥思苦想，「主君是朝廷人，可知咱們這地下管道是什麼走向？」

  「帝京東高西低，水往低處流，十有八九是朝西邊去了。」

  聽到這裡，楚晚晚笑了。

  向來寧奕修都聰明絕頂，把控全局，倒是今日，他連連吃癟，平生第一次感覺自己無用武之地，「你又要做什麼？」

  「主君，我接下來要做的這個玩意兒可了不得，有了這個，咱們就能順利離開了。」

  她一面說一面靠近他。

  寧奕修眼神清冷，「你要做什麼？」

  楚晚晚邪佞的笑了，那眼神古里古怪，讓人不寒而慄，她一步一步靠近了寧奕修，「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