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歸來，大變（二）

  夜很安靜。

  李察正在二層木樓的實驗室中忙碌著，做著一些研究實驗。

  

  從大沼澤遺蹟中出來後，李察得到了不少值得研究的東西和信息，比如所謂的魔紋，比如古代巫師文明，再加上原本的法術體系研究，每天都會忙到半夜。

  「咕嘟嘟」，一個酒精燈加熱的罐子沸騰起來，裡面冒出大量的泡沫，李察快步走過去，撤掉酒精燈，停止加熱，觀看著罐子裡面的狀態，轉身在一個莎草紙捲軸上開始記錄數據。

  「沙沙沙」，蘸了墨水的鵝毛筆快速動著，半響記錄完畢停下來，李察抬起頭看向實驗室的窗外。

  遠處的夜色中，正有連續不斷的爆炸聲響起。剛才已經響過一陣了，現在是第二陣，不出意外，還有第三陣、第四陣……

  這種情況不是一兩天了，實際上已經持續不短的日子，看樣子，還會繼續持續下去。

  之所以會這樣，最主要的原因是，在進入沼澤鎮、探險大沼澤的短短几天內，外界的變化比大沼澤內的變化更大——前線邊界處，亞特蘭聯盟和都鐸王國爆發了一場數年來最大規模的戰鬥。

  本來應該只是兩國之間一場斥候級別的小規模衝突，但因為一些陰差陽錯的事情，導致在雙方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快速的升級，跳過小規模戰鬥，直接變成中等規模戰鬥。

  而等到雙方大量的隨軍巫師投入戰鬥後，迅速向著全面戰爭演變。

  眾多的士兵、數不勝數的巫師全力出手，他們一邊奮力殺敵，一邊疑惑連連，完全不知道戰鬥是怎麼突然就開始了。亞特蘭聯盟的士兵最終總結出來的是，都鐸王國發動了一場處心積慮的大偷襲，而都鐸王國的人，則是認為是亞特蘭聯盟的人正發動一場有預謀的攻勢。

  雙方戰鬥，愈演愈烈。

  而得到最新戰況的雙方最高指揮者，在各自的指揮部中，弄清楚全部的前因後果後，都是無比的愣怔。統攬全局的他們清楚，這根本就是誤會，就是巧到不能再巧的誤會。

  誰能想到，雙方正好碰面的斥候小隊後面，都跟著一支正在視察邊境的督戰官隊伍？誰又能想到，督戰官隊伍不遠處，正各自有數個隨軍巫師團在前行、準備更換防區？

  誰又想到，雙方的傳令總官，在戰爭的一開始，其中一個就被斬首，另一個則是直接死在亂軍之中。

  眾多的巧合加在一塊，讓眾多的力量以超出預料的速度投入到戰鬥中，又因為失去傳令總管，導致命令傳遞出現暫時的空白，最終引發了一場超級大混戰。

  對於這樣的戰鬥，亞特蘭聯盟和都鐸王國都是猝不及防的。

  也許雙方都在進行著戰爭準備，把各種戰爭資源從全國各地源源不斷的運到邊境上，建起一個又一個的堡壘，訓練出一支又一支的軍隊，招募一名又一名的強大巫師。但這戰爭準備並沒有完成，目前只進行了一半不到。

  雙方對於全面開戰的時間，都各自有一個計劃，蘭斯特聯盟是準備等到明年的五月份開戰，而都鐸王國則是明年六月份。

  不管怎麼說，雙方都不想在冬季發動戰爭，一方面是運輸物資的困難，另一方面則是士兵們的士氣。

  凡是敢於在嚴寒的冬天，讓穿著單薄衣服的士兵衝鋒、作戰的指揮者，都要考慮一下，會不會被憤怒、譁變的士兵砍掉腦袋。

  所以，亞特蘭聯盟和都鐸王國的指揮者在得知混戰的情況後，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將錯就錯的真的順勢展開全面戰爭，而是想阻止情況繼續惡化下去，想把戰場分割開來、讓雙方軍隊脫離接觸。

  要想做到這些，那麼就必須動用一支極其精銳的軍隊，來維持著崩潰的戰爭秩序，並建立起戰場通訊來。

  於是亞特蘭聯盟的指揮官動用了一支近萬人的白狼騎兵軍團，並支援了大量的隨軍巫師。都鐸王國則是調動了國會的護教騎士軍團，雖然沒有支援巫師，不過軍團中的傳播福音的很多牧師本身就是強大的巫師。

  牽一髮而動全身，雙方調動最為精銳力量的同時，其餘的輔助軍團也迅速進行了響應式的調整，來保護精銳力量的兩翼和後方，防止被偷襲。

  於是，雙方為了防止全面戰爭的發生，不惜做出真的要全面戰爭的姿態。

  這顯然是非常矛盾的，但卻是很現實。就像現代地球上，為了防止受到攻擊，便做出一旦被攻擊，立刻施展全力反擊的態度。於是，便有了核武器和洲際飛彈。

  最終的結果是，亞特蘭聯盟和都鐸王國成功結束了大混戰，沒有讓情況惡化成為全面戰爭。但在這過程中，無法避免的都向著各自暴露了大量平日裡隱藏的部署。

  如果說之前雙方都是披著偽裝，在磨刀準備伺機拼殺，而現在因為一個誤會，都提前把刀亮了起來。

  看清楚各自的部署後，亞特蘭聯盟和都鐸王國都有些吃驚於對手的準備超出預計。

  本來亞特蘭聯盟認為都鐸王國布置在最前線的軍隊，頂多有十萬，其餘的會在後方的數條防線修整。但現實卻是，最前線的都鐸王國軍隊超過十五萬，甚至達到二十萬，後方防線的數量，只怕更加驚人。

  都鐸王國認為亞特蘭聯盟隨軍的巫師，真正巫師級別的在前線部署不會超過1000名，學徒級不會超過3000名，但實際上亞特蘭聯盟展示出來的是這個數目的數倍。

  看到這些敵人的信息顯然是好事，但也讓雙方都意識到，對於對手過於輕視，對己方過於樂觀了。要想在未來的全面戰爭中取勝，必須進行更全面、更高效的戰爭準備才行，必須舉全國之力才能打贏。

  因此，一些本來可以緩緩進行的事情，快速布置開來。

  所謂的舉全國之力，自然是調動兩個國家的全部戰爭潛力，而在調動過程中，穩定是極其重要的，絕不能前線大戰，後方叛亂。那麼一些資源點、交通樞紐都必須由官方牢牢掌控在手中才行，防止敵人的破壞，或者被不穩定分子的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