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導師尤金（十一）

  放眼望去，李察看到灰市中林林總總差不多有上千個帳篷立著——每一個帳篷就代表一個攤位，帳篷中堆著要賣的貨物，帳篷前則是放著樣品。各種顏色的帳篷交錯、擁擠到一起，宛如一匹彩色格子布。

  眉毛輕輕一挑，李察沒有猶豫，邁步走進這格子布中，開始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

  行走，行走，聽著各式各樣的要價、壓價聲，李察突然停在了一個有些清冷的攤位前面。

  攤位的主人是一個長臉學生，瘦高瘦高的如同麻杆。在他身後，是一個土黃色打著補丁、滿是污跡的帳篷，看上去有些年頭，這也說明對方在灰市中混跡了不短時間。

  按道理，這樣人的攤位應該是物品滿滿的，但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鋪在長臉學生身前地面布上的，只有寥寥無幾的樣品，種類還都是一樣的。

  李察看向樣品，就看到那是一個長頸玻璃瓶，裡面裝著乳白色的液體，玻璃瓶表面則是貼著寫有「低效」兩個字的標籤。

  熟悉的玻璃瓶、熟悉的液體、熟悉的標籤以及標籤上的字跡，讓李察一瞬間就認出是他當初製作的法力回復藥劑。之前他給尤金製作了整整3000瓶，卻不知道現在為什麼竟然有一部分流落到了這灰市中。

  很顯然，一個學生無論是從尤金那裡搶還是偷，都是不現實的。且不說尤金所擁有的高級巫師的實力，就是尤金表面和藹可親、內地謹慎多疑的性格，也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之所以一個灰市的學生能獲得屬於尤金的藥劑，大膽的販賣還不怕追究，只有一個最合理的答案——這本就是尤金故意放出來的。

  「自己一邊辛苦製作，對方一邊用一些渠道賣出兌換積分？自己好像做了一回廉價的勞動力啊。」李察低聲自言自語。

  長臉的學生看著李察久久站在攤前，還以為李察是對攤上的藥劑感興趣了，眼睛微微一亮，打著哈欠、懶洋洋的招呼道：「怎麼樣，看看吧，都是才製作出來不久的法力回復藥劑，藥效絕對有保證的。

  這種東西，平時你也許覺得他沒有什麼用，但在法力耗盡的危急時刻，是能救你命的。而且對比什麼法杖、法術戒指之類的，價格便宜無比。怎麼樣，來一瓶？」

  「一瓶多少錢？」李察問出聲。

  「低效的3點積分，標準的5點積分。」

  「那強效的呢？」李察繼續問，看向長臉學生身後的帳篷。

  長臉學生虛著眼道：「強效的就不要想了，那種東西都是專供巫師大人們使用的。即便你叫再高的價錢，也弄不到。我勸你，現實點，買一兩瓶『標準』的法力回復藥劑就夠用了……」

  長臉後面說的話李察只聽了一半，後面的沒有再聽，所有所思的點點頭，自言自語出聲：「原來這樣麼，只有比較『低劣』的藥劑才賣出，『優良』的藥劑則是自己存起來使用。」

  「這麼說的話，你這裡一定也沒有『極效』法力回復藥劑，對吧？」李察看向長臉學生問道。

  長臉學生一愣：「什麼，『極效』法力回復藥劑？有這東西嗎？」

  「呵，有的，只不過你沒有見過而已。」李察道，留給長臉學生一個背影，向著遠處走去，良久後出聲道，「因為……是我親自製作的。」

  不知為何，此刻李察的表情略有詭異。

  又走出幾十步，李察停在了另一處專門出售各種原材料的攤位前。

  攤位的主人是一個娃娃臉的學生，年輕的過分，是入學還不到一年的新生。攤位上排著密密麻麻的材料，帳篷中還放著一堆，但其實都不是他的。他只是被攤位真正的主人花費0.5積分/月雇來看攤的，當然如果賣出去的東西多，他也會拿到少許的「提成」。按照攤位主人的說法，在10天的時間內，娃娃臉每賣出10積分材料，就可以得到獎勵的0.5積分。

  此時娃娃臉就殷切盼望著早點賣出價值10積分的材料，好拿到0.5積分的獎勵。那樣的話，加上他辛苦積攢的一些積分，就能選修一門很渴望學習的課程了。

  只是賣出10積分的材料，談何容易，從一個星期前娃娃臉就開始守攤，零零散散的生意做了有二十多個，但都是0.1積分、0.2積分的小交易。

  期間甚至還有一個人詢問，可不可以用0.05點積分購買攤位上一塊礦石的三分之一。當時娃娃臉真的想拿起礦石，砸在對方臉上。但最終還是忍下來，用錘子給對方敲了三分之一塊完成了交易。畢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就這樣，辛辛苦苦一個星期，娃娃臉賣出去的材料一共都不到5積分，照這個勢頭發展，只怕再過一個星期都達不到10積分，根本沒有機會得到獎勵，娃娃臉一想這件事，就感到絕望。

  在絕望中，娃娃臉看到了李察停在攤前。處於責任心，娃娃臉強打精神，露出一臉笑容看向李察：「這位學長，你想要點什麼？你看，我這裡不但有風信子石、烏鐵、彩虹石白銀金……」娃娃臉快速的介紹起來。

  李察沒有糾正對方的稱呼，聽這娃娃臉不斷念出一個個怪異的名字，就知道說的其實都是現代地球上富含某種元素的礦石。在當前這個時代，很多元素礦石都不被人了解，卻因為擁有很多無法忽視的特性，所以在不了解的同時依舊有很多需求，價格並不低。

  比如所謂的風信子石，富含金屬鋯，具有很強的抗蝕性，很多用來製作武器，價格比黃金貴上不少。烏鐵則是烏，名字的由來是「金屬中的黑鳥」，可耐高溫，能用到一些特殊的地方，比金屬鋯更貴。

  彩虹石指的是銥，作為抗腐蝕性最強的金屬之一，現代地球上用來製作昂貴鋼筆的筆尖，當前時代則是被巫師用來當作防禦法術的施法材料，價值遠超金屬鋯和金屬鎢的總和。

  還有白銀金，其實就是白金，也就是鉑，因為有很強的催化性，能作為很多實驗的催化劑。價格比起其餘三個，要便宜，但也不是一般人能隨便買得起的。

  李察一邊聽著娃娃臉的話，一邊點頭。娃娃臉不斷訴說，唯恐沒有李察所需要的材料，到最後說了足足幾十種材料還唯恐有缺漏的道：「要是學長你覺得這些材料沒有你要的，那帳篷裡面還有，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