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導師尤金（六）

  數天過去了。

  一股強冷空氣從大陸深處生出，掠過亞特蘭聯盟的北方高地，到達廣闊的風暴海。沿途所經過的地方，急劇降溫，巴格學院所在的山頭，在寒冷中迎來了一場大雪。

  鵝毛般的雪花紛紛落下，鋪滿整個山頭、鋪滿巴格學院的高聳塔樓、教學樓、圖書館、宿舍、道路，放眼放去如同是銀色世界。建築前屋檐上「長」出成排的晶瑩冰掛，水潭表面凍成一塊碩大的冰鏡。

  接受長期日常任務的學生們，三五成群正費力清理著積雪，還有人用法術嘗試轟開水潭冰面取水。寒風呼嘯，大部分聲音都被風聲覆蓋掉，李察所在的二層木樓內安靜無比。

  一樓大廳中的壁爐正在熊熊燃燒著，木材時不時響起「噼里啪啦」的輕微爆裂聲，把熱量源源不斷的傳遞給整個房子，讓房間中暖暖的。

  李察坐在安放著壁爐的大廳沙發上，安靜翻閱著書，一邊讀著一邊思索。小女僕則有些發困的靠在一邊，雖然也在讀書，但還沒有讀幾行，眼皮就開始打架。

  「嘩啦嘩啦」，在李察催眠般的翻頁聲中，小女僕堅持不住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手中的書籍「啪唧」一聲滑落到地上，接著斜斜的歪倒在沙發上睡著了。因為姿勢有些彆扭，眉頭緊皺。

  李察看了一眼，微微搖了下頭，站起身把小女僕的書籍撿起，放在一邊的木桌上，從房間中找了一塊毯子給小女僕蓋好。小女僕滿足的伸展一下身體，調整到一個最舒適的位置，美美睡去。

  李察在小女僕一邊坐下，繼續中斷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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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光線漸漸變暗，夜幕一點點降臨。

  「咚咚咚」，輕微的敲門聲響起，李察眉頭一挑，快速走向門口，打開門。

  門外的冷氣撲面而來，一個人在外面站著，身穿學院學生的灰色兜袍，肩部繡著三條紋絡，是三年級生。

  看到對方後，李察沒有詫異，只是輕點了一下頭，走出去輕輕關上門，問出聲來：「我讓你調查的情況怎麼樣了，找到人了沒有？」

  有著一頭紅褐色頭髮的前學修會會長加隆，此刻的表情有些複雜，看著李察，猶豫半天最終還是出聲回答道：「沒……沒有找到。」

  「怎麼可能？」李察眉頭微皺。

  加隆連忙解釋：「不是我偷懶，是你讓我找的那個叫達利的二年級生，真的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無論是教室，還是宿舍，我都找遍了，就是哈林鎮我都讓人查過，一樣沒有蹤跡。就好像他被人故意藏起來了，真的找不到。」

  「這樣麼。」李察沉吟，「對方被我弄瞎了一隻眼，而且還重傷，如果說藏起來，倒也符合邏輯，至少在傷勢完全治癒前他是不敢被我撞到的。那麼……把水晶卡給我一下。」

  加隆遞出水晶卡。

  李察接過，從衣袖中摸出屬於自己的水晶卡一碰，就轉移了一部分積分，再把水晶卡遞迴加隆手中。

  「這些積分作為你的活動經費，之後一段時間你繼續給我盯著，一有關於他的消息，立刻告訴我。」

  「我會的。」加隆點點頭，下意識的掃了一眼他水晶卡上的數字，不由得一驚：「15點積分？這麼多！你這麼大方？！」

  李察道：「其實，這並不是我的積分。」

  「嗯？」

  「這是那個叫做達利的人的積分。」李察道，「之前他搶奪了我的水晶卡，把卡中的積分都轉移到了他的卡上。之後到了巫師議會，經過一番波折，他的卡作為賠償、給了我。卡中的積分就是我和他的總和，我給你的就是他的那一部分。」

  「額……」加隆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抿了抿嘴唇道，「之前我聽聞過在考核日教學廣場上發生的一些事情，不過並不是很清楚。難道……你真的襲擊過巫師，而且還去了巫師議會？可是……可是你怎麼能完好無損的回來？」

  李察伸出一根手指，在寒風中輕輕揮了揮，緩聲道：「拿積分做事，我們的交易很簡單——我給你積分，你幫我做一些不方便露面事情。除此外，不該你知道的最好不要亂打聽，因為知道的太多，對你不見得是好事。」

  「這……」加隆一愣，下一刻有些明白的點點頭，「好吧，我知道了。那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嗯。」

  「有消息再聯繫你。」

  「好。」

  加隆轉身，戴好兜帽，快速的走向遠方。

  李察注視著對方背影一直到消失，才推門走進房子，看了一下時間，發現已經不早了，思索片刻給小女僕留了一張字條，轉身又走出房子，徑直走向巫師區。

  巫師區清冷無比，雖然有眾多的閣樓林立，但路上幾乎沒有行走的人。偶爾碰上一個，也是在巫師區鷹塔做日常任務、賺取積分的學院學生。李察邁步，沿著青石道路一路七拐八拐，最終在一處高大的灰色石樓前停下來。

  「咚咚咚」，李察敲響了石樓的門。

  「進！」一個蒼老而冷峻的聲音響起，給出回應。

  李察裡面推門走進，一個碩大的大廳出現於眼前。

  大廳占地有幾百平米，高度四五米，如同一個碩大的儲物倉庫，顯得極其空曠。

  因為面積太大，頂部的蠟燭吊燈根本無法完全照亮每個角落，顯得光線很是黯淡。一面牆的壁爐中，燃燒著藍色的火焰，很是詭異，不但沒有給大廳帶來溫暖，還帶來徹骨的寒意。

  所以從外面走進後，感受到的根本不是溫度的升高，恰恰相反，像是走進一個冰窖中。要不是李察對身體的控制已經做到極致，能直接打一個冷顫。

  饒是這樣，因為身體溫度的內部調節，位於頭部的體溫調節中樞下丘腦也開始發揮作用。李察清楚的感受到，為了減少散熱，表層的毛細血管正在不斷收縮。骨骼肌則開始輕微顫慄，新陳代謝作用增強，體內大量糖原被消耗，化作能量傳遍全身，以保持體溫平衡。

  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冰冷的空氣進入肺中，充滿每個肺泡，李察漸漸適應大廳中的環境。眼睛閃了閃，看向大廳中站著的人——他的老師，或者說他的導師——尤金·普內斯。

  尤金是對方的名，普內斯則是對方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