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導師尤金（二）

  巫師們在桌前爭論著，角落中高背椅上坐著的李察，眉目低垂，眼睛看著地面，一言不發。

  正對著的、三米外的另一把高背椅上，達利則是眼睛微閃。本來還警惕著，看到李察許久沒有反應，膽子漸漸大起來，對著李察輕輕出聲挑釁：「嘿，小子，你不是很厲害麼，你不是想要殺我麼，有本事現在來啊。

  嘿嘿，不敢了吧，這可是在議會大廳中呢，別看一群巫師大人在那麼遠的地方坐著，而我們在角落中。但是我敢說，只要你體內有任何的法力波動，都會被他們第一時間察覺到。所以，只要你一想攻擊我，法術還沒有釋放出來，就被眾多的巫師大人阻止了，到時候……哈哈哈，倒霉的只會是你自己。」

  李察一言不發，繼續看著地面。

  達利皺眉：「喂，小子，你聾了，你倒是說話啊。難不成是被現在這場面嚇傻了，不敢說話了？哈哈，這也有可能，畢竟你可是惹上了布萊恩和范倫丁兩位巫師大人。襲擊我就算了，你竟敢襲擊巫師，哼，簡直是不想活了！

  等著吧，不管帶你來學院的那三個巫師多麼維護你，巫師議會的裁決巫師大人一定不會輕饒你的。就不要想著囚禁幾個月這種好事了，最大的可能都是摧毀你的法力源，把你開除巴格學院。還有可能是直接把你處決掉，讓你死翹翹！」

  李察依舊沉默，什麼話都不說。

  達利的眉頭深皺，膽子變得更大起來：「嘿，小子，你真的被嚇傻了？呵，看來你也不過如此麼。其實啊，你要是現在給我認個錯，求個饒，也許我一會能給你向巫師大人美言幾句，留你一條小命……」

  「聒噪。」李察突然抬頭，低聲壓得極低的看向達利。

  「你說什麼？」達利一愣。

  

  李察一臉平靜，目光平淡，細微的聲音緩緩傳出，沒有任何起伏：「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麼不說話麼？」

  「為……為什麼？」

  「因為我想製造一個假象給這房間中的所有人，讓他們以為我會向他們那樣的聽從安排。」

  「啊？」

  「你之前說得對，只要我體內有任何的法力波動，這房間內的巫師一定會察覺然後出手阻止。所以說我不能釋放法術。」

  「本來就是，你才想明白啊。」

  「問題是有些事情即便不釋放法術也是能做到的，比如——殺你。」

  「嗯？你！」

  「之前的偽裝已經夠了，我不需要巫師真的忽略掉我，因為這樣不現實，只要在我出手的時候遲緩半秒出手，就足夠了。因為只要這樣，我就可以殺死你了。」

  「你！」達利眼睛瞪大，一臉震驚，完全不敢相信到這個時候，李察都沒有忘記要殺他。要知道，這裡可是巫師議會大廳，在一邊不遠處，就坐著整整十三名巫師呢。想完後，達利又感到深深的恐懼，因為一股強烈的危險已經籠罩住了他。

  「巫師大人，救命……」達利剛想出聲呼救，李察已經動了，身體如彈簧般從高背椅上彈出，直衝達利而去。

  這個時候，一邊長條桌上爭論正酣，突然的變化讓所有巫師為止一愣，然後才看過來。

  在極短的時間內，李察已經衝到了達利身前，達利伸手下意識的護住上身和面部。但李察兩指併攏成劍，閃電般的穿過達利的手臂縫隙，直接刺向達利的眼睛。

  一邊長桌周圍的巫師在短暫遲緩後已經站起，一邊為李察的大膽而吃驚，一邊已經準備法術攻擊，但畢竟需要時間。

  李察則更快。

  併攏的右手中指和食指快速探出，在達利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刺中了眼睛的角膜。微微一用力，角膜直接破裂，虹膜跟著被穿透。包含在角膜和虹膜之間的透明房水快速流出。

  李察手指繼續深入，強烈的不適讓達利的擴瞳括約肌自動收縮，瞳孔緊跟著縮小，但這並沒有什麼作用。李察的手指快速穿過瞳孔，刺破後方的晶狀體。

  「啪」的一聲，晶狀體如一個水泡般破開，透明膜一樣存在的晶體囊快速捲起。

  李察手指長驅直入，穿過晶狀體到達玻璃體。

  玻璃體是整個眼睛中最大的結構，占據整體的五分之四。通體都是透鏡凝膠，被一層精細胞膜包裹。

  李察手指刺入，如同刺入一個果凍中。在引起達利的慘叫後，毫不留情，順著玻璃體中心的玻璃體管，直接刺到視網膜上的視盤，也就是視神經穿出眼球的部位。

  這是視網膜上完全不存在感光細胞的地方，是眼睛中唯一對光線不敏感的部位，一般稱作盲點。

  當李察指尖到達這個部位的時候，達利整個右眼的結果已經被完全破壞，右眼的視野在劇痛中陷入一片黑暗。

  達利大喊著慘叫。

  李察面無表情，如同看待死人，併攏的手指略微一縮，準備攻擊另一隻眼睛，另一隻手則是已經抓住了達利的喉嚨，準備撕裂。

  不過這個時候，房間中眾多的巫師法術也到了。

  大多數的法術都不是攻擊性的，畢竟李察和達利的位置太近，攻擊李察就是攻擊達利。

  萬一人沒有救成，反給殺死，就尷尬了。

  所以李察被法術命中，首先感到的不是什麼疼痛，而是寒冷、僵硬，這是水系冰分支的法術，用來冷凍目標降低目標速度。

  李察皺眉，硬扛著法術帶來的負面狀態繼續強行攻擊，下一刻卻感到一股氣浪在他和達利之間爆發，無形的力量轟在他身上，讓他不受控制的後退。

  「砰砰砰」，李察連退數步，達利則直接從坐著的高背椅上飛出，重重摔在地上。

  李察還準備嘗試攻擊，但手剛一抬起，就放下了。因為巫師們已經紛紛施展速度，到達近處，護住達利並圍住他。

  李察知道最好的機會已經失去，於是不再白費力氣，眉目重新低垂，退到了大廳角落中。雙手縮在兜袍袖子中，身上全部攜帶著的寶石，已經抓在手中。

  之前動手殺達利，並不是一時衝動。實際上，即便表面看上去再衝動的行為，李察在心中也有縝密的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