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番外6：雲棠x南宮言寂（3）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雲棠在雲母的眼神示意下保持著最後的禮貌。

  飯後，那老太太提出離開，雲母牽著雲海去送老太太，還開口讓雲棠招待好言寂。

  沙發上，雲棠板著一張臉推過去一杯水，氣場有些冷

  這會兒雲母不在家，雲棠就不藏著掖著了，她大方地看著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男人，淡淡道：「先生，雖然不知道我媽是什麼時候和你們有來往的，不過希望你明白，我目前對成家一事沒有任何打算，這件事還麻煩你就當是個烏龍，事後我會將賠償加倍打給你，算是我的一點歉意。」

  雲棠說完，抿了口水，正思考著還有什麼更好的解決辦法之際，眼前忽然落下一個陰影。

  不等雲棠反應，下一秒，言寂已經伸手出來握住了她端著杯子的右手。

  雲棠一怔，杯子已經被言寂取走了。

  她抬眼，卻看到對方正認真地看著自己的小指，眼神里滿是真誠。

  言寂聲音不大，聽起來像是自言自語：「看起來不錯，恢復得挺好的。」

  雲棠：「？」

  

  她回過神來，心裡莫名一股觸動，但還是理智地想要抽回手，然而男人的力度卻大得出奇。

  雲棠微微睜大眼，有些意外。

  言寂抬眼沖她笑了笑：「現在回答你剛剛的問題，棠棠，或許是你搞錯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是一個烏龍。」

  男人的氣息頃刻間將她包裹，雲棠心裡卻重重一跳。

  在看到雲棠眼中幾分迷茫之際，言寂頓了頓，隨後卻露出一個笑，看起來異常讓人安心。

  「棠棠，找個時間，領證。」

  雲棠：「……」

  雲棠：「？」

  她驟然清醒，立刻搖了搖頭，將剛剛腦子裡莫名出現的幾道聲音甩開，正要拒絕之際，門被打開，扭頭，正是雲母和雲海。

  在看到沙發上正握著手的兩人，雲母先是一怔，隨即有些詫異兩人這麼親密的距離。

  不得不說，並非雲母帶了濾鏡，此從她的角度看過去，雲棠似乎正好靠在男人懷裡，氛圍有些撩人的 。

  於是雲棠眼睜睜地看著雲母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轉身把門關上了。

  雲棠：「……」

  媽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滿意這門親事啊！

  **

  然而那天過後，雲棠卻再沒見過那個男人，不過每天雲母都會給她打電話，偶爾會提起小言。

  雲棠是有些懵逼的，她承認，聰明如她，這會兒她也搞不明白那個男人到底想幹嘛？

  據云母所說，那個男人的的確確是在一年前出現的，不過這事兒也真真切切的是個烏龍——雲母找老太太為雲棠尋找合適的男士相親，老太太說好了一門，那天中午原本是要悄悄帶著雲母去見一面的，然而兩人剛出門就碰到了言寂。

  言寂主動說：「我願意和雲棠相親。」

  雲母一看，小伙子板板正正，看著十分合眼緣！於是雲母立刻改了主意，那老太太倒也沒有生氣，後面一來二去的，反而繼續成了媒人。

  然而對於這些，雲棠其實並不怎麼上心，每天不過都是敷衍雲母罷了。她能感覺到，她媽似乎對那個男人十分滿意。

  今天雲棠加了班，回家家裡的時候已經快要晚上十二點了，她摸出鑰匙，打開房門，卻意外感受到了一股風。

  穿堂風一樣，雲棠愣了一會兒，隨後立刻反應過來，她屏住呼吸，不動聲色地往玄關摸了摸，摸到一根棒球棍。

  家裡竟然來賊了，還入室了。

  雲棠心跳如鼓，但她很快鎮定下來，就在雲棠摸出手機要報警的那一刻，「啪」地一聲，響起，客廳燈被打開。

  雲棠心裡一跳，微微眯了眯眼後，終於看清了沙發上坐著的一個人。

  她懵了會兒，在看清那人之後又睜大了眼。

  「你怎麼在我家？」她語調上揚。

  說起來，這還是自那次之後雲棠頭一次再見到言寂。只是這時間和地點有些詭異。

  沙發上的男人雙眼裡是難掩的興奮，在雲棠開口的那一瞬他就已經起身朝著這邊走來。

  雲棠眼皮一跳，下意識地後退，手裡的棍子還要揮起之際，男人卻一把將她抱住。

  雲棠呼吸都淺了淺。

  「棠棠。」

  「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雲棠：「……」

  她忍了忍，沒忍住，把人一把推開，微微皺眉道：「先生，你冷靜一點。」

  言寂卻仿佛一個聾子一樣，無視雲棠的話後，還抓著人走到沙發前面。

  「來看看，喜歡哪個？」

  雲棠不在狀態地被拉過去，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擺放的房產證。一摞。

  雲棠：「……」

  言寂一本一本地拿起來，興致勃勃地介紹：「這個是在海邊的，這個是個林間莊園，這個是在頂層，還要這個……」

  雲棠按了按眉心，及時開口打斷道：「你到底要幹什麼？」

  言寂一頓。

  雲棠靠在沙發上，面容有些疲憊，「先生，或許你記得不太清楚，我們上次見面還是半年前了，我不認為我們的關係是你想像的那樣，你明白麼？」

  現在已經入冬了。

  雲棠說完，又緩緩抬眼看著他，本以為會看到男人一臉的抱歉或是無措，然而都沒有。

  言寂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叫雲棠靜不下心。

  片刻後，言寂嘆息一聲，竟然直接俯身抱住了她。

  和上次那個近距離接觸不一樣，這一次是真正的擁抱，還抱得很緊，雲棠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所以……」

  他低聲，在她耳邊呢喃：「都過去半年了，你還是沒有想起我麼？」

  「你還是沒有想起我麼？」

  在話落的那一瞬，雲棠驟然睜大了眼。

  這半年來的腦子裡時常出現的聲音，再度出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雲棠——」這是自她頭頂傳來的一道聲嘶力竭的喊聲。

  「棠棠……」這是耳邊繾綣的呢喃聲。

  「我愛你。」這是心底發出的聲音。

  南宮言寂抱著雲棠，一時間也沒有再說話，他垂眸看著雲棠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微微嘆氣了一聲。

  還是他心急了些。

  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嘛，有什麼大不了的，南宮言寂在心裡對自己道。

  他說服了自己後，鬆了手，正要安撫一下被自己嚇到的人兒，然而指尖卻感受到幾下試探的觸碰。

  他一怔，下意識地低頭，看到雲棠的小指正勾著自己的指尖。

  南宮言寂有些錯愕地抬頭，在對上雲棠茫然卻又蓄滿了淚的眼時，又不禁慌了神。

  「怎麼哭了？誒，別哭別哭，我、我、我現在走行不行？」南宮言寂手忙腳亂地，又想伸手卻替她擦眼淚，又怕讓雲棠哭得更凶。

  然而不等南宮言寂想到好辦法，雲棠卻一頭扎進了他懷裡。

  「你怎麼會在這兒啊？」她聲音帶著哭腔。

  南宮言寂連忙道：「我找岳母大人拿了鑰匙啊，你不喜歡的話我就……」

  雲棠吸了吸鼻子，打斷他，「你也死了麼？」

  南宮言寂忽然沒了聲。

  雲棠卻抬起頭來，看著眼前一副現代裝扮的男人微微皺眉，「不對啊，你就是死了也不能到這兒啊……」

  「棠棠……」南宮言寂眼睛一亮，「你想起來了。」他說得很篤定。

  雲棠胡亂抹了把臉，又皺著眉看著他，「你快說啊，你怎麼到這兒……唔？」

  唇就這麼被封上。

  室內一片 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分開，雲棠臉頰紅透，還在追問：「你快說呀……」

  她聲音帶了些不自知的嬌。

  南宮言寂美滋滋地摟著人，說得雲淡風輕：「差不多吧，反正你走後，我就在無常果樹下陷入了沉睡，再醒來的時候，就到這兒了。」

  雲棠有些意外，「那你還有以前的記憶？怎麼適應這邊的？」

  南宮言寂挑眉，「看著看著就會了啊。」

  雲棠有些不信，男人卻已經說起了別的話題，「等我適應得差不多了之後，我就開始思考，總不能讓我平白無故地來到這裡吧……」

  「所以你就開始找我？」雲棠覺得有些好笑。

  南宮言寂趁機又親了親她，「是啊。畢竟，除了你之外，我也想不到有什麼理由讓我來到這裡了。」

  雲棠聽著，不由覺得有幾分心酸。

  她不禁想到自己一開始穿過去那會兒，自己好歹還要劇情和人設關係介紹，還要一個系統，可是南宮言寂來到這裡呢？什麼都沒有。

  雲棠不敢去想，一年半的時間裡，南宮言寂是怎麼過來的……

  不過——雲棠一個機靈，捧著南宮言寂的臉問：「你還有法術嗎？」

  南宮言寂搖頭，「沒了。」

  雲棠訝然，視線落在茶几上的一摞房產證上，南宮言寂會意，道：「你故鄉這邊雖然不用靈石，但似乎挺喜歡寶石的。」

  雲棠：「……」6.

  南宮言寂又伸手揉了揉她發頂，露出滿足的笑，「總之……你什麼時候和我結婚？」

  雲棠被他逗笑，「你學的還挺多，連結婚都知道了！」

  南宮言寂蹭過去抱著她，「我不管，你我本就已經是道侶了，你只能和我結婚的，結婚結婚結婚，我要結婚！」

  在這一刻，雲棠忽然覺得胸口處變得充盈起來，就好像窒息的人重新呼吸到空氣，她勾了勾嘴角，將身前的人抱緊。

  「結婚！我們結婚！」

  南宮言寂眼睛一亮，抱著人轉了個圈，雲棠也不自覺露出笑來。

  她低頭，又親了親他嘴角，才覺圓滿。

  或許，這才是結局啊。

  **

  不知過去多少年。

  白嶺只是察覺到無常果樹附近有些異樣，派了人過去查看也不放心，自己也親自過來了。

  然而在看到葉無求的時候，白嶺還是愣了愣，隨後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

  自從雲棠離開之後，葉無求和靈鳶幾人來這裡的次數就多了，畢竟雲棠的軀體還在這裡被南宮言寂守著。

  以往幾人都只能遠遠地站在外面，礙於無常果樹附近的靈氣無法進入，而今天，才剛靠近無常果樹，葉無求就注意到了不對勁。

  「二師姐？」靈鳶也是一愣，有些不敢置信，「靈氣好像……在減弱？」

  葉無求試探地往前走了走，那股恐怖的窒息感覺並沒有出現，她一愣，忽然抬眼朝著無常果樹下的人看去。

  以往，南宮言寂都是抱著雲棠坐在樹前，現在也是，可葉無求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同。

  「他已經沉睡了。」在葉無求不解之際，身側傳來了白嶺的聲音。

  葉無求恍然，是的，現在的鬼祖看上去沒有一點生機，仿佛和他懷裡的雲棠沒什麼不同。

  她心情有些複雜，瞭然開口：「這就是附近靈氣變化的原因麼？」

  白嶺點頭，指著樹下道：「你看。」

  葉無求正看著。

  樹下，南宮言寂嘴角卻緩緩勾起。

  「他……」葉無求剛要開口，就見南宮言寂和雲棠兩人的身體開始一點一點消散。

  「這是他自己選的。」白嶺說了一句。

  葉無求已經走近了些。

  縱使雲棠已經離開很久了，可是現在，眼睜睜地看著雲棠的身體消散成光點，靈鳶眼眶發酸，韋奕和蕭棋都別過頭去。

  葉無求忽然拍了拍靈鳶肩膀，「看。」

  聞言，靈鳶忍著淚意看過去，卻發現雲棠臉上似乎也露出了笑。

  「二師姐……」靈鳶不敢置信，「小師姐她、她還活著！」

  葉無求卻搖頭，她開口也是一哽，卻依然道，「或許……這是特意告訴我們的吧。」

  一直到傍晚，南宮言寂和雲棠的身影早已消散，那顆參天無常果樹也在一日之內枯死消失，光禿禿的地面上，什麼也沒留下。

  靈鳶心裡難受得緊，最後還是沒有忍住，在一旁放聲大哭。

  葉無求沉默地在周圍走了走，心中苦澀。

  還真是一點東西都沒留下。

  身邊白嶺也不由得嘆息：「這無常果樹向來是同鬼族掛鉤的，這一棵消失了，或許……」

  葉無求一頓，忽然指著某處道：「或許還會生出另一棵？」

  白嶺扭頭看去，露出點點笑意：「正是。」

  只見葉無求指著的某處，一棵小芽努力地鑽出了地面，上面似乎還粘著什麼，葉無求伸手碰了碰，那東西掉落在地上，看起來倒像是一枚法器。

  不等她撿起來，那法器倏地一閃，竟然自動打開了。

  葉無求下意識地要防備，然而等她退後一步，卻看到法器的上方出現了一張大大的笑臉。

  「嗨！師父師叔！」

  「師兄師姐！還有你們三！」

  「唔，還有雲梨和漣漪，騙子和此木，紀池他們也算上……」

  少女的聲音迴蕩在半空，葉無求幾人一時間看得出了神。

  「小師姐……」靈鳶眼角還掛著淚。

  這法器是雲棠以前準備的，畢竟早就料到自己時間不多了，想了想，雲棠還是留下了這一枚珠子。

  也沒說什麼，原本雲棠是想許多話想要說的，可最後也就只是說了一句告別。

  空中的少女繼續笑，良久才衝著他們擺擺手道：「再見啦！」

  片刻後，虛影消失，一片空蕩蕩。

  葉無求幾人還恍惚地盯著那處，過了一會兒才低低地應了一句：「再見。」

  =====全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