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灰飛煙滅

  「鬼祖大人……」她連忙開口，可是嗓子已經吐不出什麼清楚的詞句，聲音十分難聽。

  

  但是藍鈴不敢不說，她還要乞求一條活路呢。

  「鬼祖大人……藍鈴知錯了……」藍鈴費力地看向南宮言寂，她直覺自己撐不了多久了，說話的語速都變得快了許多，「藍鈴發誓，以後一定好好地對待主子，再也不敢了……」

  「主子？」南宮言寂輕笑了一聲，「原來你還記得自己的主子是誰啊。」

  「烏石。」

  「在。」

  「你告訴她，叛主，是什麼下場。」

  烏石面無表情道：「灰飛煙滅。」

  藍鈴倏地睜大眼，「不要，不要……」

  她已經死過一次了，好不容易得來的一次機會，她不想死了！

  「鬼祖大人，求你，求求你……嗚嗚嗚……」藍鈴哭了出來，抬眸，卻清楚地看到了南宮言寂眸中的冷漠。

  「她本就救了你一次，你竟想致她於死地？」南宮言寂笑了一聲，「你以為，你在她身邊是個什麼身份？」

  「鬼祖大人……」藍鈴臉色白了好幾度。

  他方才說什麼？說雲棠已經救了自己一次？？

  下一秒，她聽到烏石貼心的解釋，「呵，也不看看，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能夠成為鬼域的一員。」

  藍鈴咬了咬唇。

  是……臉。

  是她和雲棠有幾分相似的臉。

  所以……是因為她和雲棠相似的這張臉，她才被鬼祖救活的麼？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南宮言寂諷刺地開口，「讓你在她身邊，本就不奢望你能保護她什麼，不過是讓她多一條命罷了。」

  藍鈴瞳孔一縮。

  所以，她的存在，就是為了給雲棠當擋箭牌的麼？！

  「不過現在看來，你這條命，也沒什麼用了。」南宮言寂說完，周遭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些。

  藍鈴恐懼地抬頭，然而這一次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都不用南宮言寂出手，只是烏石的幾招下去，藍鈴就咽了氣。

  很快，她的身形就消散了陽光下。

  冬日的太陽，並不暖。

  南宮言寂扯了扯斗篷帽子，轉身往回走。

  「她怎麼樣了？」他問烏石。

  烏石自然知道鬼祖大人問的「她」是指雲棠，他低下頭，抿了抿唇，「雲棠姑娘已經醒了。」

  南宮言寂勾出一個淺淺的笑。

  「主……」烏石忍不住開口，「屬下不明白。」

  南宮言寂輕笑了一聲，「有什麼不明白的？」

  烏石聲音低低的，「雲棠姑娘尚且可以想別的法子治療，主為何一定要拿鳳羽去救她呢？」

  「那你告訴我，什麼法子？」南宮言寂語氣很平靜，「是讓她順從地入魔麼？」

  「即便是入了魔，雲棠姑娘也不會性命之憂啊！」烏石道。

  「不會有性命之憂？你聽哪個蠢貨說的？」南宮言寂淡淡道，「若是雲棠今日入了魔，不出半日，太虛閣就會派出弟子去圍了她的宗門。」

  「這……」烏石愣住。

  南宮言寂不再多說，他已經進了帳內。

  烏石又問：「可、可鳳羽都給了雲棠姑娘了，她既然已無大礙，為何不讓雲棠姑娘前來為您治療？」

  「主，你的傷已經拖不得了……」

  南宮言寂動作頓了頓。

  帳內一片死寂。

  好半天，南宮言寂才淺淺地嘆息了一聲，他繼續往前，坐在了那張鋪著柔軟毯子的王座上，不疾不徐地解開斗篷。

  「不要讓她過來。」

  烏石下意識地就要反駁，然而抬頭一看，他 一怔。

  「主，你……」烏石瞪大了眼。

  眼前的鬼祖大人，儼然一頭白髮。

  南宮言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那些他保養了上百年的容顏在一朝一夕之間崩塌。

  精緻細膩的皮膚此刻已經變得蒼老粗糙，布滿了皺紋，皮膚也不再白皙，而是變得暗沉，還有許多腐爛似的斑點。

  他笑得有些難看。

  這是烏石第一次在鬼祖大人身上看到了脆弱。

  「不要讓她過來。」南宮言寂又重複了一次，那語調卻怎麼聽怎麼悲哀，「記住了麼？」

  「……是。」烏石吶吶地應了。

  南宮言寂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這副模樣，他一如既往地習慣性地撐在王座上，神態慵懶，「她若是問起，就說我已經好了，正忙。」

  「過段時間，屠囚會過來帶領你們，所以你們也不用擔心。」

  「主……」烏石連忙低頭，「主一定會沒事的！」

  南宮言寂淡淡抬手，「你下去吧。」

  烏石退下。

  帳內又是一片靜謐。

  許久，一聲似笑非笑的嘆息聲響起，王座上的男人緩緩摸出一罐膏體，慢慢地塗抹自己的皮膚。

  **

  「真的麼？」雲棠看著長櫻，「南宮言寂的傷好了？」

  長櫻也鬆了一口氣，「嗯，明夜和烏石傳來的消息呢！」

  鳳羽給雲棠用了的事情長櫻也是知情的，儘管她如今的主子是雲棠吧，但畢竟自己還是鬼族的一員，長櫻也擔心著鬼祖的情況。

  如今得知這一消息，長櫻總算是放心了。

  「就是不知道鬼祖大人是怎麼治好的……」她無意識地嘀咕了一句。

  雲棠一愣，「難道不是用鳳羽治好的麼？」

  「……」長櫻暗罵一句，面上笑笑道：「瞧我這記性，對對對，就是鳳羽治好的。」

  雲梨連忙過來岔開話題，「誒，那你接下來要去哪兒？打算做什麼？」

  雲棠一愣，又托著下巴，想了想，還是搖搖頭道，「回宗門吧。」

  「宗門？」雲梨摸著下巴，「你是擔心靈鳶他們麼？也有道理，那我同你一塊吧。」

  「……你不是要幫鬼祖麼？」雲棠狐疑地看著她。

  雲梨乾巴巴地笑笑，「嘻嘻，這是鬼祖大人吩咐我的，他說我能幫他的也只有這一點了。」

  雲棠：「……」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雲梨問。

  「明晚吧。」

  「行。」

  晚上，長櫻和雲梨卻找不到雲棠的人了。

  「問過了，客棧的人說沒看到有姑娘出去。」長櫻臉色不太好看地回來。

  雲梨摸著下巴考慮了一下，「不對，雲棠不像是不辭而別的人，你有她的傳訊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