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心魔

  打了不知道多久，日頭依舊當空。

  雲棠嘴裡叼著根草，眼睜睜看著又來了一夥『亓明』和『顧子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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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兩撥『江莫』等人。

  兩撥『雲棠』等人。

  現在還有兩撥『亓明』等人。

  真假各一撥，還挺整齊。

  且這幻象還十分詭異，在最後一撥『亓明』等人到來之後，幻象中出手的『人』全都收手了，靈鳶他們也不敢貿然追著打，便也退回來。

  雲棠看著三隊人：「……」

  有點東西啊！

  水鏡之外。

  一長老面露得意，旁邊長老原本看得一臉迷惑，見狀倒是微微訝然，問道：「宋老這幻陣布置得可真妙，老夫竟還未察覺。」

  名為宋老的長老捋了捋鬍子，笑呵呵道：「哪有哪有，不過一個小小的相反陣罷了。」

  「相反陣？」那長老恍然，「難怪呢，瞧著他們的舉動都十分不同。」

  單獨看每個隊伍分明都是滿臉懵逼的狀態，丹修劍修煉器師，除了警惕之外也沒別的反應。

  但在這個隊伍的視角看那個隊伍時，卻又發現對方都處於狂躁狀態，反正一副十分有威脅的不安全狀態。

  汪老倒是眼神幽幽地盯著水鏡里蹲在一處的雲棠，開口補充道：「除此之外，修士眼中看到的對方的行為也是會被蒙上一層幻象的……」

  譬如靈鳶方才只是伸了伸手，但在江莫看來，靈鳶是拔劍攻擊他們。

  縱使他們關係好，但眼下江莫他們也不可能直愣愣地站在那裡讓人捅啊，所以他們一定會有所反應。

  所以江莫他們拔劍了。

  一方動手，那另一方也不會站著，矛盾由此而起。

  而相反陣更微妙的點就在於此，打著打著你就根本分不清對方到底是真的還是幻象中的人。

  「咦？」一長老驚訝出聲，「有弟子發現不對勁了。」

  幾人扭頭去看水鏡中，只見畫面中，顧子初帶著劍修們後退了一段距離，他忽然出手，對著天空 地揮了一劍。

  宋老表情微變，他眯了眯眼睛，語氣讚賞：「不錯。」

  雲棠也察覺到了。

  這會兒幾撥人都沒有起衝突，也沒有對對方下手，顧子初的行為沒有被幻陣影響多少，眾人都瞧見了顧子初這突如其來的一劍。

  周遭隱隱有劍氣波動。

  雲棠眼神閃了閃，她抬頭看了看天，呼吸頓了頓。

  天空之上，竟然出現了一絲裂縫！

  裂縫並不明顯，雲棠又連忙去看那角落裡的草，果然見它萎靡了不少，沒有方才精神了。

  於是雲棠趁著這個機會跑過去把那棵草也拔了。

  速度快到連水鏡外面的長老們都愣住了。

  「她剛剛去扯了什麼？」一長老出聲。

  宋長老臉色變得難看，卻不得不承認：「陣眼。」

  汪老詫異地看他一眼，問得很誠懇：「相反陣的陣眼竟然是一棵草？」

  見宋老面無表情地點頭後，汪老看著雲棠的眼神又讚許了許多。

  不愧是他選中的孩子。

  有長老道：「誒，湊巧罷了，你瞧那弟子的模樣也不像是知道這棵草就是陣眼的樣子。」

  水鏡中的雲棠隨手丟掉了那棵已經枯萎了草，正朝著靈鳶那邊走去，看背影，還顯出了幾分吊兒郎當。

  汪老沒再多說什麼。

  而試煉場中，陣眼被雲棠『不經意』地扯走，原本被顧子初一劍劈出瑕疵的幻陣瞬間崩塌，修士們抬頭，看到頭頂的天空一點點破碎。

  靈鳶睜大了眼，以往不是沒有在書上看到過幻陣的介紹，但身臨其境地親身經歷感覺有不一樣。

  「小師姐，這陣就破了？」她有些不確定。

  幻陣的天空完全消散，露出了原來的天空，這會兒竟已經是傍晚十分了！

  不止是幻境變化，連多出來的那一撥『丹修』們這會兒也隨著破陣而消失不見。

  靈鳶扭頭便看到了一臉警惕的江莫。

  江莫等人並未入陣過深，他們目前只看到雲棠一撥人，沒有看到多出來幾撥人。

  但頭頂的天空卻作假不了。

  邢蒼一眼就看到了距離自己不遠的雲棠，她正和另一人說著話，也沒看過來。

  而旁邊，江莫卻率先反應過來，他看向邢蒼的手臂，果然見他之前還在流血的手臂這會兒已經痊癒。

  「嘶，還真是幻象……」江莫嘀嘀咕咕，扭頭就對上了靈鳶一雙打量的眸子。

  「我去！你想嚇死我好繼承我的積分麼！」江莫瞪大眼睛，連忙後退，看著靈鳶的眼神里還帶著警惕，「我勸你別動手啊！」

  靈鳶撇撇嘴：「誰要同你動手了。」

  反應過來的江莫：「……」所以，剛剛動手的也是幻象咯？

  不得不承認，這幻陣還是很厲害的。

  另一邊，幻陣破了之後，顧子初一行人就沒再耽誤時間，繼續朝著他們的行進方向前進了。

  雲棠和雲梨正在商量接下來的安排……畢竟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但紀池等人她得先找個委託人。

  雲梨皺眉看著她：「你有什麼事情？」

  雲棠摸摸鼻子：「保密任務。」

  雲梨：「……」

  兩人正說著，身後卻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女音。

  「雲棠！」段漣漪被青羽背著，兩人一路往這邊來，這會兒終於見到了雲棠的身影，段漣漪很是興奮，「終於找到你們了！」

  雲棠一行人有些傻眼。

  倒是旁邊的江莫，先開口道：「你們醫修也跑來參加群英大比了？？」

  說著，他不動聲色看了眼背著段漣漪的少年，咳嗽一聲，態度有些微妙：「就你們兩個？」

  段漣漪拍了拍青羽肩膀示意自己要下來，她撓了撓臉頰，眼神亂飛：「咳，我們是不小心被試煉場帶下來，非參賽者沒有身份玉牌，我們如今也只能等著你們這一輪試煉結束了……」

  雲棠幽幽地看了眼青羽，在心底嘆了口氣。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江莫倒是興沖沖地湊到了段漣漪身邊去，「那你腿上，這是受傷了？」

  此話一出，靈鳶幾人才從段漣漪兩人不合法進入試煉場的震驚中回神，扭頭便看向了段漣漪包紮好的小腿。

  「剛剛掉下來摔的，小傷，已經服下丹藥了……所以。」段漣漪眨了眨眼，「我們可以和你們一起麼？」

  「會不會干擾你們？」

  「那自然不會！」不等雲棠回答，江莫又衝到前面，拍著胸口保證，「你就跟著我們一起！」

  「……」段漣漪沒搭理他，只是看向雲棠，眼神水汪汪的。

  雲棠：「……可以。」

  肩上的肥啾看了她一眼，雲棠又補充道：「不過你得時刻跟著我們，不要亂跑。」

  段漣漪點頭保證，連忙拉住了青羽向雲棠保證：「放心好了，我們就跟著而已，你們不用怎麼管我們。」

  身後的丹修們也沒有意見，於是段漣漪和青羽兩人也加入了丹修隊伍中。

  水鏡外，長老會中人人都沉著一張臉。

  「豈有此理，這兩個醫修弟子是怎麼回事？連身份玉牌都沒有，怎麼敢跑到試煉場裡面去的？」汪長老很不理解。

  更何況，如今這兩個醫修的修為擺在那裡，可以說，對雲棠他們而言沒有一點幫助，反而是兩個拖油瓶的存在……這怎麼行？

  其他長老倒是沒什麼意見，甚至有人笑呵呵道：「汪長老擔心什麼，這一輪試煉場中幾乎全是幻陣，幻象中出現的妖獸造成的傷害也會在破陣之後消失，帶上兩個醫修弟子也並非就是壞事了啊！」

  「是啊是啊，看開點，事情又不算糟糕……」周圍有長老附和。

  汪老沉了沉眉眼，坐在中間的椅子上不再說話。

  ……

  如今天色已暗，雲棠等人便原地休息。

  紀池等人逮著機會纏著靈鳶問問題，韋奕和蕭棋在另一邊一起討論劍譜，段漣漪則老老實實坐在雲棠邊上，她另一邊是青羽。

  聽了一晚上無聊的話，青羽這會兒已經快沒有耐心了，但他垂眸，看到了段漣漪還拽著自己衣角還沒撒手的段漣漪，青羽呼出一口氣，紫眸閃了閃。

  「哇，那你們可真厲害。」段大小姐 羨慕了，隨即又和雲梨聊得火熱。

  美女嘛，都是志同道合互相欣賞的，一時半會兒就打得火熱，那可真是一點也不奇怪！

  雲棠手裡拿了根樹枝，無聊地在地上畫來畫去，地面被她畫得一團糟。

  身側忽然一股奇怪的風吹過。

  雲棠似有所感地抬頭，周圍卻連一個人都沒有了。

  「……」很顯然，這又是進入了一個幻陣。

  雲棠嘴角一抽，丟掉樹枝拍拍手站了起來，她卻忽然頓住，猛地抬手，卻發現肩膀上也空空如也。

  這是……連南宮言寂也消失了？

  水鏡之外，那宋老臉上的得意又浮現在了臉上。

  有長老問出疑惑：「宋老，這又是一個幻陣了？」

  「不錯。」宋老這次不賣關子了，他直接道：「這次的幻陣有心魔加成，若是不能直面自己內心的陰暗面，那這些弟子們碰上真正的魔族之後才有經驗去抵禦那些魔氣，不被魔氣干擾了心智啊！」

  不止是雲棠等人。

  時間一到，水鏡中的畫面切換到其他修士那邊，長老們訝然：「這個陣法范倒是大。」

  畫面里正是獨自入陣的寧萱。

  沒多久，水鏡再次切換，這次是上次找茬的那群符修。

  一時間，乍一看，水鏡之中展示出來的畫面竟是出奇地一致：修士們獨自處於一個陌生的幻境，迷茫而又警惕地面對著面前的一切。

  ——除了雲棠。

  此時的雲棠看了眼面前的高樓大廈，眼神頓了頓，表情變得柔和下來。

  不得不承認，這個幻陣是真的叼，竟然連她腦子裡關於現代的場景都表現出來了！

  雲棠摸著下巴，煞有介事地圍著逛了好幾圈，最後才在一棟建築面前停了下來。

  「她要幹什麼？」水鏡前的長老問道。

  這弟子的心魔幻陣倒是有些奇怪，成功地引起了長老們的注意。

  雲棠站在那棟建築面前沒多久，一位婦女牽著一個小朋友從身後與她擦肩而過。

  但小朋友手裡的玩具卻因為碰到她而掉落。

  兩人停下腳步，小朋友不禁看了眼這頭的雲棠，眼神帶了幾分好奇與緊張。

  雲棠緩緩呼出一口氣，彎腰撿起那隻模型飛機，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出來。

  「這是你的玩具。」她衝著小男孩道。

  小男孩點點腦袋，眼神里充滿了信任，女人鬆開了孩子的手，示意孩子自己過去拿回自己的玩具。

  但下一秒，「啪」地一聲，雲棠將那玩具毫不留情地又扔回了地上，甚至還十分不善良地踢了一腳。

  小男孩愣住了。

  女人也愣住了，她終於抬眼看向了雲棠，眼神帶了不贊同，說著指責的話：「你怎麼回事？不願意撿起來可以放在原地我們自己會撿，可你撿起來不還給我們就算了，丟了這是什麼意思啊？」

  雲棠似笑非笑，將那玩具直接踹飛到大馬路上，汽車快速駛過，玩具瞬間被壓成渣。

  小男孩有被嚇到，躲在女人身後，仰起腦袋偷偷地瞧著。

  「是啊，抱歉，一時間沒忍住。」雲棠隨意道，她挑眉，一副十分欠揍的樣子，「可我就是想這麼做，這位女士，你說怎麼辦呢？」

  女人覺得自己出門碰上了神經病。

  她氣呼呼地拉著小男孩快步走了，一邊走，一邊嘴裡還念叨著什麼，聽起來不是什麼好話。

  雲棠站在原地沒動。

  「這不是……你的母親和弟弟麼？」腦海中忽然傳來一道疑惑的電子音。

  鹹魚系統緊趕慢趕地忙完那邊的事情，卻沒想到回來就碰上雲棠欺負自己的弟弟這一幕。

  不對。

  有沒有回到現代，哪來的母親和弟弟？！

  系統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它一邊刷新這邊的數據，一邊同雲棠交流：「幻陣？哦，你現在在幻陣裡面啊，那沒事了……」

  「咦，這個幻陣大概率會有心魔出場。」說著，系統反應過來雲棠的狀態不對勁，它訝然了一瞬，聲音小了點：「莫非。你的心魔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