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撲倒
2024-06-10 18:14:41
作者: 大瓜
亓明已經起身離開,他朝著靈鳶幾人走去,先碰到了往這邊來的韋奕。
「怎麼了?」見韋奕表情不對,亓明率先開口問。
韋奕見了他,不禁眼睛一亮,「你方才一直待在邊上,有沒有看到我小師姐?」
「雲棠女修麼?」亓明一愣,卻是搖頭,「同門來了之後我便過去了,當時雲棠女修剛從飛行靈器下來,正落在……」他伸手指了指,卻又不確定,「忘記哪個方向了,總之是躍了下來,落入了妖獸群里。」
韋奕一口氣堵住,又越過他繼續往前。
亓明連忙追了上去,「所以怎麼了?」
韋奕抿抿唇,道:「小師姐不見了。」
亓明瞪大了眼,兩人一同往前,卻沒注意到同樣愣在身後的邢蒼。
不見了?活生生一個人怎麼會不見了?
丹修們在場上開始尋找雲棠,紀池等人也下了飛行靈器,挨個地方地找,沒多久,煉器師們和音修們也加入了尋找隊伍,場上的弟子們逐漸分散開來,尋找的範圍也越來越大……但云棠,似乎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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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棠渾渾噩噩地睜開眼,只覺得渾身沒勁,仿佛有人掏空了她的身體一樣,這是過度使用靈力的後遺症。
她撐著一口氣內視丹田,只見丹田仿佛地震過後一樣,裂痕更加明顯了!
雲棠:「……」無語。
她認命地又閉了眼,任由疲憊感席捲全身,大腦都宛如宕機一樣停止運轉。
真是累死了。
有風吹過。
「還不醒?」頭頂卻冷不丁地響起一道熟悉的男音,雲棠猛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南宮言寂那張帥氣的臉。
只是現在看來比之前要蒼白許多。
雲棠一愣,她打起精神坐起來,湊近地看了看,發現南宮言寂是真的氣色不好。
「你怎麼了?」她下意識地開口問,「出什麼事了?」
南宮言寂卻沒回應,只是揮了揮袖子,雲棠只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一股無形的力託了起來。
「你這手,怎麼了?」男人的嗓音聽上去和平常無異。
雲棠一愣,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猛地看到自己的四指,她雙目瞪圓,一臉驚恐:「我去!」
真醜啊!
沒眼看!
雲棠連忙放下手,還甩了甩袖子,試圖遮住它。
南宮言寂:「……」
系統:「……」
它嘴角一抽,忍不住陰陽怪氣:「這會兒知道嫌棄了?當時砍的時候你猶豫了麼?一秒鐘都沒有!」
說砍就砍,氣死它了!
記憶被系統的話勾起,雲棠愣了一瞬,隨後又不在意道:「手指而已。」等她精通醫理之後就能自己接回去了,修真界就是這麼神奇!
系統:「呵。」
南宮言寂無奈嘆息一聲,又伸手去拉她藏起來的右手,動作輕而自然,雙方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你自己砍的?」他有幾分篤定。
雲棠摸摸鼻子,沒說話。
南宮言寂就看著那殘缺的部分,也不說話,雲棠覺得這感覺甚是微妙,她不自然地縮回手,咳嗽一聲,正要轉移話題,她抬眸,視線卻不自覺地落在南宮言寂頸側的某處。
她眸光一凝,忍不住再度湊近了些,微微皺眉道:「你這兒怎麼了?」
南宮言寂垂眸,淡淡搖頭,「一點小傷。」
雲棠:「……」你堂堂鬼祖大人能受小傷???
雲棠翻了個白眼兒,明顯不信。
她扯了扯唇,乾脆直接伸手過去扯一扯南宮言寂的衣領,想看看那傷到底如何。
這行為來得很突然。
至少南宮言寂是沒有防備的,這會兒雲棠忽然撲過來,他下意識地張開手護在兩旁……然後雲棠撲得有點急,腳一歪,整個人都撞了上去。
正虛弱的鬼祖大人被光榮 。
兩人對視,兩臉懵逼。
但云棠還記得自己的目的,她沒有錯過這個絕佳的時機,抓著南宮言寂的領子稍微一扒。
一道刺眼猙獰的傷疤忽地暴露在空氣中。
南宮言寂身子一僵,他抬眸,對上雲棠微微睜大的眼,他能清晰地看到倒影在她瞳孔中那可怖的疤痕。
太醜了。
「咳。」南宮言寂有幾分不自然地咳嗽一聲,他一邊去扯自己的衣領,一邊抓著雲棠胳膊想將人拉下來。
「啪」地一聲,雲棠面無表情地拍開他的手,手上用的力大了些,南宮言寂前面的鎖骨處也暴露了出來。
果不其然,竟然是滿身的傷!
雲棠深呼吸一口氣,又默不作聲地將他的衣服整理好,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南宮言寂被這赤裸裸的視線瞧得一愣,不知為何,他忍不住別過臉去避開雲棠的視線,心跳聲似乎變得明顯起來……
餘光瞥見雲棠還沉著一張臉,南宮言寂心情微妙,但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很不錯。
他又別過臉來咳嗽一聲,正要開口讓雲棠別放心上,就聽面前的人鬆了口氣似的。
鬼祖大人愣住。
雲棠當真是鬆了口氣,看著南宮言寂的眼神也變得慶幸起來,「還好,沒有傷到臉。」
如果可以,此時此刻,雲棠是想捧著南宮言寂的臉感慨的。這張臉要是傷了,完全是修真界的損失——雖然南宮言寂是個反派吧,但又怎樣?
雲棠幽幽嘆息,但是這身上的傷疤瞧著也太礙眼了些……
南宮言寂面無表情地盯著陷入沉思不知道想些什麼的雲棠,頭一次覺得離譜——
這個時候,她關心的竟然是自己的臉?!
他一身如此嚴重的傷痕她是瞧不見麼?!
沉思了好半天,雲棠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還撲著南宮言寂,她一愣,又若無其事地退到一旁,手心觸到柔軟的嫩芽,雲棠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
竟是一片生機盎然的柔軟草地!
「這是哪兒……」雲棠不禁出聲。
南宮言寂幽怨地看著她,聲音里有幾分不情願,「你的鐲子裡。」
鐲子?
她微微詫異,緩緩回想起當時的場景來。
那時她正要衝進妖獸群里來一波大豐收,但她剛躍下飛行靈器,雲棠就感覺身體一陣虛空,好像電池沒電了一樣,有心無力,最後只能幹巴巴地落在地面上。
然而沒等她站穩,一股眩暈感猛地躥向頭頂……然後雲棠就想不起來了。
她幽幽地召喚系統,問:「後來呢?」
「……」工具統上線,它撇撇嘴道:「然後你就暈了,一頭砸進妖獸屍體堆裡面,場面一度混亂,就在一頭妖獸即將一屁股坐死你的時候,金大腿從天而降,帶著你進了此處。」
「……」雲棠頓了頓,再去看南宮言寂,她才反應過來,今日南宮言寂沒有穿那大紅色的衣裳, 然而一身玄衣也是好看得打緊。
卻又見他順勢倒在草地上,雙眼微闔,不知是不是陽光原因,他那人神共憤的臉此時竟然白的有些透明。
「金大腿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系統隨後道,「當時他把你挖出來似乎都費了好大的力……」
挖出來?
雲棠想了想南宮言寂在刨妖獸堆的場景,心中莫名不快起來。
她下意識地覺得髒。南宮言寂這麼講究的人,不該落入那樣的場景中。
「雲棠。」南宮言寂忽然出聲。
雲棠回過神來,應:「怎麼?」
他依然沒睜開眼,只是翻了個身,修長的手隨意地搭在她身上,很輕很輕地碰到她指尖,聲音是從未有過的疲意。
「我想睡會兒,你守著我,行不行?」
視線落在他白得發青的手背上,雲棠皺眉,卻沒多說:「行,你睡。」
鬼祖大人終於達到此行的目的——他就是專門來找雲棠睡覺的。
從魔淵回鬼域之後,經過血河的浸泡,南宮言寂身上是數不清的外傷,傷口有深有淺,但他這次元氣大傷,身體上的傷口也無法短時間年內自愈,他便任由這般,等它自己慢慢恢復。
鬼祖大人頭一次感覺到了鋪天蓋地的疲憊,他只想睡覺……還想在雲棠頸窩裡睡覺。
然後鬼祖大人就拖著殘破的身體來找雲棠了,結果到了這邊,他意外發現此地也是老魔尊之前安排過的個點,但是有些地方出了點差錯。
鬼祖大人看了眼正和一行人有說有笑的雲棠,便又無奈地去忙活了一圈兒……等他再尋回來時,雲棠就已經滿身血污地倒在了妖獸堆里。
沒有一個人發現她。
南宮言寂說不清自己當時是怒還是心疼,但他此時連恢復本體的鬼力都沒有了,沒辦法帶著雲棠去到別處。
他就那樣混在人群中,抿著唇,一點點將妖獸的屍體挖開,將昏迷的雲棠抱了出來,用盡最後一點鬼力帶著雲棠進了她鐲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