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頭顱
2024-06-10 18:06:15
作者: 一把墨刀
北都二環並不似普通人想的那樣,到處都是聳立著的高樓大廈,與或是密密麻麻得如蜂窩般的建築。
這裡有的區域很……復古。
或許直白點講,有些落後。
低矮的平房建築,如迷宮般的胡同,除去地上沒有髒水以及沒有了四十年前那纏繞著的電線桿以外,這裡應該會是上層人士不願停留的區域,和旁邊那閃爍著霓虹燈光的「偉大」建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亦有充滿了生人勿進氛圍的街道。
比如朱雀大街。
這是一條始建於明朝永樂年間,在朱棣入京推翻自己侄子帝位後,他為手底下那群內閣首輔、六部侍郎修建了一條專門用來居住的「官街」。
往前推三百年,這裡便是發布法令的權力中樞。
到了現代,同樣未曾變過。
陳玄道的宅子在朱雀大街右側第三的位置,不大,只一個普普通通的四合院,門匾上用著硃砂寫著一個「陳」字。
在其側對的另一邊,是姬家。
蘇葉對這裡很熟悉,他甚至還記得自己當初是在哪個拐角處毆打的姬家那個號稱太子爺的傢伙,同樣記得對方又是怎麼偷偷半夜翻進陳家院子,想要下藥害自己的場景。
但那些都過去了,孩童的嬉戲總是不會引起大人的注意,因為孩童總要長大。從無法無天的少年長大成為如今的狼牙,蘇葉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在這條街道留下那麼多深刻的記憶。
如今,這條街道帶給他的更多是和死亡刻鐘一樣的氛圍——
壓抑!
將紅旗轎車停在宅子前的一塊空地上,蘇葉主動為陳玄道打開了車門。
後者下車,踏足在一片雪地之中。
「上次來這裡是多久?」
陳玄道忽然面色帶笑地看著蘇葉。
蘇葉不假思索,「三年前,首長帶我回來這裡取回那個銀色手提箱的時候。」
「倒是記得清楚。」陳玄道滿意地朝前走去,然後一邊開門一邊說道,「三年,家裡的擺設也沒怎麼動過,想來你應該還是不會感到陌生。」
剛推開大門,突然蘇葉猛地轉身。
一道目光正窺視著自己!
凌厲的眼神對視而去,旋即蘇葉雙眼微眯,看清了那人究竟在何處。
姬家大門!
一個身穿華袍的青年嘴角勾起,似笑非笑。
「進去。」
陳玄道似乎對蘇葉被姬家人發現一事不以為然,而是直接略過。
蘇葉最後在腦子裡記住了對方的面孔,莫名感到有些熟悉,也沒多想,就進了陳家院子。
待到陳家大門合上,華袍青年轉身,走進姬家。
姬家院中,雕刻著飛龍的屋檐下,一個披著狐毛大襖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目光悠悠地看著院中的飛雪。
旁側是熱氣升騰的普洱茶,老人手捧著熱茶,微微抿了口。
「爺爺,他回來了。」
華袍青年低著頭,說出了自己剛才所見的一幕。
「嗯。」
姬家閣老動作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而後道,「你進屋子將老夫那包收藏多年的龍井拿出來,帶回準備招待客人。」
「客人?」
華袍青年一時間不解。
「陳玄道。」
姬家閣老嘴角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緩緩道。
「果然……沒有發生變化啊……」
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蘇葉悵然地開口。
四合院中,乾淨的青石板地面堆積著厚雪,一旁的角落裡種著棵高大的槐樹,洋洋灑灑落下的碎雪就像是槐花般,煞是美麗。淡白色的雪花隨著寒風飄落,灑在自己的肩頭。
「先進屋子吧,外邊冷。」
陳玄道推開房間,然後又在裡面打開了暖氣。
蘇葉在後合上了房門,將風雪隔絕在外。
「找個地方坐。」
陳玄道坐在一個太師椅上,然後隨口道。
蘇葉隨便找了個凳子,然後坐下,目光注視著陳玄道,似乎在等一個問話。
陳玄道家裡的布置很簡潔,略有些復古,木製家具頗多,在其背後的那面牆上掛著副字畫。
「上善若水」
筆墨飽滿,勾折有力,不失為一副上層佳作。
「說吧,在渝城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些什麼。」
陳玄道終於主動提起了這件事。
蘇葉深吸了口氣,娓娓道來。
良久良久。
待到蘇葉將死亡刻鐘來臨之前那些事都講完,終於將要講到正題時,陳玄道忽的多說了句,「所以說,你原本在鎮南軍區待得很順利?」
「沒錯。」蘇葉點頭。
「那好,繼續吧。」
「呼——」蘇葉整理了下頭緒,神情冷肅了起來,「死亡刻鐘在暗網上發布那個視頻後,很快就提前進入了渝城,之後他們首要的目標卻不是鎮南軍區而是我。」
「他們用了很多的手段,將我送進了警部大樓。等到確定我無法從裡面出來後,這才將矛頭對準了鎮南軍區。」
「然後,你擔心鎮南軍區擋不住死亡刻鐘,所以才從裡面出來的?」
「沒錯。」
「那你說,警部大樓那三十七個民警是誰殺死的?」
蘇葉目光閃爍了一下,然後有些猶豫,但還是開了口,「死亡刻鐘的……寅虎……或者說姬家的……姬銀空……」
「她?」陳玄道雙眼眯起,手指輕扣著桌面,這是他在思索問題時的身體動作。
蘇葉眼神深沉,「她執行的任務就是想讓我徹底站在大眾的對立面,將那些人命全部交由我來背負,然後逼得我最後只能走向死亡刻鐘。」
「很巧妙的計劃,至少就目前看來,她成功了。」陳玄道點頭。
蘇葉卻一字一句道,「不可能!我是狼牙!一天是華國軍人,一輩子都得是!」
然後,蘇葉悲傷的目光看向了陳玄道,「可……為什麼……首長,你們都不相信我?總是要懷疑我呢?」
就算此刻他的心情沒有第一次知道幽靈小隊就在渝城時來得激烈,但回顧這件事時,他還是感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空洞。
沒人相信自己……
正如當時陳良在下水道時對自己所說的那句話。
他背後站著陳玄道,站著華國,站著所有人。而自己背後是誰?死亡刻鐘嗎?還是說銀狐?
那時的蘇葉稍微意志不堅定,當場便會崩潰得直接落敗。
眼下就算是回顧,蘇葉還是感覺自己的心臟狠狠地抽動了一下,很難受,很難受……
誰知,陳玄道的下一句話卻讓他萬萬沒想到。
陳玄道目光灼灼,「我不是懷疑你,而是懷疑其他人。」
「嗯?」蘇葉不解地抬起了頭,目光震動。
什麼意思?
不是懷疑……自己?
陳玄道起身,看著那個蘇葉帶回來的鐵箱,而後開口,「打開它。」
蘇葉一頭霧水,完全不知為何此刻陳首長的語氣會如此鄭重,但還是照做,打開了那個鐵箱。
可下一刻,蘇葉面色陡變,遍體升寒,一種驚悚的感覺觸電般地席捲了他身體每一個毛孔。
只見從鐵箱裡滾出來了一個人頭。
但那人頭卻並不是丑牛的。
而是——
天龍小隊最先死的那個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