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回宮

  董淑婉大手一揮將豆腐買賣停了之後，對於每天來這裡背著豆腐去城裡面賣的別村村民來說也沒啥，畢竟人家也是早早就通知了春耕的時候沒有人手就不做豆腐了，這也很正常，莊稼戶來說春耕那的確是最緊要不過了，就是他們自己也得忙著地里的活計不能來，那豆腐也沒得辦法運出去壞了也是很可惜的。

  甚至這些村民在出去兜賣的時候也不忘記同城裡頭的老主客說了接下來要等春耕之後再賣豆腐的事情，倒是有些不安分的人起了點心思，畢竟豆腐這東西這一陣子在京城之中十分的紅火，這買賣要是拿捏在手上自然也是一個好。

  不過也是有人心思還算清明沒一下子下手，倒是查了一查，查了之後倒是有些驚訝，那小小的良山村倒是還盤著定遠侯府上的千金。

  世家之中的人也大多都知道董家鬧的那一出，大多都是將董家那嫡女視為棄子，畢竟不得家主歡喜如今還居住在京郊鄉下的一個嫡女除了身份上拿的出手之外，其餘的可是比府上的庶女還要不如。

  但一想到顧家，顧家的名頭也是在京城之中頗為響亮，一等一拿著戰功的武將世家，之前顧老將軍故去所有人都只當顧家要沒落了，但也不過就是幾年的時間罷了，顧家又風光地回來了，而且還頗得聖心。

  董家在京城之中自是不算個什麼，但顧家可不是，人家可是有家底底蘊的，重要的是顧家對這個外甥女那是十分的看重，顧家兩位當家人那是能夠直接在永巷對著人出手的，所以有些人掂量了之後決定還是先按兵不動，準備再看看情況再說。

  將學堂放了一旬的假期，董淑婉每日無需去上那幾堂課，自然也是樂得輕鬆，田地裡面的活計都有人做了，平常的時候也就只要帶著豚兒玩就成了。

  鳳勤也讓她放了假，不過也還得帶著作業回家去，鳳勤也是很捨不得，不過想到自己也的確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自己阿爹阿娘了，還是收拾了包裹走了，臨走的時候董淑婉還是給他收拾了不少的東西，比如曬乾的蘑菇干，還有兩個小罐子的草莓醬，還有昨日去山上摘來的新鮮蘑菇做成的一罐子蘑菇雞肉，至於餅乾什麼的也是帶了不少，還有今日早上剛剛烤出來的一個柔軟的蛋糕，甚至還厚著臉皮問董淑婉討了一袋子米，說是比貢米還好吃想讓他阿爹也嘗嘗。

  董淑婉對於小孩子想來都是寵的多，再者也不是什麼特別的東西，鳳勤覺得好吃那都是因為大米參了靈米的關係，有靈米的滋養自是不一般的，既然他想要，那就給一袋也無妨。

  鳳勤一路聞著那噴香噴香的滋味既覺得心裏面暖暖的又覺得有幾分的煎熬，他可得一直提醒著自己這些都是給阿爹阿娘吃的這才控制住了沒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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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勤也有約莫兩旬的時間沒回宮裡面去了，朝堂之中那些大臣對於鳳勤這麼一個年紀尚幼又沒有多少存在感的皇子自是沒有多少人關注，而且還是一個名聲尚且不怎麼好聽的一個皇子。

  不過幾個大的裡頭倒有關注了這個九弟，畢竟一個大活人好些時候都不曾出現在人前這的確是有些古怪，更何況那些個大儒也不教課了，這就奇怪了。

  鳳棲也覺得奇怪的很，在他記憶之中，他那九弟向來是個扶不起的，平常的時候也只知道好生吃喝玩樂，頗為受寵卻又沒有多少能耐，所以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鳳棲都不曾將鳳勤看在眼中，他日不過就是一個藩王罷了，又能如何呢？！

  不過上輩子這個時間，這個苦於學業的九弟還在眾位大儒的手底下兢兢業業學著呢，只是在那些大儒的鞭策之下到底也沒能學出個多少能耐來。

  不過現在鳳勤的情況不免還是讓鳳棲記掛了幾分，之前商州天花有出了疫苗的事情就叫他意外不已，畢竟上輩子可從來沒有出過這樣的事情也不曾有過那些疫苗，現在突然有了這樣的轉變，他怎能不擔心呢，自是要擔憂會不會再出變故，若是再有其他的變故，他都不知往後要如何應對了。

  下了朝，鳳棲打馬從永巷走，卻是見一輛馬車緩緩而來，原本還想走的鳳棲當下就停下了馬來，「馬車裡頭的可是小九？！」

  鳳勤也聽到馬車外頭的聲音，當下也撩起了車簾看外頭，瞅見的就是鳳棲那一張眉目如畫的臉，一下子咧開了嘴笑道：「五哥！」

  「小九你先前去了哪裡，五哥可是有好一陣子沒瞧見你了！」鳳棲看著鳳勤那笑的歡暢的模樣嘴角也微微勾了一勾，「可是出去耍了？你這耍的時間也太長了一些，回頭你的王傅可饒不得你，可別又同父皇哭。」

  「五哥這話說的，我也有人教啦，只是不在宮裡面，我先前就是出去讀書的才不是出去耍！」鳳勤嘟嘴，「五哥你別總是笑話我可好？」

  鳳勤覺得他如今已大了不少，而且在姐姐那邊學的也很是開心，可比在王傅手底下的時候開心多了哪裡還會同父皇哭鬧什麼呢！

  送出去了？鳳棲眉頭微微一挑，「是哪裡的大儒？怎的先前都不見聽過？」

  鳳勤本想張嘴告訴他五哥自己是在姐姐哪裡，但話到嘴邊的時候想起當初皇叔和父皇都叮嚀過他不許將他的去向告訴旁人，要是說了往後說不定就不能再去姐姐那邊了。

  一想到以後再也不能見到姐姐也不能再聽到那些有趣的故事也不能再和村子裡面的小夥伴一起玩耍了，也不能吃到那麼多好吃的了，他當下就抖了抖，朝著鳳棲道：「不告訴你！」

  鳳棲一窒，倒是真沒想到自己這個平日裡頭乖巧尚且帶著幾分稚氣的弟弟竟也有這般狡猾的時候，倒是真真叫人意外的很。

  「五哥，我去見阿爹啦，回頭再見你！」鳳勤生怕自家五哥還要再問，當下就朝著鳳棲擺了擺手，不給他再開口說話的機會就直接讓車夫趕著馬車走。

  鳳棲也沒有阻攔，只是朝著打從自己身邊而過的馬車多看了一眼，心中則是尋思著要不要查上一查，但轉念一想，就小九如今才不過六歲，在朝堂上站班的資格都沒有，想要在朝堂上站班至少也得在十五，更何苦小九的母親當初是個宮女，家中更沒有半點的權勢，哪怕生了小九之後位分也不過就是個美人，倒是安分守己的很。

  只怕是先前那些大儒們都膩煩了痴蠢的小九，所以父皇也沒好意思繼續叫大儒們來教導，所以把小九送了出去，外頭能有多少能人隱士不成？不過就是不想再叫人看了笑話罷了。

  鳳棲這樣一想，原本憋在自己胸口的那一口悶氣也覺得鬆散了不少，覺得自己大約是被先前的變故給驚擾到了這才會這般的多思，還是應當將目光放在太子身上才是，商州那頭頻頻傳來好消息，太子的威望越發深厚，這對於他來說可是十分的不利。

  鳳棲打馬離開，鳳勤倒是興致勃勃一路，等下了馬車，他自己還不忘讓寺人帶好了他的東西，還千叮嚀萬囑咐不許磕了碰了。

  而今的高宗正在勤政殿之中，最近朝堂上安寧的很，各州府的奏摺也大多都是國泰民安的奏摺，倒也叫從冬日來緊繃不放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正在這般感慨著的時候，高宗就聽到寺人的通傳聲，道是吳王來了。

  一聽到這通傳，高宗臉上也帶了幾分的笑意，允了之後就見虎頭虎腦的小九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手上還抱著個大包裹。

  「阿爹，我給你帶了好吃的來了！」鳳勤興匆匆地道，「你肯定不知道我給你帶了什麼好吃的！」

  高宗也是有兩旬不曾見鳳勤了，原本還怕他會不習慣生怕熬不過兩天就鬧著要回來，但現在看著穿著普通，可精神頭十足的小子心裏面那擔憂的心思也一下子淡去了，他瞅著，小九似乎還又結實了些許？！

  「你當你阿爹同你一樣是個愛吃愛玩的不成？」高宗佯怒道。

  鳳勤是在高宗面前得臉的，再加上年歲小，還沒學會他那些皇兄看高宗臉色說話的本事，更加不會揣摩聖意這樣的能耐，所以被高宗這樣說了他也不怕，依舊笑的樂呵呵的。

  「嘿，阿爹你不知道姐姐做的可比御廚還好吃呢！我磨著姐姐給做了不少的餅乾，還能放一段時間，您要是餓的時候還能吃兩塊！我還帶了兩罐子草莓醬！阿爹你知道草莓吧？就是豚兒抓周上頭蛋糕上的那個果子！就那麼一小顆一小顆的果子加上蜂蜜熬成的醬！您早膳的時候可以沾著吃饅頭也有味兒啊，泡著喝水也成！還有我還給帶了一罐子蘑菇燒雞塊！那蘑菇還是昨日我跟著姐姐上山采的呢！」

  鳳勤一張嘴吧嗒吧嗒說個不停，一邊說還一邊手舞足蹈的，恨不得告訴高宗自己這一段時日來是有多能耐。

  高宗見鳳勤這樣活潑倒也心中歡喜，不過面上自是不能這樣的，免得這小子得意忘形起來，「你就在哪兒日日玩耍不成？可有好好念書識字？」

  高宗原本就想著這小子頑劣，又同那些大儒們不大對付，先前鬧得他這個當爹的顏面上也很是難堪，且想想即便是尋常人家做父親的被額外人指著鼻子說你兒子是個傻蛋，那心裡頭都不會痛快，他也忍夠了動不動就來自己跟前說你兒子不看造化的人，又見董淑婉知書達理不說還頗為能幹，就想著乾脆叫她給自己兒子給起個蒙。

  「那哪能！」鳳勤拍拍小胸膛，「阿爹我可是學會不少字了，姐姐還教我們念《三字經》，還給我們說故事，還教我們算數，先前教了我們加法，現在正在學乘除法呢，還有口訣，可比先前的王傅們教的好了！而且姐姐說我們不能光只會坐在課堂學，也還得運動起來，還教我們體操和太極，阿爹您也沒見過吧？姐姐還說，我們讀書起來也不能啥都不知道，農學也是一種學問，我還跟著姐姐上山了，現在暫時認識了不少的菇子，姐姐說以後還會教我別的，比如一些草藥……」

  高宗越聽越滿意，覺得那丫頭真真是個秒人，看她把孩子教導的多好，可比先前那些教的像樣多了，不過聽著這小子一口一個「姐姐說」的，高宗心裏面也有些不是滋味，想當初自己這兒子滿心滿眼的可都是自己呢，這才送去那丫頭多久，已將他這個阿爹放在腦後了。

  「你看你一口一個姐姐的，聽得阿爹都覺得羨慕了！」高宗道。

  「姐姐好，比王傅們都好！」鳳勤重重地點頭，「我喜歡姐姐，姐姐教的也好！阿爹，我還吃了尋常人家的吃食，原來百姓們日子都沒那麼好過，姐姐說珍惜糧食，所以我以後再也不挑食也不浪費了。」

  高宗頓覺欣慰，他登上帝位來一直都是克勤克儉，但身為帝王，後宮之中的生活自還是要比尋常百姓家要奢侈好些的，不說他們皇室，就是世家之中不也一樣，即便世道再艱難的時候，苦的向來也是百姓而不是世家大族。

  小九在被送到董淑婉身邊的時候，他是真沒想到董淑婉竟是連人間疾苦的事也會一併教導，看著現在越發像樣的小九，高宗覺得只要對方再將養幾年只怕會更加的懂事，還有豚兒，原本高宗也打算和太子提了，想著再過一年就把孩子接回東宮來，但現在高宗可不這樣想了，他都能把親兒子送過叫人管著，親孫子也可以啊，看人把孩子養的多好，他看著周家那小女兒也不像是個能好生教導了孩子的人。

  等到高宗將鳳勤最近所學的問了一問之後更是堅定了這個主意，太子事多，莫說太子，就是高宗也是一樣，宮中出生了小皇子之後會在生母身邊將養到六歲然後就會送去上書房之中開蒙，長於生母身側那自也是好的，至少有關懷，可若不是生母，那可就不好說了！高宗是信不過周家那個小女兒的，更何況當初太子妃是如何歿了的，豚兒半年之前也還是個病懨懨的小崽子這都還記掛在高宗的心尖上呢！

  高宗從鳳勤的口中也得知了董淑婉的決定，也不由地露出了幾分笑意來，他倒是想看看那丫頭能做到什麼程度。

  「你能這樣說，阿爹心裏面高興的很。」高宗把鳳勤抱在自己懷裡，掂量著那個分量果真還是重了不少，在那頭真是長肉，他這個歲數就喜歡看孩子一個一個長得敦實才好，這樣才夠康健有福氣！

  「阿爹，我以後要做一個能像是姐姐那樣的人。」鳳勤被高宗一抱也是高興的很，他得意洋洋地道。

  高宗微微頷首，覺得小九真要能夠像是董淑婉一般能耐，那往後即便是去就藩，他這個當父親的也能夠少操心一些了。

  「阿爹，往後我會好好學了如何做好吃的，一定叫阿爹你吃的好好的！」鳳勤又道，那神采飛揚的都能夠閃瞎人眼。

  高宗：「……」

  這小子難不成是想當個廚子不成？！他們老鳳家可從沒出過這樣的孩子！！

  高宗看著還在那頭顛顛樂的兒子，也是無語的很，這小子怎生這般不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