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董知仁的心思

  沈氏這幾日很是春風得意，就是之前那些個盤火炕的手藝人不願接他們董家的生意這事也沒有讓她氣惱上太久。

  對比起能同隴西郭家結親，不過就是沒能盤上火炕而已，這壓根就不算什麼，而且沈氏覺得那些個盤火炕人也都是蠢貨，自己掏米糧讓他們盤居然還挑三揀四的！

  老大也是蠢，這樣的事情自己知道丟人就行了，居然還鬧開來，活生生地給丟了一次人！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那些人都是個泥腿子能和他們定遠侯相提並論的，同他們鬧開，丟人的只會是自己，反倒是讓那群討生活的人占了便宜！

  「現在婚事既是定下了，你也應該要長個心眼了！」

  沈氏看著董知仁，不知從何時起，她瞅著這人都有些厭煩，但是也沒了法子，到底是自己生出來的，往後董家的傳承也還得靠著他呢，也希望到時候郭家女進門之後能夠好生過日子才成。

  「這些日子就該準備起彩禮來了……」沈氏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頓，想了想董家的家底還有庫房之中的那些東西，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突突的疼，董家雖有侯位，但家底到底還是太薄，比不得那些世家，現在既是要娶世家女自然要準備一些豐厚的彩禮，這可是代表了他們董家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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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臉面也不是那樣好掙的，之前董淑婉將顧氏的嫁妝拿回去的時候就已經暴露出了一定的問題來，除了莊子田地和庫房裡頭那些大擺件的玩意，所剩下的委實不多。

  董知仁在聽到自己母親停頓了之後也想到現在府上的情況，心中也是有些不甘願，想他好歹還是個侯爺呢，這家底也真是夠薄的，按每個月的俸祿能餘下的也是不多，仔細想想，還不如董淑婉那丫頭手上拿捏著的東西多呢！

  董知仁對家底有些不滿，同樣的他其實對郭氏女也沒有那麼的滿意，一個嫁過人生過孩子死了丈夫的寡婦而已，要不是有福氣出自隴西郭家，自己堂堂一個侯爺怎會娶這樣的一個女人呢！

  「反正郭氏女也不過就是改嫁罷了，又何必這樣上心，咱們家本就不是什麼簪纓世家，母親何必多費這等心思！」

  董知仁的語氣十分的不以為意，覺得自己願意娶了那郭家女，人郭家就應該感恩戴德才對，哪裡還能像是現在這樣為難了自己想著辦法給人做臉面的，就是做了這臉面又能如何呢，人家就能不曉得前頭是嫁過人的麼？

  「咋地，你可是覺得人家寡婦再嫁還不如你了是吧？」

  沈氏見董知仁那一起之中還帶了幾分鄙夷的模樣也是氣的胸口疼，想她張羅了這麼久這才尋到了郭氏女，沒想到老大不領情也就算了，竟還嫌棄上了，也虧得這種無知的話沒有在外人面前說起，不然這一樁婚事就得頃刻之間黃了！

  「我當初生你的時候還真真是少生了腦子給你，你竟能說出這種話來！你嫌棄郭氏女是改嫁，你也不看看自己也是個鰥夫！你自己也說了我們董家不是什麼簪纓世家，也是你走了運道我們董家交了好運這才被郭家看上允了這一門親事！你信不信，郭氏女莫說是二嫁，就是三嫁也照樣能夠尋了一個比咱們董家門庭還好的人家！」

  沈氏真是恨鐵不成鋼，老大年少時候看著也沒有這般的蠢，但歲數越長反倒是越發的蠢鈍起來了，就連現在都看不清楚自己為何要腆著老臉求了郭家的親事，她要養養準備妥帖聘禮給的要足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董家的臉面和他的往後！

  「她郭氏女背後可是站著隴西郭家！隴西郭氏同姜相還是姻親！你是覺得現在咱們董家已經能比得過這些世家不成！」

  「母親，咱們董家現在的確是比不過這些世家，但今時也不同往日了，萱姐兒那是泰王看上的人，不說旁的，咱們說不得早晚是要和泰王有了關係的，泰王可是身後有著侯氏一族，那也是百年簪纓世族，說不得他日還能夠有更高的位子！就算那個位子不能，早晚也是有一片封地！」

  董知仁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臉上也帶著幾分得意之色，最近那些同僚同他的關係也是親近了不少，下了朝之後時常有人請他去就酒樓，腳店一類的，甚至花樓的也有，也沒少恭喜他生了個好女兒，往後就是王爺的岳父了。

  而且之前泰王府上辦了紅梅賞雪的宴席，還特地讓府上的管家送來了帖子，想到這裡，董知仁心中就覺得挺美，泰王這般作為很顯然是極看重萱姐兒的，只怕自己很快就真的要如願以償了。

  要不是為了給萱姐兒提了身份，他早在母親說要同隴西郭家女提親的時候就反對了，很快就要同聖人成為親家的他怎麼說也該是娶上一個更加得體的才對，只可惜郭氏一族也沒有正當齡的。

  「母親，我知您要說什麼，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我這才一直都沒反對，咱們很快是要同聖人成為親家了，我也知道郭氏女背後靠著隴西郭家，要不我也不能同意這一門婚事不成！但也不用事事都以郭家為主不是麼，這純粹就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不是嗎？母親，若是您試試都辦的這樣妥帖，等郭氏女進了門來，到時候還不得氣焰囂張？」

  董知仁說的十分義正詞嚴，眉頭緊蹙，似乎不能理解沈氏這般處處都要求盡善盡美作甚，反正親事都已經定下了，總不能黃了去。

  「咱們董家就是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您也別再操這個心了，既然郭家答應了咱們家的婚事這些事情應該早就已經想到了才是，咱們還是安心地等著日子來吧，等郭氏進了門，母親也應該拿出自己的氣派來，不管郭家是如何的世家，可進了董家門那就是董家婦，還是得事事以咱們董家為主才是！」

  董知仁對郭氏女寡婦的身份不是太過滿意，但也不得不承認郭氏的確是個好家族，還是同姜家有了姻親關係。等到郭氏女進了門，那也就代表著他們也同姜相家有了往來，這一點也還是不錯的。

  至於郭氏女只要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一切，他自然會給予她應該有的臉面，而董家嫡子也會從她的肚子裡面出來，這樣算起來，有這樣一個母族對他的嫡子來說也是十分不錯。

  他也是多少有打聽過，聽聞那郭氏女也是個知書達理的，據說本還想著要為丈夫守一輩子的節，但前夫那家也是十分明事理，想著年紀輕輕守寡也是不妥這才將她送回了郭家，讓她再嫁。

  董知仁想著，雖說是個破鞋讓他心中不爽的很，但感覺人品上還是不錯的很，而且郭家是世家自是比他們董家家底豐厚的很，到時候郭氏進門自是少不得嫁妝，到時候自己再哄哄她，等到他日萱姐兒成了王妃，她這個當母親的自是要好好地準備了嫁妝的。

  而且萱丫頭若是嫁給泰王為妃，往後董家肯定是要站在泰王身後的，郭氏既是他的妻子自然也是一樣，若是能夠將郭家也拉來，那泰王登上高位就更加有保障了，想到那些從龍之功，董知仁心頭也就一片的火熱，覺得自己這點犧牲也是值得的。

  沈氏看著董知仁這樣就忍不住來氣，他實在是將所有的一切也想的太過理所當然了，而且還是半點話都聽不進去。

  沈氏倒是有心想要同他好生說說，但一看他那模樣就知道自己也不用廢這個勁了，哪怕她說幹了嘴這人半句都聽不進去，只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原本還算有些出息的人現在竟是變得這樣的淺薄、剛愎自負了。

  「母親，而今兒子這般歲數，往後就是有了嫡子那兒子的歲數也是不小了，孩子往後是要承襲侯位的，自然也是少不得人幫扶，現在咱們府上最是出息的人是誰，只有萱姐兒！」

  董知仁振振有詞，覺得母親上了歲數之後現在的脾性就變得越發的軟弱起來了，甚至也沒有半點的遠見，現在哪裡是盯著他的時候，而是應該傾全家之力將萱兒送上泰王妃的位子，而後想方設法地多拉攏人好讓泰王能夠繼承大統才是。

  「母親，咱們現在應該更花一些力氣在萱姐兒身上，只有她當上泰王妃，咱們才能夠圖謀更多一些，說不得往後還能夠有從龍之功，成為國丈呢！」

  董知仁說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鬍鬚，笑的十分的滿意，「您想，咱們萱姐兒那是從小被批命了是個大富大貴有福氣的人兒，現在可不就是快要應驗了麼，泰王對萱兒那也算是情根深種了！」

  沈氏聽著董知仁說這樣的話，皺了眉頭說：「指望萱姐兒能成為泰王妃這事兒倒是不錯，但從龍之功又怎會這般好掙！你莫要想了太多，將整個董家都拖下水！」

  沈氏也想董家能夠成為百年世家，若是能夠在自己手上興盛那對於她來說也是一種誇耀，但相對的，沈氏只是想過讓董淑萱成為泰王妃，雖也肖想過泰王有朝一日能夠登上那高位，但也不過就是想想而已。

  她也想過了，萱丫頭能當上王妃已是不錯，想要母儀天下，她到底還是撐不起來。

  只是真沒有想到老大的心思居然會這樣大，依著他的意思，這是想著婉姐兒能當上王妃的位子就要傾盡全力扶持泰王！

  「母親！」董知仁看向沈氏，眼神之中帶了幾分詫異，「我當母親一向是有能耐且有遠見的不同於父親，只是不想現在母親居然也這般膽小了！依著兒子看，朝堂之中再也沒有比泰王更合適的了，泰王的身後可是有侯氏一族的！」

  「可現在太子尤在！」

  沈氏壓低了聲音說。

  「你當太子身後就沒有母族了嗎？」

  太子可是一出生極得先帝和今上的寵愛，今上登基之後就立了太子，哪怕皇后病故，今上至今後位懸空也都已經足夠擺明了姿態！除非太子出了什麼意外被今上厭棄否則太子的位子壓根輪不到旁人。

  泰王想要皇位，非嫡非長，又怎可能輕易如願！與其掙個頭破血流之後還不如當個王爺他日能夠封了富爍的封地為好。

  「往後的事誰又能說的准！」董知仁不以為意地道，「左右咱們現在還是要傾全力讓萱兒成為泰王妃，所以等到郭氏進了門之後，母親對她也是要多上點心思，至少得讓她將萱兒視如己出才是。」

  沈氏被董知仁說的有些腦仁疼，想了想覺得往後的事情也實在做不得准，倒不如先抓緊眼前的，一切等郭氏女進了門之後再說。

  「我這裡你倒是不用操心，倒是你，可別成天甩了臉子給人，還有鍾氏那頭你要寵她我攔不住你，但你要知道千萬不可越過了郭氏去。」沈氏一臉嚴肅地說，「你若是還同年輕時候那般不知收斂，鍾氏也那般不知分寸，到時候就不要怪我這個當母親的了！」

  哪怕因為那兩孩子不可能將鍾氏賣去煙花之地，但將她送去寺廟之中誰也不能說她做錯了，當然讓一個人悄無聲息地病死了那也是很簡單的事情。

  沈氏最是厭惡鍾氏，之前都已經把這個女人打壓下去了，可偏生老大還是把人當做心頭肉，最近又有些死灰復燃了。所幸的是這個女人最近倒是懂得一些分寸了，近來也沒有來自己的眼前礙事兒。

  當初那是顧氏好糊弄又是真心喜愛自己兒子這才不吭聲的，等郭氏進了門，說什麼也不能像是之前那樣了。

  董知仁不以為意的很：「母親這說的什麼話，我知了知了。」

  沈氏看著董知仁那樣完全不放在心上，也是無可奈何，也只能往著好的方向想，好歹現在可算定下了一門不錯的親事不是嗎？

  董淑萱也是知道了父親的親事，在這一點上沈氏就壓根沒有隱瞞過她。

  隴西郭氏

  董淑萱也不是完全一無所知的，隴西郭氏那也是大戶人家，舉薦為官的也是不少，沒想到父親這般年紀了居然還能有這樣的造化，這也是讓她興奮不已。

  「眼下可是要如願了？」

  鍾氏看著自己女兒那喜不自禁的模樣心中也是不免地有幾分的膈應，可想到這丫頭的前程，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只是眼瞅著人馬上要認了別人做母親還這般高興的，她心底也還是有幾分不高興的。

  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眼看就要叫了別人做母親叫她做姨娘，那簡直就和挖她的心肝一般沒有什麼差別。

  董淑萱心中的確高興無比，但看到母親那忽明忽暗的神色，神情也是有些不自然，急忙為自己辯解。

  「母親，在我心中只有您才是我真正的母親！」

  她雖然期盼著自己能夠記名在郭氏的名下成為記名的嫡女也期盼著能夠借了郭氏的勢讓自己能牢牢地把握住泰王，但也清楚自己的母親也是個有手段的人，若是同母親離了心，吃虧的也是自己。

  「母親還不知道我嗎？我可是母親一手帶大的，心中怎麼能不念著母親呢，若是可行的話，我寧願一輩子記在母親的名下。只能怪這世道太捉弄咱們母女兩！」董淑萱說著落下了眼淚來，有些傷感地看向鍾氏，「若是母親不喜歡的話，女兒也不願意母親傷心。」

  董淑萱捏著手上的帕子，嘴上說的這樣好聽，心中可真不是這樣想的，眼瞅著自己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了，若是真的母親又鬧起了性子來不願意讓自己記名在當家嫡母的名下，那她可如何是好？

  若不記名在嫡母的名下，往後自己的身份依舊不得提升，那她往後還能指望什麼？！

  鍾氏將自己女兒這般模樣也是看在眼裡，嘆了一口氣，開了口：「我哪裡是這樣的人，你是我肚子裡面出來的，我只盼著你好，往後我還得靠著你享福呢！」

  她知道剛剛萱兒那一番話裡頭那是帶著哄她的，不過還願意這般哄了自己也算有心了，而且能夠該記名之後成為泰王妃的可能性會更高，鍾氏有又什麼不捨得的呢，只不過就是自己在看到她眼角眉梢都是喜悅而氣悶罷了。

  不過就像是這丫頭所言，這世道就是如此能如何呢！

  「我就知母親是疼愛我的，往後女兒也會努力讓母親能好生享福！」董淑萱急忙表現出自己的心意，但覺得自己現在高興的太快可能會讓母親再次不滿，又忙斂了心中的快意，想了想道：「母親，到時候董淑婉那賤丫頭會不會被莊子上喊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