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學會愛

  「我當然知道了，別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就這件事來說，沒人比我更有發言權。我也是母親，我能明白一個做母親的想法，如果我的狀態很糟糕，我寧願不要讓曉曉和茜茜看到我這幅樣子，我想給他們最完整的愛，想庇佑他們健康幸福地成長，更想讓他們為我感到自豪。我相信，你母親推開你的每一個瞬間，心裡都很難過不舍，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偷偷觀察著你。」

  席司沉眼裡沒有揶揄了，只剩下無盡的柔情：「嗯。」

  簡唯細細開解他：「其實你不用把她的東西都收起來，她也說了，那些畫，就代表著她，陪伴在重要的人身邊，她現在，也在用另一種形式陪在你身邊。」

  席司沉不說話，只含笑看著她。

  簡唯疑惑：「你……笑什麼？你覺得我說的很幼稚嗎？」

  「沒有。」

  

  「那你到底在笑什麼。」

  「我只是在想，如果她現在還活著，應該很滿意你來做她的兒媳婦兒。」

  「……」簡唯微窘，「不跟你說了。」

  說完，她還是說：「我還是希望，你能放下以前的心結，不必被過往困著。」

  席司沉的神情變得認真起來：「如果你指的是我母親的事，我其實已經放下了。」

  簡唯微微訝異地張了張嘴。

  席司沉道：「也許是在宋凌拿著槍找上門時放下的。又也許，是在更早的時候。」

  「多早？我怎麼不知道？」

  「在你跟著我一起躲在閣樓里的時候吧。」

  那時候簡唯闖入他的生活，在閣樓里聽他揭開過去的傷疤，陪他一起大醉，也許就是那個時候，他的陳年舊傷已經開始慢慢結痂了。可能還會有疤痕，但是他不再一次次地撕開血痂，自我折磨似的讓傷無法癒合了。

  是簡唯給了他變成一個完整的人的動力。

  剩下的話沒有說出口，但是簡唯能感受到他想說的話，臉不由得微紅。

  她打了個哈欠緩解尷尬：「有些困了。」

  席司沉說：「你在老宅的房間還給你空著，要不要休息了再回去？」

  簡唯猶豫，又聽席司沉說：「我肯定是要把你送回去的，但是我也 沒睡，要麼我疲勞駕駛送你，要麼我們一起補個覺，我再把你送回去。」

  簡唯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比剛才更深：「誰要跟你一起補覺！我要自己睡！」

  席司沉很快接話：「意思是你要留下來補覺了？行，我讓張管家去安排一下。」

  簡唯：「……」

  又著了他的道。

  留就留吧，但是不能再被他得寸進尺了，簡唯再次聲明：「我要自己一個房間，不跟你一起。」

  席司沉點點頭：「也好，一起睡的話，估計補不了覺，反而會很耗體力。」

  簡唯：「？？？」

  他又在進行什麼虎狼發言？？？

  ……

  張管家很快把房間給簡唯收拾好，告退之後，就帶著傭人們關門離開了。

  簡唯簡單洗漱後回到床上，給宋凌打電話。

  可是電話沒人接。

  她給宋凌發了消息，問他現在還好不好，她很擔心他。

  等著等著，困意襲來。

  床單被褥枕頭枕套都是新換的，洗滌劑的清香混著陽光暴曬過的味道，讓簡唯覺得很舒適。

  再加上，熬了一個通宵，又一頓早餐下肚，血糖升上來了，人就有些睏倦，簡唯握著手機，身子慢慢歪倒，不知什麼時候就睡了過去。

  手機上有幾條信息傳來，都沒能把她從夢中吵醒。

  不一會兒，房門開了。

  席司沉拿著手機，探進半個身子，看到歪倒在床邊一角的簡唯，心道果然。

  他給她發了消息沒有回音，就猜到她應該睡著了。

  但是怎麼睡得這麼潦草？

  簡直像是躺床躺到一半忽然沒電宕機了。

  想到這個形容，席司沉輕笑出聲，走到床邊，抱著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睡姿，然後給她蓋好被子。

  夢裡的簡唯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忽然抱住了席司沉的手臂。

  正要起身的他身子頓住了。

  他看了看簡唯，確認她還在睡夢中，便嘗試把胳膊從她手裡抽回來。

  但是驚夢中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他想要離開，把他摟得更緊了。

  席司沉挑了挑眉，低聲問：「不希望我離開？」

  夢裡的人囈語：「嗯……」

  「那我可就要睡在這裡了？醒來不許罵我，也不許打我。」

  簡唯沒有聲音了，秀氣的眉因為席司沉的存在，展開了一些，呼吸很沉。

  席司沉自言自語：「就當你答應了。」

  說著，也爬上了床，躺到了簡唯身邊，他將她摟進懷裡，一隻手枕在她的腦袋下，一隻手輕輕拍撫她，像是在哄孩子。

  他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

  當他知道自己有孩子，驚喜之餘，更多的是錯愕和苦惱，他不知道怎麼對待孩子，怎麼去愛他的孩子，才能讓他們感覺到愛。

  當他的心逐漸向簡唯打開，他第一反應是懷疑自己，他真的會愛人嗎？

  自小他跟父母親就不親近，在他的主觀視角里，他幾乎沒有得到過多少愛。很長一段時間裡，他以為自己並不會愛人，或者根本就沒有愛這種感情。

  直到他遇到簡唯。

  他不知道愛一個人應該怎麼做，但是他會不由自主地對她好，不需要誰教他，他的本能會驅使他這麼做。

  第一次對簡唯讓步，第一次幫簡唯擦眼淚，第一次給簡唯哄睡……

  每一個第一次，他都會微微驚奇，原來他是會做這些事的人。

  後來這些愛意的流露越來越自然，就連跟曉曉和茜茜相處，他也不覺得吃力。

  因為他在簡唯身上，知道了什麼是「愛」。

  「謝謝你。」他小聲說。

  他也很累了，在簡唯身邊，更是神經放鬆，他很快也睡著了。

  簡唯醒過來時，看到的就是自己窩在他的臂彎里，她震驚了一下，很快收攏心思，趁著她熟睡，偷偷摸進房間吃她豆腐摟著她睡這果然是席司沉幹得出來的事。

  席司沉 之前跟她的口頭協定她當然一點都不知情，一腳就朝席司沉踹去。

  但是腳腕被男人眼疾手快握住了。

  席司沉眼睛還沒睜開，剛才半睡半醒，就感覺到身邊濃烈的殺氣，還好他足夠了解簡唯，否則真可能被她一腳踹到床下去。

  「你怎麼會在我床上？！！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老實！」簡唯嬌眉緊擰，睡飽了，也有力氣生氣。

  席司沉終於睜開了眼睛，一雙狹長的眸子透著慵懶，深邃 ：「是你抱著我的胳膊，不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