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你不是真的不關心我
2024-06-10 17:19:10
作者: 十二小姐
入夜了。
老宅里仍舊熱鬧,四處人語聲。
自從宣布了席司沉跟慕容桐雪的婚期,到老宅造訪的賓客就沒有斷過。
老宅里。
唯一一處不喜慶的地方,是席司沉的房間。
房間的窗子映出裡面的燈光。
燈火通明,卻又安靜,安靜到近乎冷清。
簡唯一身緊身防彈夜行服,像只靈巧的貓,出現在了主屋的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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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定好飛虎抓,她身子一躍,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席司沉房間外的陽台上。
她算過日子,今天,應該是席司沉這個月病發的日子。
在靈島的時候,她完成了抗病毒藥劑的最後研製,給席司沉試用過後,發現沒有副作用,並且療效良好。
當時她就已經將抗病毒藥劑交給席司沉,告訴他,只要以後發病的時候定期注射,不出半年,他的怪病就能徹底痊癒。
再也沒有那些痛苦折磨他。
簡唯告訴自己,她不是想念席司沉,也不是想來看看,他現在過得怎麼樣,傷是否已經都恢復了。
她只是來看看孩子,順便來看一看,她的藥劑是不是成功了。
她悄悄上前,利用紗簾擋住了自己。
屋內忽然響起男人暴躁的低吼。
有什麼金屬器皿被掀翻在地,叮鈴咣當響了一地。
簡唯透著玻璃門,看到席司沉倒在地上,身邊是倒下的桌子。
他滿頭大汗,手上青筋暴起,十分痛苦。
這是他發病時不用藥的症狀。
簡唯秀眉緊蹙。
怎麼可能呢?
之前席司沉用了她的藥,基本已經能控制病情,上次在靈島,他的體徵全程平穩。
為什麼現在還會發病?
簡唯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房門忽然被打開了。
門口出現一個妝容淡雅的女子。
是在靈山上,簡唯昏迷之前看到的,跟著阿五出現,奔向席司沉的清麗女人。
簡唯也在新聞上看過她。
慕容集團三公主,慕容桐雪。
從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真真像個公主一樣被養大。
但是那些,都不如現在,親眼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那樣真切。
簡唯緊緊盯著這個女人,心裡泛起一絲自己也難以描述的心情。
這就是席司沉未來的妻子嗎?
聽說他們青梅竹馬,看起來確實般配。
慕容桐雪看到屋裡的一片狼藉,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司沉!」
席司沉被她扶起。
可是席司沉很痛苦,痛苦到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慕容桐雪又緊張又擔心,眼裡泛起薄淚,「司沉,你又發病了……你是不是又沒有用藥?三個月了,你每次都拒絕醫治,不肯用藥,現在情況一次比一次嚴重……」
簡唯瞳孔一縮。
席司沉沒有用藥?
難怪了。
她的藥不可能沒有效果,也不可能經過她的救治,才過了短短三個月,他再發作起來還這般痛苦。
除非,他經歷過長時間的斷藥。
席司沉還在硬扛,慕容桐雪滿眼心疼,她抱住了席司沉,「司沉,你不要這樣折磨自己好不好……」
「以前,每次你發病的時候,都是我陪在身邊……」
「有一次你發病前夕,我還在別的城市,你為了見我,就一個人開著直升飛機過來了,那時你才拿到駕駛員執照不久,可是還是不管不顧地來找我……我好希望,你現在也能像以前那樣,發病的時候,想到的是我。」
「我恨我自己,為什麼當年就這樣拋下你離開,讓別的女人趁虛而入,我好後悔……」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當年我不該這麼任性,這麼自私。這些年,我一直活在懊悔當中,看到你的婚訊,我會想,如果,我沒有離開,我們是不是早就結婚了,現在,已經有了屬於我們的孩子……」
「怪我對我們的感情太過自信,忘了你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你也有自己的感受……以後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
簡唯站在陽台,默默聽著慕容桐雪對席司沉訴衷情。
席司沉背對著陽台的方向,簡唯並不能看清他的神情。
只是席司沉似乎在慕容桐雪的哭訴之下,逐漸變得平靜下來。
多麼強大的精神支柱、靈魂倚靠,只消幾句話,就撫平了席司沉的痛苦和狂躁。
以前簡唯聽過,席司沉在發病的時候,因為狂躁,還傷過身邊的人。
驀地,簡唯心口一痛。
那是中彈的地方。
今天她不聽宋凌勸阻,非要從晉城趕到豐城,原本身體就沒有完全恢復,她又拉傷了臂膀的肌肉……
簡唯捂著發疼的胸口,最後看一眼屋內那雙相擁在一起的身影,她躍出陽台,纖細清絕的身影,隱匿在蕭瑟夜色中。
房間裡。
席司沉幾乎已經昏死過去。
慕容桐雪察覺到肩頭一重,席司沉整個人變得沉甸甸的。
她鬆開席司沉,卻看到席司沉臉色發青,嘴唇已經變成絳紫色。
她大驚:「司沉!!」
「來人啊!!」
她驚慌失措,正要起身出門找醫生,卻看到席司沉手裡,緊緊攥著一枚藥劑。
散落在地上的,還有注射用的針劑。
慕容桐雪知道席司沉有病,她上學的時候,希望以後能更好地陪在席司沉身邊,就報名學習了基礎的醫護護理,基本的注射流程她是很熟練的。
慕容桐雪抖著雙手,拿起針劑,抽取了席司沉手裡那筒藥劑,給席司沉進行靜脈注射。
不到兩分鐘。
席司沉臉上恢復了血色。
席司沉緩緩睜開眼睛,看到面前慕容桐雪一張焦急憂心的臉,又看到原本那管藥劑,已經被抽空了。
「司沉,太好了……咳!」
慕容桐雪話還沒說完,喉嚨猛地被席司沉掐住。
席司沉怒目圓睜,手上的力道加重,「誰讓你自作主張,給我注射藥劑的!」
「司沉……」慕容桐雪幾欲窒息。
席司沉撒開她,將她甩到一旁,「滾。」
慕容桐雪捂著發痛的喉嚨,上面印著幾道鮮紅的血痕,「司沉,是我救了你!不用藥你會死的!」
「我說,滾!」
席司沉睚眥欲裂,仿佛一個被逼到懸崖邊緣的狂怒野獸。
慕容桐雪大駭。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席司沉。
她眼尾泛紅,爬起身,嗚咽著跑出了門。
席司沉萎頓下來,餘光瞥到了陽台上,也煩翻飛起白色紗簾,一下一下地輕撫著窗外的夜色。
他似乎看到陽台處,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席司沉起身,走向陽台。
發現地上一枚金色紐扣。
他見過這枚紐扣,是在簡唯那個裝著她醫療工具的小布包上的。
英俊的臉龐猛地一怔,隨即失笑,自語喃喃,「你不是真的不關心我。」